宜苏趴在他的脖子上,看了他一眼。
谢春朝看了他一眼。
宜苏明白他不想自己打断他们的谈话,便又退了回去。
“不是师父的问题。”曾兰时为夏槐序说话,她略加思索,略微自责地说道,“师父这些年来,身体一天比一天差了,她好几次说想要选出下一任掌门,继承她的秋莲流星剑。她说这样的话,是想要激励我们,但是不管怎么怎么努力,仍旧没有让她觉得还可以。前段时间,她实在是太失望了,说出了一句我们不能理解的话。”
“是什么?”谢春朝把菜肴塞进嘴里,似乎只是随意发问。
“她说我们是没有办法守住秋莲流星剑,再这样下去就危险了,再然后……”她回忆起之前的事情,“陆千山来了,然后又走了,师父目送陆千山离开,叹了一口气,说她认命了。”
不得不面对的一个现实便是,如果她死了,有秋莲流星剑的莲蓬仙门就会被太虚清宗歼灭,既然如此,她要马上找到接手秋莲流星剑的人,并且是可以谈条件的人。
这就是她喊谢春朝来莲蓬仙门的原因。
一旦圣教启动,圣教的话至高无上,她想要用秋莲流星剑,卖一个好价钱,再为她的门派做庇护。
“我听不明白。”谢春朝装傻充愣,“但是能感受到门主迫切地想要解决什么问题,我觉得和让我过来有关系。只是我不明白,如果情况紧急,我也来了,为什么偏偏在这种时候去闭关了?”
光是和颜悦色是没有办法知道更多事情的,谢春朝适时表达了困惑和少许恼怒。
曾兰时是玩不过谢春朝的,她连忙摆手,在慌张的情绪下,人还想要解释,不免就会说很多实话了:“师父研究太虚清宗送来的半本秘籍,本想要从中间找到一些特别的信息,但是后面因为好奇地尝试运功,一下子就出现了灵气的混乱和波动,不得不闭关以求平复灵气。”
“秘籍?”谢春朝好奇地看向她。
“对啊,陆千山应该有告诉你的。”既然夏槐序把事情告诉了陆千山,那么他们就没有隐瞒的意思,“师父没有和太虚清宗做交易的意思,但实在因为好奇,所以才研究了一下。她不想要引起掌门你的误会,所以才让你等一下。”
谢春朝看向她。
曾兰时的心咯噔一跳,担心自己说错话得罪了谢春朝。
谢春朝果断地朝她伸出一只手。
曾兰时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那么厉害的秘籍吗?我也想要看看。”谢春朝说道。
曾兰时看着他勾动的手指,终于理解了谢春朝在不久之前和他讲述的在路上打劫了山贼的故事。
她现在就变成被抢劫的那一个人了!
“你感兴趣吗?”曾兰时想要再确定一番。
谢春朝露出羞赧的笑容,然后手坚定地往她的方向移动。
“好吧。”曾兰时先答应了这件事情,“我得让师兄师姐他们去取。”
“我等你。”谢春朝得到了满意的答案,笑嘻嘻地将手收回去。
曾兰时挠了挠脑袋,觉得自己被套路了,但是确实没有拒绝的理由。因为夏槐序之前便说了,要把那些东西交给谢春朝的,现在不过是提前交到她的手中罢了。
“既然说好了。”谢春朝自顾自地做好了决定,兴高采烈地拍着手掌,“我们一起来吃点心吧!”
“你吃得下吗?”曾兰时的心里话顺其自然就说出来了,她还以为谢春朝早就吃撑了,所以才揪着她玩。
“因为是你们专门帮我准备的,当然得吃了。”谢春朝冠冕堂皇地大声说着,一点羞耻感都没有。
曾兰时便把食盒打开,将里面的糖水和点心又拿了出来。
光是糖水,就有五碗了。
“啊,不下心拿重复了。”曾兰时本来给谢春朝准备了五种糖水,结果有两碗都是莲子羹。
谢春朝笑着说:“那你便吃吧。”
曾兰时感到盛情难却,便喝了起来。
谢春朝先喝了其他糖水,第二碗菜端起和曾兰时手中一样的莲子羹。只是吃了一口,他突然就放下勺子,捂住嘴巴,默默偏过头。
他这副模样,还有几分羞涩娇俏的感觉。
但是见证过他有多厚脸皮的曾兰时,已经不会再相信他的表象了。
“怎么了?”出于礼貌,曾兰时还是马上问了一句话。
“太甜了……”谢春朝喜欢甜食,但是这一碗莲子羹过甜了。
“会吗?”曾兰时笑眯眯地说,“我倒是觉得刚刚好。”
他们这一片地区的人都嗜甜。
谢春朝又尝了其他的糖水,发现剩下的一碗也是又甜又腻,他捂着嘴巴,无措地摇着脑袋,看上去,似乎要被毒死了。
曾兰时被逗笑,同时,终于回味到谢春朝之前的恩威并用。
她连忙收拾了桌子,借口要去找师兄师姐,商量拿秘籍的事情,连忙跑了。
等她一走,谢春朝便可怜兮兮地说道:“夫君。”
宜苏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在短暂的愣神后,马上明白谢春朝是在喊他,连忙回应道:“怎么了?”
“甜死了。”谢春朝的意思是让他去把茶端过来。
“啊。”宜苏朝他说道。
谢春朝不知道他想要做什么,还是下意识张开了嘴巴。
下一瞬间,人形的宜苏站在地面上,一只手扶住谢春朝的肩膀,弯下腰,脸凑过去,舌头直接探入谢春朝的口腔之中。
谢春朝眨巴着眼睛。
“是挺甜。” 宜苏离开,去另一边的桌面上,给他取了茶过来。
谢春朝双手接过茶杯,喝了一口后,抬起头一看,马上就发现宜苏在看着他喝水。
“淫龙。”谢春朝说他。
“哼。”宜苏抬起手,抱着手臂,微微扬起下巴看他。
谢春朝喝完一杯水,理直气壮地朝宜苏抬起手,示意空杯子。
宜苏去把茶壶拿过来了,给他满上。
“夏槐序居然是因此才闭关的。”谢春朝若有所思,他就说嘛,哪有找人过来,自己反而无端端不见了,一定是有原因的。
“好奇怪的凡人。”宜苏开口说话。
他说话的语气本身就有一种看不起人的感觉,倘若听众心情不怎么好,甚至会觉得他的每一个字都在冷嘲热讽。
“你说谁?”谢春朝眯起眼睛看他。
“明知道太虚清宗送来的东西有问题,为什么要看?看了就算了,为什么要尝试使用?”宜苏是说夏槐序。
“哦。”谢春朝即刻眉开眼笑。
谢宜苏才是完全看不懂他。
“这就是修仙者的本能。”谢春朝一边喝茶,一边不甚在意地说道,“只要是有一点追求的修仙者,最渴望的事情永远都是突破境界,领会真理,修得飞升之术。我之前就说过了,有一种执念,是朝闻道,夕可死矣。夏槐序一开始必然是没有想过要多深入研究太虚清宗送来的秘籍的,只是修仙者最可怕的地方在于,一旦你开始领悟了修炼的真理,就算正在被野兽啃咬,也无法移开视线。”
“你也是这样吗?”宜苏好奇地问。
他从来都只对谢春朝的选择感兴趣。
“哈哈。”谢春朝不正面回答。
“哼。”宜苏已经知道了他的答案。
“小龙夫君,来坐。”谢春朝笑了笑,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宜苏走了过去。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虽然修炼重要,但是呵护情人的事情同样不能落下。
晚上,谢春朝窝在宜苏的怀里睡觉,时不时忍不住笑出声。
“做什么?”宜苏的手放在谢春朝的后背,拍了一拍,在哄他睡觉。
“不好意思,有时候想到我有这样有钱的对象,就笑醒了。”谢春朝收起笑容。
宜苏反而笑了,他倒对有钱没有具体的概念,不过清楚谢春朝喜欢金子银子还有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