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料他刚跳起来,就被一只手抓住了。
宜苏:“……”
谢春朝将他拿了过来,凑到脸前面去看。
宜苏马上伸出手,想要阻止两人靠太近。
他不是怕亲密,而是在这样的距离下,如果谢春朝张开了嘴巴,就可以把他轻轻松松吃进肚子里。
宜苏一有这个念头,下意识抬起头,也确实看到谢春朝朝他张开了嘴巴。
他就这样,看着自己离他的嘴巴越来越近,被当成盘中餐就是下一瞬间的事情,但他没有做出下一步抵抗的动作。
仿佛被吃掉,才是他期盼发生的现实。
“终于醒过来了。”谢春朝松了一口气,皆因在宜苏的脸上看到了熟悉的表情,不再怀疑自己又是在梦中梦之中。
“你做噩梦了?”宜苏的这句话其实是肯定句。
“嗯啊。”谢春朝坐了起来,被单从身上滑落,露出他的身体。
此人睡觉根本就不安分,宜苏是看了好几次的了。他的寝衣敞开,一边的衣服滑下去,露出了清晰的锁骨和肩头肌肤。
谢春朝依旧一手抓住宜苏,另一只手抬起,用手指轻碰两下脸颊,意图用各种各样的动作,使自己逃离噩梦的影响,保持思考。
“梦到你的身体里冒出一只巨大的龙爪,然后掌面上出现血盆大口,要把我吃了。”谢春朝先说和他有关的梦境内容。
宜苏闻言,笑了。
他的笑声阴恻恻的。
谢春朝总算是明白他为什么平常不爱笑了,是因为他自己也知道自己的笑声恐怖吧。
“然后呢?”宜苏先把一件事情按下不表,继续询问他接下来的内容。
“然后我为了躲开你的攻击,不得不从一座云层都穿过的高山跳了下去,降落的过程中……”也没有醒。
他就这样,在无限的噩梦中徘徊,直到脸颊上传来了现实的疼痛。
“有妖魔从我的梦中攻击我。”谢春朝不会觉得这是普通的噩梦,他说完这句话,又把宜苏举了起来,凑到眼前。
“做什么?”如果不想吃掉他,那就把他放下。
“你是怎么守夜的,我知道了,你还是偷偷睡觉了吧!”
宜苏根本就没有说过他晚上不睡觉,是在守护他,谢春朝现在只是为了尽快摆脱噩梦中的感觉,故意找碴。
“我没有,我一直看着你,根本就没有邪祟接近过你的身体。”宜苏言之凿凿。
谢春朝愣住。
“你不信?”宜苏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在这种事情上被怀疑。
谢春朝先说:“咦,你真的看了我一晚上?我有那么好看吗?”
宜苏在他的手中,手搭在他的手掌上,默默转过头。
一定要聊天的话,请找一些他能接上话的话题。
其实谢春朝真的惊讶的是,宜苏晚上不睡觉是在帮他守夜,不过是他偶尔闪过的念头,现在居然在他的口中证实了是事实。
“梦中的那妖魔不需要靠近我,便能入侵我的梦境,不是普通的邪祟。”谢春朝没有别的本事,但是在修仙方面自信不疑,如果在现实中有妖魔的气息逼近他,他不可能睡得那么死。
“那你得尽快出门,解决发生在这里的事情了。”宜苏提醒他。
谢春朝看向他。
宜苏被他握在手中,姿态依旧镇定自若,他挑眉,告诉谢春朝:“你能一天两天不睡觉,难道还能三四天都不睡觉吗?”
按照谢春朝的描述,梦中怪物可以突破他身体的防线,直接进入他的梦中。而且在梦里,他没有现实中的抵抗能力,这不就代表着。他必须在入睡前,找出那个就在现实中的妖魔,不然的话,迟早要睡觉的。而一睡着,梦中的世界就不由他了。
“放心,我有想法。”他出来那么多年,不是白混的。
“不管你是什么想法,总而言之,先把我放下来,然后把衣服穿好。”宜苏是真的看不过眼了。
谢春朝闻言,马上把他放在床铺上。
宜苏站稳了,随后抬起头,想要看着他,随后便发现,谢春朝又一股脑地把上衣直接脱掉了。
他只好再次转过身体,背对着他坐下。
谢春朝三下五除二,不仅把衣服都脱了,还很快就换好了衣服。
宜苏不知道他的情况,持续保持着背对着他的状态。
突然,一只手在稍加犹豫后,选择伸出食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他的后背。
宜苏马上转过头。
谢春朝把手中的发带递给他,随后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笑声:“嘿嘿。”
宜苏接过发带,飞到他的身后,迅速给他绑头发。
“小龙。”谢春朝在他编头发的时候,莫名从乾坤袋里掏出了一本书,他翻开手中的书,指着其中一张图,给他看,“我其实还挺喜欢这个发型,你会不会绑啊?”
他就只会绑辫子,所以这些年来都是这个发型。
宜苏用他给的发带收尾,顺手把那两枚奇奇怪怪的铜钱整理好,再飞到他的肩膀上,去看他指出来的图纸。
“我会,但是你不太适合这种全部梳上去的发型。”他有一定的凡人审美。
“感觉这个发型,会显得人比较可靠。”他煞有介事地点头,似乎是研究许久了。
“这件事情以后再说吧。”宜苏无奈于他分不清轻重缓急,“现在赶紧想办法找出梦中妖魔的实体。”
“好吧。”谢春朝不情不愿地合上了书本,然后带着他站了起来,得意地说,“我早就学会如何快速地找到线索了。”
宜苏只怀疑过他的人品,没有怀疑过他的本事。
谢春朝走出房间,这才发现村长早早出门了,不过他在离开前,在桌面上给谢春朝留下了早饭。
他顺手拿过食物,一边吃,一边走向高瑜的家。
一路上遇到了和他打招呼的村民,谢春朝都笑着应付,好像事情真的都在昨天结束了一般,其他人根本没有生疑心。
很快地,谢春朝便顺利地来到了高瑜的家门口。
他先是露出了看似友善的美丽笑容,然后上前,轻声敲门,喊道:“高公子,是我,你在家吗?”
谢春朝的声音颇有辨识性,确实是可以达到,“是我”两个字,就可以确定是他本人无误了。
敲门声停了,里面安静无比,无人响应。
“不在家吗?‘谢春朝发出了遗憾的声音。
尽管里面始终保持安静,但是莫名的,在谢春朝的话说出口的瞬间,整间屋子有一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脚步声远去。
在客厅坐着的高瑜耳朵竖了起来,直到脚步声消失的此时此刻,才是真的如释重负。
“呵。”笑声起,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搭在高瑜的肩膀上。
高瑜的神经本就紧绷,这一下,更是差点跳起来了。
“我有那么吓人吗?”谢春朝觉得好笑。
“你怎么进来的?”高瑜魂飞魄散,他在客厅坐着,不管门还是窗户,都没有被打开过。
“这话说的。”谢春朝得意洋洋地说,“我会法术的嘛,敲门只是礼貌,不代表我没有能力直接进来。”
他真的想要进入普通的屋子,是轻轻松松的事情,不管是敲门还是劈门,都不过是对里面的人或者物的试探罢了。
“高公子,人在里面,何故沉默?”谢春朝露出担心的表情,“我一直担心你出事了。”
有这样的借口,闯进来就变得理所当然多了。
“我什么事情都没有,多谢道长担心了。”高瑜勉强自己露出笑容,“但是我近日精疲力尽,不想见客,所以才如此无礼,装作屋内无人,抱歉。”
“嘻嘻,没有关系。”谢春朝平常就是嬉皮笑脸的,很容易让人放下戒心。
“多谢道长体谅……啊!”高瑜突然发出了惊恐的声音。
谢春朝揪住他的衣领,稍用法术,就直接把他举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