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镜理就是防着他们还有一口气,所以才用噬骨钉固定他们的位置。
眼看法宝生效,他这才确定了自己的胜利,稍微松了一口气。
变故发生在下一瞬间。
四人的骨头还在原地,但是肉直接脱身,并且目标就是玄镜理。
“定。”南宫慎用毛笔在空中写了一个字,字体飞向肉块。
他确定定住了一些肉块,但是还有其他的,继续攻击向玄镜理。
玄镜理连忙抬剑去挡。
肉被锋利的刀刃切断,一分为二后,仍旧可以行动。
就在玄镜理要直接被肉糊脸的时候,他的背后出现了伞柄,直接就顺着他脖子旁边的位置,不断往前伸,随后他的视线一暗,伞展开了。
原本该飞过来的肉块,全部被挡在了伞的外面。
玄镜理转过头。
谢春朝不知何时从另一条木筏上,来到了这里,用展开的伞帮他抵挡住了攻击。
“啧啧啧,年轻人。”谢春朝得意地笑了,左手抬起,食指摇了摇,告诉他一个道理,“在没有确定自己得到完全的胜利之前,不要放松警惕。”
话说完,他拿伞的手大力往前一晃,将所有的肉块抖开,随后慢悠悠地收回自己的伞,放在肩膀上,看着眼前的情况。
那些肉块在木筏上涌动着,不断增加着,甚至慢慢淹没了他们原本的骨头。
恰逢此时,风雨大作,木筏开始漂移,位置就要错开。
“铁剑呢?”玄镜理问谢春朝。
谢春朝指向了某个方向。
谢春朝在赶过来之前,顺手把剑递给了当时离他最近的孟悠悠。
“悠悠,把剑投入河里,止住大雨。”玄镜理发现大雨会影响他的发挥。
“好。”孟悠悠正想要把铁剑掷入河水中。
当她有了这样的想法和动作,山峰之中,传来了愤怒的吼声,一股磅礴的灵气直接冲击而来,涌起一个三米高的水浪,不等他们防御,直接拍了下来。
因为之前的遭遇,蛟这一次早有防范。
水浪拍下,藏在水墙中的一股黑气,直接把孟悠悠手中的铁剑卷住,扔向岸边。
孟悠悠刚伸手准备将剑夺回来,水浪便拍下,直接把她的手往下压。
蛟在阻止他们再一次镇压这片区域的风雨。
更加糟糕的是,因为水浪的拍下,两边的木筏都直接被拍得沉下了水底。连带着上面的人,都一起掉进了河里。
这条河,可是很深的。
不善水性的谢春朝无助地睁大眼睛,眼看自己沉入水里。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死掉了的时候,他的鼻子,居然可以顺畅地呼吸,周围的水并没有冲击他的身体。
水从他的背后托着他的身体,就像是躺在床上一样舒服。
就在谢春朝疑惑不解的时候,原本在他肩膀上的宜苏漂浮在他的前面,用绿豆小眼凝视他。虽然他面无表情,但是从小小的眼睛里,却透露出了得意。
都说了,有他在,他可是龙,龙怎么会让身边的人,在水里淹死。
要是真的发生这样,他真的脸都不用要了。
谢春朝袋子里的避水珠,发出柔和的灵气,包裹在他的身体旁边。
其他人早就用自己的本事,开始从水里往上冒了。
就在谢春朝准备跟上他们的脚步的时候,他清楚地看到,邓晓玉在他不远处的水里,挣扎着,但没有用,一直在往下掉。
谢春朝实在是不会游泳,最后只能用狗爬式,一点一点,狼狈地挪向邓晓玉所在的方向。
邓晓玉在等他过来的过程中,手脚已经不会动了,她彻底失去了意识,在不断往下坠落。谢春朝在水里移动的姿势虽然难看,但还是成功来到她的身边,一把搂住她的腰,将她往水面上带。
一冒头,外面不是雨水,就是飞溅的河水。
谢春朝用力把邓晓玉放到木筏上去。
邓晓玉躺在木筏上,还没有恢复意识。
“怎么办啊?”谢春朝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我来,我来。”离他们近一点的孟悠悠奋力游了过来。
风雨中,木筏摇摇晃晃,并不稳定,谢春朝只好身体仍旧在河水中,伸出手,扶住边缘,稳住木筏本身,让孟悠悠爬上去。
孟悠悠一上去,马上就想要给邓晓玉渡气。但是木筏在剧烈的水流中,根本就不稳,她难以操作。
“啧。”谢春朝见状,马上用法术稳住木筏。
群山中的蛟又一次发出那种奇异的吼声。
法术被影响,木筏剧烈一晃,差点把孟悠悠和邓晓玉都甩下去了。
这样下去很糟糕了。
“你想救她?”宜苏终于理清楚谢春朝现在的行为了。
“小龙,因为我很怕水,在这样的环境中,很难和你说些调皮话了。”谢春朝泡在水里,铁剑不知道掉在岸边哪个位置,法术也受阻,正在很烦。
“你如果实际上没有那么害怕的话,就暂时把避水珠拿出来,放在那个小孩的胸口。”宜苏教他。
“我很怕啊!”谢春朝特别大声地说。
“那就算了。”宜苏是以为他想要救人,才告诉他办法的。
谢春朝看着静静地躺在木筏上的邓晓玉,因为耽搁了一些时间,她的脸色变得惨白。孟悠悠努力给她渡气,按压她的胸口,都收效甚微。
生命是很脆弱的。
谢春朝没有一丝犹豫,直接把装着避水珠的袋子,拿出来,放在邓晓玉的胸口,并且用袋子上的带子,绑在她的脖子上。
“咳。”只此一瞬间,邓晓玉马上就有了反应,吐出了一口水。
“呼。”谢春朝如释重负。
宜苏看了他一眼,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先上去。”谢春朝没有了避水珠以后,根本就不敢这样待在水里,他先把肩膀上的宜苏放到木筏上,就准备爬上去。
其他人被水流冲得四散,离他们有一段距离,现在正在慢慢聚集起来。
谢春朝正双手在木筏上用力,要上去的时候,孟悠悠突然指着他的身后,大叫起来。
谢春朝自认为咋咋唬唬,但是真的很讨厌咋咋唬唬的人。
他转过头,便看见一个比之前的水浪朝他们拍打下来。
现在想要大叫的人轮到他了。
“噗!”水一猛烈降落,谢春朝便又一次被打进了水里。
他的眼睛紧闭,身体感受到了冰冷的河水灌进四肢,脑袋被挤压,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下沉。谢春朝临危不乱,迅速掐手诀,想要用避水诀,在水里开辟一条临时通道。就在他快要完成法术的时候,突然憋不住呼吸,嘴巴微微一张开,便是水灌了进去。
轻微的一停顿,法术便散了。
要死要死要死。
他最后的死因居然是那么丢脸的。
谢春朝的脑海中一产生这个念头,手中的动作就更快起来。
他成功引发了避水诀,但是水刚劈开,他正准备呼吸,蛟的兴风作浪便破掉他的避水诀。
你大爷的!
谢春朝睁开眼睛,在河水中竖起了中指。
等我回到岸上,我要把你这鬼玩意抽筋剥皮。
气死他了!
想法激烈,但是他的身体却是实实在在地往下沉。
不行了。
脑海中一出现这三个字,谢春朝便能感觉自己被河底的一股力量往下带,就要溺水而亡。
在这个绝望的时刻,水面上泛起了水花,一个穿着白色衣袍的人直接跳下水里。她的动作干脆利落而又优雅漂亮,娴熟自如地往下游,不带一丝犹豫,或者她的目的本就如此。
她直接朝着谢春朝游了过来。
谢春朝的眼睛微微睁大,不敢置信地看着她的模样。
此人是孟悠悠,但是她此刻抿着嘴巴,冷淡又带了一丝傲气。眼睛一眨不眨,看起来坚毅而又聪明。她头发上的明珠花朵珠钗在水中泛着光芒,莫名其妙,谢春朝这才明白了珠钗为何会使人摇曳生姿。
水流里的光彩一闪,她的右手手掌上,突然多了黑色的奇异咒文。那给人带来陌生感的花纹从她的右手开始出现,一路往上蔓延,如同菟丝花绞杀藤蔓一般,缠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