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总能做到。”宜苏坐回他的肩膀上,“我现在的情况就是有灵识,但没有身体的容器。既然你能将我收纳进玩偶的身体里,我自然也能进到其他的容器。人有意识的时候,会自然排斥异己,但是晕过去的人,没有了自我的意志,勉强可以操控。”
谢春朝说:“你之前没有进入过别人的身体里。”
因为从没有看到过,所以才惊讶。
“有必要吗?”他又不稀罕人的身体。
“所以就是为了救我,才做这种事情的咯。”谢春朝说话,又拐了回来。
宜苏表示:“我要是让身边的人淹死了,我是真的丢脸到可以回山里,再也不见其他生物了。”
“说话不干不脆的。”鄙视之,就直接说想要救他,会怎么样?
他说话的语气惹怒了宜苏。
你就这样对你的救命恩人吗?
宜苏不服气地想要站起来,结果谢春朝突然一个转身,他差点就踩空滑下去了。
谢春朝托了他一下。
现在并不是聊天的好时机。
在他们短暂聊天的当下,结界的表面已经被密密麻麻的生肉包裹了,他们在被数不尽的生肉围剿了。
那些肉的数量之多,已经不可能是单纯四个人的身体掉下来的了。
异兽肉可以影响人的身体,这就是他们吃下的东西,给予他们的反馈。
“虽然不清楚是这么一回事。”南宫慎发现谢春朝想要解决问题,立即配合地上前,说出自己的观察所得,“但是这些肉块会分裂,并且会增加。之前玄公子的攻击肯定是生效了的,被他击中的肉块都消失了。但是这些肉块只要还存在一点点,就会一直增加。他们本身并不强,糟糕的地方在于,我们就算出手,打倒了他们,也不清楚会不会遗漏。就算是一点点的疏忽,之前的攻击都是白用功。我之前尝试把他们都困住,但是这些肉块中保留了碧霄阁弟子的意识,比我还擅长阵法,因而无法得逞。”
“啪!”
“啪啪!”
越来越多的肉块贴在结界的外面,肉块表面的肌理扭曲着,它们彼此相通,心理也相似,怀抱着饥饿,互相吞噬、互相融合、互相供养。不断蠕动,血和黏稠的黑色液体交织在一起,被天降的大雨攻击,滑落的时候,流下和血融在一起的白色黏液。
一堆不知道重组了多少次的肉类,如果真的如南宫慎所说,保留了碧霄阁弟子本身的意识,那该是一些多么绝望的生肉。
他们仍旧觉得自己有恢复原样的希望。
该怎么做,不知道。但是幸好,他们还记得自己来这里的目的。
而为了获得成功,必须先要得到邓晓玉。
以及,看到他们这副模样的修仙者们,不能活了。
在万众一心的意志下,他们加大了攻击的力度。
结界有开裂的迹象。
“前辈,是何修为啊?”谢春朝突然想起了这件事情,问隔壁的人,在这种情况下,和人寒暄。
“不才,圣胎期。”南宫慎回答,以为他想要集合所有人的力量破局。
这个答案过后,谢春朝没有接话,两人继续看着生肉的动作变得更加狂乱,毫无规律地在结界表面爬行着。等结界撑不下去了,到时候不仅生肉要从上面掉下来,会把他们埋没。同时木筏也会因为无法承受重量,直接沉下去。
河水是蛟可以操纵的空间,落入水中,法术会难以发挥。
谢春朝到现在都想不明白,区区一条蛟,怎么能如此兴风作雨?
难道正如那群散修所说的一般,在这里的是龙?
谢春朝眯起眼睛,忍不住轻笑出声,因为他发现这个想法,不久之前在白幻之境里才产生过。
他这种过于欢愉的笑声,让南宫慎止不住打量他。
大概觉得他的脑子不太好,才会在这种境况下笑出来。
“不知前辈的圣胎是什么?”谢春朝脸上的笑意还没有消散,便直接和南宫慎聊下去。
“羽鸟。”毕竟他是笔修。
“我听说鸟类有一种习性,那就是展开翅膀,把同类庇护在羽翼下。”圣胎的能力,是由圣胎的属性决定的。
“是有那么一回事。”
“你能用你的圣胎,把这里的人都罩住,然后保护他们吗?”谢春朝做了一个小鸟展翅环抱的姿势。
他怕南宫慎听不懂,还专门做了动作示意。
“呵呵呵。”这种危急的情况下,南宫慎还是被他逗笑了,随后老老实实地回答他的问题,“我可以用圣胎保护你们,但不能根本解决问题。”
另外一边玄镜理,终于察觉到结界快要破裂了。
结界可以重筑,但是同样的结果很快就会上演。
或者可以选择逃离?
玄镜理在思考其他解决问题的办法。
“你做吧。”谢春朝要求南宫慎保护其他人,随后顺手又把宜苏从肩膀上抓下来,左看看,右看看之后,选择了把他又交到邓晓玉的手上。
宜苏皱眉,准备飞回他的身边。
但是他一动,谢春朝就伸出一根食指,按在他的额头上,一路往后退,直至压回小孩的怀里,告诉他:“好了,你乖,等我一下。”
宜苏被他稍微一哄,一时之间因为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而忘记了反抗。
谢春朝松开绑在胸前的带子,将背在身后的临渊伞解开,拿在手里。
“你要一个人去?”玄镜理皱眉,看明白他的动作。
“速战速决,然后去那边。”谢春朝笑着握住了伞柄,另一只手指了指群山的中央方向。那只蛟居然敢用水来淹他,真是好大的胆子。
玄镜理哼了一声,他已经战斗过一次了,现在要看看此人有什么本事,可以击败他没有办法处理的敌人。
结界的表面出现了更多的碎裂纹理,谢春朝不再浪费时间了,他对南宫慎说道:“做吧。”。
南宫慎选择配合他,将自己的圣胎召唤出来。
一只身姿优雅的白鹤出现,站在众人的边上。圣胎的大小和能力根据持有者改变,它顺从南宫慎的心意,展开了黑白羽翼相间的翅膀,在其他人或是警惕、或是惊讶、或是无所谓的眼神中,将他们全部罩住。
如同大鸟保护自己的幼崽一般。
而谢春朝是唯一一个不在它的保护领域里的人。
翅膀合上,几人陷入一片黑暗的安全区域中。
“他一个人,不行的。”当白鹤的羽翼隔绝了外界,松岭月才敢说实话。
有的时候,怀疑修仙者的能力,就是对他们的挑战和蔑视,所以只有谢春朝听不到他的声音了,她才说出她的心里话。
“他需要帮忙。”
话音落,却没有人说话。
因为他们能感觉到,他们所站立的地方,木筏在微微往下陷。
如果结界还是完整的,木筏就会保持原样,不会下沉。一有这样的改变,就证明结界破裂了。现在出去,就要被无处不在的怪肉袭击。
“你们知道生肉会繁殖,造成的最可怕的后果是什么吗?”南宫慎叹了一口气,遗憾在修仙界中,厉害的人很多,聪明的人却很少。
“什么?”应风来好奇地问。
南宫慎伸出手指,指腹从嘴唇,一直往下划,直到肚子的位置,警告他们:“如果一块肉不小心进入我们的肚子里,那么那些肉就会在我们的身体里繁殖。”
到那时候,会发生什么呢?
他们的身体被增多的肉撑到破裂?
还是说,他们也会变成那种饥饿的怪物?
“之前那些肉块很大,而且数量不多,所以我们可以尝试用自己想得到的办法去消灭他们。但是现在,情况翻天覆地。我之前想出来的方案,是我们一起开辟出一条路线,摆脱这些缠人的无用东西。”
“那你怎么不提?”于素冰横了他那个方向一眼。
“在我提出意见之前,谢公子就先说出他的想法了啊。”南宫慎表现得很无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