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了符纸,人却没有走。
谢春朝皱眉。
“道长……你忘了,给我一点警告了。”前面两个人都有的。
“早睡觉早起床,滚。”谢春朝烦了。
下一个大腹便便的人上前,一脸期待。
“少吃点,滚。”谢春朝挥手。
谢春朝之所以会对前两个人多说了一句话,都是那两个人散发出来的气息过于浓烈,所以他才能看得出端倪。他本身就不会算命,怎么可能精准知道其余普通的人最近会遇到什么事情。偏偏众人的气氛烘托到这里了,他也不负众望,都能送上一句话。
“不要结交狐朋狗友。”
“脸色泛白,多点休息睡觉,别来看什么热闹了。”
“不要在别人背后嚼弄口舌。”
“多吃青菜。”
“身体不舒服去看大夫好吧,问我做甚?”
“你吵死了,滚。”
花费了不少时间,但总算是把符纸都发完了。谢春朝之所以要一个人一个人地派发,主要是为了观察有没有人受肉灵芝的影响。目前看下来,应该是没有问题了。
他展示的本事,加上察言观色后给出的建议,莫名戳中了人们的心房,顿时看向他的视线中充满崇敬。
“呵。”谢春朝得意地伸出手,撑住额头。
他不过略施小计,就有那么多人被他迷得七荤八素。
“还未请问道长名讳?”这时候,有人想起这件事情了。
宜苏瞄向谢春朝,想要知道他一个到处隐藏踪迹的人会如何应对当下的情况。
“啊?”有人和他说话,他才回过神,看向问话的人,笑得阳光灿烂,“我叫作谢春朝,知道那首诗吗?就是里面那个春朝。”
他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是不能见人的。
宜苏觉得,有的时候考虑谢春朝这个人的行为处事,真的不用想得太复杂。
“多谢谢道长!”他们一同道谢。
谢春朝笑着朝他们摆手,说道:“小事,小事啦。”
看上去还挺开心的。
宜苏莫名生出一种,你开心就好了的想法。
“谢道长。”见他比想象中还要平易近人,有人大着胆子,上前想要和他说些事。
“嗯?”谢春朝笑着转过头看人。
“我能和你说一件事情吗?”她小心翼翼地靠了过来。
“行呀。”谢春朝本身是相当好说话的。
她犹豫片刻,还是说话了:“往前面走,隔着一座高山,山下有个富裕的地方,叫作邰州。”
听到她说出邰州的名字,在场的人马上就不说话了。
之前面对不知真相切诡异莫测的肉灵芝,在场的人也是吵吵闹闹,不知停歇。若不是谢春朝借用了法术,根本没有办法保证他们安静下来。
如此喧闹的人群,女人只凭借一个地方,便让他们不发一语。
“哈哈哈哈。”谢春朝开朗地笑了,随后装作没有察觉到他们的异样,继续把话接下去,“说来惭愧,我的见识浅薄,第一次听说这个地方。怎么了?那里有什么特色吗?”
“我们以前和邰州的人经常有交易往来,会送一些水产品过去,换钱。”她继续说,“那边人口多,而且有钱人也多,还很喜欢吃海鲜,所以会频繁让我们送货过去。”
“哦~”谢春朝笑着把双手插进外袍的袖子里。
“大概四个月前,我们突然就断了生意。我们最开始的时候派人去看过,但是他们那边没有情况,只说找到了比起海鲜,更喜欢的肉类。”
这样一听,不算什么大事。
“后面因为失去了那边的生意,我们这边能赚到的钱便少了很多,于是乎,又派人去看了情况。”她吞了一口口水,双眼开始出现了惊恐的情绪,“我们的人去了以后回来,说他尝了一口邰州那边受欢迎的一种肉,是超乎想象的美味,我们的海鲜,是比不了的。他说那句话的时候,我在现场,那个人的神情很可怕,眼中仿佛会冒光一样。当天晚上,我回去都做噩梦了,梦到一个饥肠辘辘的人,终于看到了食物,拼命吃,肚子撑爆了也要吃……”
“咳,说回正题吧。”旁边有人提醒她。
“你也知道这件事情?”谢春朝看向说话的人。
“道长,我们都知道。”有第三个人响应他,“因为后面的事情太邪门了,我的天。”
他这样一说,谢春朝就不得不再拿出几分认真来对待这件事情了。
“阿谷,就是那个人的名字,回来后死活不愿意吃饭,但是又说自己的肚子很饿。他说家里的东西太难吃了,还把媳妇气得拿棍子打他。”有人忍不住快速讲述这个故事,“一开始我们都以为他去了邰州,吃了好东西,故意炫耀。后面他真的几天都没有吃一点东西,我们怕他死了,还把最珍贵最美味的珍藏食物拿到他们家,结果他看到了,还说那些食物恶臭不可闻。”
“因为这茬,我们好几天都没有理他。”另一人接话,看着天空,叹息一声,“他虽然平常说话粗鄙,但其实人还不错来着。”
“十天后,他的媳妇一脸惊恐地从家里跑出来,一句话都说不清楚,只是指着家里的方向。道长啊,我们看到的东西,你可能不会相信!”
“没事,我看过很多别人不能相信的东西。”谢春朝让他们继续说。
有人想到当时的场景,仍旧是心神不宁,捂住作呕的嘴巴。
“阿谷明明十天没有进食,但是身体却比之前还要肥胖,他嘴里不断呻/吟,说自己很饿,然后把自己的脸上的血肉挖出来吃掉了。”
谢春朝闻言,露出了讶异的表情。
生剝食其肉,这是常人绝不可以忍受的痛苦。
“我们连忙去阻止他,随后发现……”
“呕。”旧事重提,有人直接趴在地板上呕吐起来,事情过去了一个多月的时间,仍旧无法忘怀。
“他的裤子空荡荡,双腿早就被他吃光了!”有人狠下心,直接补全故事。
谢春朝震惊到忘记眨眼睛。
“后面我们觉得他疯了,把他的双手绑了起来,结果他当晚就去了,死之前,还一直说着好饿。”
谢春朝陷入思考。
“后面过了两天,有修仙者路过我们这里,听说了这个事件,马上去邰州查看情况了。”他们一开始交代,就把什么都说了,“结果他们很快就回来,然后坐船跑了,而且他们四个人的眼神,也变得和阿谷一样。”
“四个人?”谢春朝莫名其妙地想到了走蛟事件中的四位碧霄阁弟子,“他们有说自己来自哪个门派吗?”
众人面面相觑。
“我不知道。”
“好像听了,但是忘记了。”
“怎么办?”
总而言之,答案就是不知道。
“你们有什么要求?”谢春朝直接问道。
他们为难地左右张望。
“直接说吧,我不擅长猜别人的想法。”谢春朝笑着伸出手,“若是特别说不出口的请求,准备好对应的价钱就好了。”
他这样说了以后,其他人反而就放心多了,但还是惴惴不安地说道:“我们想要请你去邰州看看。”
“但是路不好走,有一座山隔在前面,本来应该有一条路的,前段时间水灾严重,把路冲毁了。”
“我们担心你会出事。”
“之前四个人都出事了,你一个人更危险。”
“我们不是为了生意,实在是想不明白邰州的人们究竟遇到了什么。”
“其实我们也报官了,但是两个地方不是同一个官府管的,他们没有办法。”
谢春朝听明白了,他略加思考,随后脸上露出笑容,手一抬,狂傲地说道:“四个人加起来都做不到的事情,我就更想要证明我一个人就能做到了。名留青史的人,总要能人所不能。好吧,我就答应你们去看看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