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一个合格的打工人从来不会轻易揣测领导的想法,这是我堂哥教我的工作圣经第一要义。”
“如果我一定要你揣测呢。”
林尤安伸出第二根手指:“工作圣经第二要义,如果领导的亲戚要求你做某件事,请在3秒之内选择任一一个装死的借口。记住,宁可死得惨烈,也不要掺和进领导的家里事。”
回答林尤安的是谭川面无表情砸过去的第二本杂志。
他嘿笑一声把书塞回抽屉里,让车辆自动行驶,转过去趴在椅背上:“小殿下安心吧,陛下想要搞死你比碾死一只蚂蚁还简单,但他只是叫你去问话,就说明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事需要你。”
可问题谭川怕的就是这个!
他跟一个十几年见面都屈指可数的弟弟有什么重要事可说的?唯一重要的不就只有医院那一次。
谭川无奈地呼出一口气,手摸向口袋,里面是一盒薄荷口味的烟。
他焦虑的时候会抽烟,以前工作都是这么过来的,之前被西奥多强制戒烟过,但回到现实后瘾就又上来了。车里不好吸烟,他只能抽出一根咬在嘴里。
抬眼正对林尤安在皱眉,他抖下烟盒:“你也要?”
“我不抽烟,我是三好青年。”林尤安迟疑,“但小殿下你一个未成年人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
谭川叼着烟尾巴:“我都能拿鞭子天天抽人,你管我抽不抽烟,再说话我就要在车里开打火机了。”
林尤安不敢说话了。
要是开的是西奥多陛下的车也就算了,可现在开的是他自己的宝贝座驾,沾上烟味的车堪比毒气弹,他才舍不得。
全程不敢放松,他直勾勾盯着谭川的嘴巴,唯恐这个小殿下下一秒掏出打火机就在自己车里吞云吐雾起来。但好在他人虽然很古怪,但还不是非常没有素质,全程只是咬着烟安安静静坐着,颇有几分岁月静好的美丽。
半个小时后,两人终于抵达王宫,见到了等在殿外的执行官林戚。
林戚看起来很年轻,一身白色军装,棕色黑眸。看起来只有20出头,但其实比西奥多和谭川都要年长,今年33岁,比西奥多大1岁。
星际时代的人类普遍长寿,平均寿命在150岁左右,活到180岁的也比比皆是,对比起来林戚其实算相当年轻。
他左臂上的臂章是两杠四星,军衔在大校级别。谭川记得自己死时林戚的还只是一名少校,看来3097BW星云战役后他升了很多级啊,能在33岁获得大校军衔的人屈指可数。
谭川打心里替这位旧友感到开心。
军校最后一年的实地任务经常是他、西奥多、林戚三个人一起执行。林戚不擅长战斗,但总能想出各种以小博大的妙招,而西奥多和他更多是执行方。
每次做完任务后他们总要放肆大闹一顿。他们会一起偷偷潜入抢劫犯的窝点放火烧山,也会大半夜喝醉酒了勾肩搭背地在无人街道上唱歌发癫,谭川唱的还是那首《如果我们不曾相遇》,教着教着,连林戚也能完整地哼唱出来。听林戚说其实西奥多也会唱,但不肯唱给任何人听。
再后来有次六月一号的儿童节,他们还一块组团去克拉克老公爵的庄园里偷摘苹果。
西奥多是被他们强行拉着一起发疯偷苹果的可怜家伙,也是给他们擦屁股的倒霉蛋。
谭川还想记得那次偷苹果,庄园里居然装着一级建筑物才会使用的报警装置,报警声响彻上空,五十多条杜宾犬追着他们狂吠。那些狗又凶又烈,林戚偏偏怕狗怕得要死,跑到一半摔了个狗吃屎不说还把脚崴了,要不是谭川和西奥多及时把他拉起来,早就被杜宾犬们分尸吃干净了。
林戚被他们俩搀扶着单脚疯狂弹蹿出去,就像一个单脚弹簧玩具似的,谭川一边狂笑一边狂奔,还拉着西奥多一起嘲笑他。
那画面至今他都历历在目,不过林大七估计是这辈子都不会愿再想起那么丢脸的时刻。
但克拉克老公爵后来居然没有找他们麻烦。隔了好久谭川才从林戚口中知道,是因为第二天西奥多主动去找了他,并支付他们摧毁报警装置和偷摘苹果的所有费用。
价格谭川至今没敢问,林戚曾无数次跟他说:很贵,非常贵,把你卖了赔给西奥多都赔不起,你还是别问了。
他就不敢再哔哔了。
“谭莉殿下,陛下正在里面休息,你直接进去吧。”
谭川回过神。
林戚温润端正的五官近在咫尺,朝他淡淡微笑。是一个非常恰当的,且有界限感的笑容。和记忆里那个看起来正经但一发疯就能脱光去街上裸奔的邪混乐子人完全不一样。
谭川想要喊他“林大七”,幸好及时止住自己的失态。
他缓了好久,同样露出一个普通的笑容:“辛苦了,林戚大校。”
恭喜你啊林大七,现在已经是大校了。
林戚惊讶抬眸。
王宫里很少会有人喊他的军衔,都是称呼他为“林执行官”。
一般来说为表示尊重,都会选择称呼对方更高的军衔。执行官虽然不是什么有军权的官职,但因为是陛下身边的红人,所以名气会比大校更大。可少年这样称呼他,林戚反而还有一种,就好像是在……祝贺他的感觉。
他追着少年的身影看去,少年很快消失在门后。
殿内。
西奥多的住所很大,这里还不是主卧,只是他的私人书房。
谭川蹑手蹑脚进去,都做好了被西奥多质问的准备。但没再书桌后找到他,反而是在一旁的绿沙发上看到了闭眼休憩的西奥多。
“哥哥?”
他轻轻地叫了两声,没有反应。
把自己叫过来却躺在这睡觉,他还真是舒服。
谭川没有吵醒他,索性蹲在沙发边,抱着胳膊看西奥多的脸。
西奥多比起以前,五官都锋利成熟了很多。经过打理的银发以一种柔和的弧度垂落,剑眉凤目,眼窝很深邃,天生带着戾气和凶味。
他真的是个天生就长得很凶的人。谭川第一次玩游戏看到那张脸就想:哇塞这男的怎么长这么狠,上辈子一定是在大润发杀了十年的鱼。
但抛开这一点,不得不说,这张脸的其他地方都非常符合自己的审美。如果自己不是男的,而是女生,说不定会非常喜欢他。
然而这点现在也不重要了。
反正他们是兄弟,以后也只会是兄弟。
“哥哥……”谭川边思考边呢喃,“弟弟要对哥哥做些什么才比较正常呢?”
他现实里有一个继弟,但关系很差,跟继父母的关系也一般。虽然很努力地去讨过他们喜欢,可继父母对他总是带着警惕的姿态。所以谭川没有很多和亲人相处的经验,也不晓得正常家庭里的兄弟是如何聊天沟通的。
“多夸夸多撒娇总是没错的吧?”
蹲的时间有点长了,腿部开始发麻。
谭川嘶一声,揉着小腿肚慢慢站起来。但他忘记自己贫血,一站起来瞬间头晕眼花,手下意识地想要去搀扶墙壁,结果导致身体重心歪斜,猛一头子扎向西奥多的胸口!
“嗷!”
头正好撞中西奥多胸前坚硬的徽章。谭川满眼泪花地一只手揉着脑壳,抬起头,对上一双绿眸。
西奥多默不作声低头,谭川另一只手放在他的左胸上。
“谭莉。”西奥多没什么温度地询问他,“你在做什么?”
谭川脑海里第一瞬间蹦出来“夸夸他”三个字,眼睛亮晶晶的,真诚道:“哥哥,正如你所看见的,我在欣赏你的胸肌。”
“你好大哦。”
第10章
“堂哥,你知道陛下为什么突然要见谭莉殿下吗?”
寝殿外的花园里,林戚和林尤安两人坐着唠嗑摸鱼。
林戚一把揪住他的耳朵:“说了多少次工作的时候称职务。”
林尤安疼得嗷嗷叫,林戚松手在石桌上擦了擦,“具体情况我不知道,但还记得我的工作圣经吗,不要介入领导的家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