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度觉得林尤安小后辈很辛苦,身兼数职,偶尔,他的林戚前辈还要压榨他去干活。但林尤安小后辈傻乎乎的,只要跟他说是陛下让做的,就能把活干得非常利索。
除此之外,王宫里最好聊天的就是谭莉殿下了。
他觉得谭莉殿下有种超绝的亲和力,跟他们不苟言笑的陛下截然不同。
同样的血脉真的能诞生出这么天差地别的两种性格吗?
生物基因学真是门很神奇的学科啊。
“哦对了,小殿下的生日听说要到了。我身为执行官之一也应该送礼物,但不知道小殿下喜欢什么,我想,能送符合你心意的礼物是最好了。小殿下有空的话,可以跟我说说吗?”
雷恩抱着文件,戴着副眼镜的模样充斥着一股子老实人的气息。
但谭川要被他逼疯了。
还有下面的西奥多,为什么要舔得那里都不放过!
雷恩看不到桌底下发生了什么,他抬脚想试着去踢开西奥多,但因为没办法低头,在看不到的情况下,他的脚踩到了凹凸不平的地方。
他踩到西奥多脸上了。紧跟着,那里被放开,转而是脚心兀的被舔了。
谭川差点从凳子上弹起来,幸好被西奥多拉住。
“小殿下?你的声音听起来…是不是生病了?”
少年从刚刚起就一直用书挡着脸,但声音沙哑压抑,似乎一直在强忍什么。
不好,要是他发烧了怎么办?陛下会急死的。
“生病不能忍着啊,陛下会很担心的,我和林戚前辈也会很担心的。”
他想要靠近,仔细看看少年现在的情况。
谭川急声:“别过来!”
雷恩停住。
“我…”
谭川咬唇,余光对上桌底的西奥多,后者用脸蹭着他的那里,眸光深邃炽热。
“我…只是太难过了。”
雷恩:“为什么?小殿下出什么事了?”
谭川恨恨瞪一眼西奥多,直接趴下装哭:“哥哥走之前骂我,还打我,打得特别特别重。我忍不住就一直躲在这里哭。所以我才让你别过来,我是个Alpha,让别人看见我哭像什么样子!”
雷恩震惊:“陛下怎么能这样?”
“你别管了,快出去!让人知道我在这里痛哭流涕太丢脸了,你也不准说出去。”
“可是,可是我……”
“快出去。你在这里我都哭不出来,我会憋死的。说不定来年我的坟墓上,死因就写着:因雷恩执行官在场而无法号啕痛哭,泪腺堵住而憋死。”
在他的反复催促下,雷恩战战兢兢地离开了书房。
一关上门,立马就给休假中的林戚拨去通讯,控诉:“前辈!小殿下被陛下打了,你管管陛下啊!”
灵感再次被打断的林戚:“……?”
*
“出来!”
雷恩刚走出,谭川气恼地把罪魁祸首拽出来。
西奥多任由他皱巴巴地拉着衣服,两手撑着扶手。嘴边还沾着什么,他舔干净,下一秒什么话也没说,黏糊糊地凑过来想要亲谭川。
“弟弟,吃不够…”
“变态哥哥。”
西奥多低笑:“嗯,骂骂我也不错。”
“……”谭川一口咬上他的肩膀。
西奥多顺其自然地,两只手将少年抱到身上,由着他张牙舞爪地咬。一手托着屁股,另一手在他腰间挠了挠。
骂咧一下变成笑声,他爬在西奥多身上咯咯地大笑,眉眼弯弯的。两条腿在空中摇来晃去。
世界的重心扯着他往下坠,但西奥多总能稳稳地把他捞回怀里。
一遍又一遍,爱人总会回到他的心脏。
窗外的乌鸦被惊飞,振动翅膀飞过蓝天,一路穿梭过钢筋铁骨的高楼。地面的繁华建筑退去蓝色的机械冷光,染上老旧的浅黄色,乌鸦扇着翅膀停在一根电线杆上,眼珠转动。
电线杆下,西蒙背着书包站在那里。
十七区。
隆克搬走了。
这个消息来得很突然。今早出门的时候,他经过隆克的店门口,看到卷帘门紧闭着。起初并没有多想。隆克的开店时间不固定,有时候凌晨开启,有时候中午才开启。
他当时忙着赶列车,没有停留多看。
但是傍晚回来后发现,店里已经完全空了,半开的卷帘门上贴着张“转移招租”。房东正在检查里面的情况,出来时嘴里还骂着脏话。
西蒙上前:“您好,这里原来住的人呢?”
房东烦躁道:“搬走了!妈的这男的怎么回事,连押金和剩余的租金都不要,慌里慌张搬走的,他是不是杀人了?他突然搬走,我去哪里找个冤大头继续租这里,操,通讯也接不通。”
他扭头向西蒙:“喂,小屁孩你是不是认识他?”
西蒙用力摇头,抓着书包带跑了。
他边跑边喘息,内心慌乱至极。
真的是他干的,哈维是他害死的!
离开学校后,西蒙特地去了哈维所在的医院。学校里的消息只有一半是真的,哈维确实遭到意外,但剩下一半是假的。同学们以为哈维还活着,是在接受治疗。但是没有,由于发现得太晚,当他们找到哈维的时候,他已经是成了一具硬邦邦的尸体。
但因为哈维是皇室,影响太大,所以这件事被压了下去。
隆克,把哈维杀死了。
西蒙心慌意乱地抓着终端。如果他知道真正教自己的人是谭莉……
他手忙脚乱地拨打谭莉殿下的通讯号,因为太着急,中途错了好几次,第四遍才成功拨通。
……
谭川推开格外黏糊的西奥多,进浴室准备洗澡。
刚把外套脱掉,就接到了西蒙的通讯。少年的语气慌乱焦急,前言不搭后续,逻辑混乱。
谭川意识到出事了。
视线撇了眼门外,打开水龙头,尽可能压低声音道:“冷静一点,西蒙。先深呼吸,对,听我的,深呼吸,一遍,两遍,三遍……好了,现在告诉我你想说什么。”
“谭莉殿下,哈维是…是被我害的。”
谭川努力安抚好西蒙的情绪后,总算明白了事情的经过。他并不知道哈维已经死亡这件事,西奥多肯定得到了消息,但没告诉自己。
“西蒙,哈维的死和你没有关系。”谭川语气温和且坚毅,“杀死他的人是隆克,你不是递刀的人,更不是握刀的人。去找你父亲,好好跟他聊这件事,不要独自一人憋在心里。”
“可,可我爸会打我……”
“不会的,相信我。”谭川停顿下,继续道,“接下来这几天,无论谁问起你关于哈维的事,你都说不知道,不清楚。假如警方提起之前霸凌的事,你只要如实交代就好。”
“哈维死的昨天晚上,你在家里,和你父亲在一起对吗?”
西蒙点头:“嗯。”
“还有其他人在吗?”
“有,我爸的朋友也在我们家吃饭。”
“那就没关系了。你有不在场证明,这件事很快就会过去的。”
在他的反复安慰下,西蒙的情绪稳定许多。可他还是担心:“谭莉殿下,那个人如果去找你怎么办?我不知道…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做,你只是教我了一些格斗术而已。”
“和这件事没关系。”谭川盯着波纹激涌的水面,轻笑,“好了,回去好好吃饭,夜里不要胡乱出门。有什么事情,就找你的父亲。我不会有事的,相信你的同桌一点,嗯?”
西蒙又说了几句,通讯挂断。
谭川反手关上水龙头。
【小茉莉:就是那个撺掇记者写文章的园艺工吧,他到底要干什么?】
“我原来以为,他是冲着西奥多来的,但现在看,他的目的好像是我。”
【小茉莉:可谁都知道谭川上校已经死了,他总不可能厉害到发现你还活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