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分钟的刷牙时间,叶慈盯着表,少一秒都不行。
在帝国的前几天,谭川和西奥多很少有机会见面。直到帝国给他们安排了同一个家庭教师,这位教师就是克拉克老公爵。
西奥多不得已只能跟他共处一室,但每次来时都要全副武装,戴着半透明的头套,生怕闻到一点他的信息素。
这个时期的西奥多简直比军校时期还要差劲,军校时的他,因为上面有两个该死的兄长压着,并且那个老不死的前任陛下还在王宫里酒池肉林。
此时他的目标是已经成了要顶替两个哥哥,从混账陛下手里夺得王位,因此糟糕的性格还内敛了不少,对着厌恶的人也能保持微笑。
但年幼时,西奥多还没有诞生那样伟大的目标。
这个时候他的脑子想法更直白:希望来一颗小行星又或者联邦进军把这个恶心的王宫所有人都杀了。
这时候的他,尖锐、冷漠、倨傲,说话丝毫夹枪带棒的。所以初到王宫那几天,谭川每天都能被他气炸。
见他戴着头套,一脸自己浑身沾着病毒的嫌恶表情。谭川又气又笑,上课时直接桌底下偷偷一脚踹翻西奥多的椅子,害他狼狈摔倒在地。
老公爵皱眉:“怎么回事,连凳子都坐不稳吗?”
西奥多涨红脸扶着椅子起来,瞪向他:“不是我的错,有人踢我。”
老公爵看向谭川。
谭川眼皮一耸,缩起肩膀瑟瑟发抖道:“西,西奥多哥哥…我没有踢你,我…对不起,我知道你不喜欢你,你不想我来上课,我以后不来就好了。”
西奥多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那双绿眸前所未有地睁大,像颗鹅蛋。
下课后,老公爵果然把西奥多叫去谈话了,回来时大人样的阴沉着脸。
而谭川正笑呵呵地跟另一名侍者在门口聊天,嘴巴很甜地喊别人漂亮姐姐。远远他见西奥多阴恻恻地瞪着自己,不以为然,还抬手挑衅地朝他挥动。
但没多久,谭川就遭报应了。
帝国夏季雷雨夜频繁,寂静的长夜忽如其来就会降落一场暴雨,雷声惊天动地。但偏偏今夜叶慈有正事不在,谭川只能一个人孤零零地抱着小茉莉趴在被窝里。
没想到这个时间线里,他也依旧害怕雷声。
谭川在被窝里跟个筛子抖了十几分钟,突然想到西奥多就在隔壁。对啊,活的人肉抱枕近在咫尺,他自己在这抖什么!
西奥多正睡得烂熟,突然被一阵咚咚咚的敲门声惊醒。
他脸色极差地开门,撞上一双朝自己眨巴眨巴的眼珠子。
“西奥多哥哥,我可以跟你一起睡嘛。”
“不可以。”西奥多冷脸,“滚蛋。”
啪,反手关上门。
3秒后——
“咚咚咚咚咚咚!”
西奥多还是让谭川进了自己的卧室。
他摁着太阳穴:“谭川,你到底要干什么?”
谭川抱着小茉莉进屋环视一周,末了不等西奥多阻止,轻车熟路地钻进被窝里,还拍拍旁边的空位:“上来睡吧。以后你可是要求着我跟你一起睡的,今天就便宜你一下好了。”
西奥多:“你是不是有病。”
“以后会有,不过咱俩比起来,都病得不怎么轻。”谭川往床中央又挪了几分,“快点啊,今天允许你抱着我睡好了。”
“疯子。”西奥多冷漠吐出这两个字,懒得跟他多说话,索性坐到桌前看书。
“你可是会后——”
话没说完,惊雷撕破夜空劈下。床垫突然一弹,一个黑影电光石火间蹿进被窝里。
西奥多被声音惊扰,看向床上。
一坨从床榻拔地而起的山丘战战兢兢抖动,让他想起被揪住尾巴的小老鼠。
西奥多挑眉,放下书绕到床边,环着胳膊,居高临下看他。
“谭。川。”
被窝山丘发出窸窸窣窣的动静,然后打开一条小口,从里面伸出来一只——
猫耳毛球。
毛球晃动耳朵,做作地细声细语:“哎呀,好可怕的雷声啊。害怕雷声的小孩子最可怜了,如果你是伟大的天选之子,就快来抱抱这个小孩子吧。作为天上地下仅此一只的毛球大人,本尊相信你这个骨骼清奇的少年,一定可以达成本尊的愿望。”
“你居然怕雷声,你是胆小鬼吗?”
毛球一顿,代替而至地,是飞快蹿出来的不甘心的一张漂亮脸蛋:“我现在才5岁!怕雷声怎么了!你6岁你不怕,你好厉害啊略略略。”
西奥多趾高气昂:“我当然不怕,弱者才怕那种东西。”
“别装,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最怕的就是——”谭川突然卡壳。要死,西奥多好像还真没什么怕的东西,他最怕好像就只有……
谭川铿锵有力:“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最怕我死,哪天我死了你就等着哭鼻子吧!”
西奥多嗤笑:“天方夜谭。”
“你现在笑得越灿烂,未来就会哭得有多。”
谭川嘟嘟囔囔没几秒,又被雷声吓回了被窝里。他心里骂骂咧咧地斥责西奥多的惨无人道和冷血无情,并发誓等他醒来,回去一定要跟西奥多算账,起码一个月,一个月他都别想上自己的床。
然而没多久,床另一边突然凹陷下去。
西奥多掀开被褥躺进来,手里还拿着本书。
谭川探出脑袋,灯光映着他青涩稚嫩的五官。西奥多清嗓:“这是我的床,我想怎么睡就怎么睡,跟你没关系。”
谭川怔愣几秒,弯起唇角,笑着扑过去抱住他。
“好吧,原谅你了,看来小时候的你还是挺可爱的。”
西奥多收紧抓着书的手,耳尖微红,透出无措和紧张。
自那天起,西奥多对待他的态度缓和不少,每次打雷谭川再去找他时,他也只是过过嘴瘾,可还是会乖乖地掀开被窝让谭川进来。再后来,叶慈忙完回来,雷雨夜谭川可以跟他一起睡,西奥多第二天还来问他为什么昨晚不过来。
总之,就是个闷骚又别扭的小屁孩。
但谭川有点好奇,这时候的西奥多还没有录制雷声的习惯,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又过去半个月。
这半个月的时间在谭川看来只过去几分钟,无关紧要的东西都被忽略过了,背后那只手在选择性地给他看一些东西。
这天,叶慈从外面回来,同时手里还带着个箱子。
谭川打开看,发现里面居然是两盘磁带和磁带机。
他差点忘了,叶慈是个喜欢淘稀奇东西的人,不然也不会经过橱窗就买下号称“全宇宙仅此一件但实际只是店老板随手做的拿来唬人”的诈骗产物小茉莉。
谭川把纸箱拿给西奥多,西奥多对这些不了解,狐疑地观察很久。
“其实很简单的。”谭川教给他,“只要把磁带塞进去,再摁这里,就可以录制声音了,话筒在这里。”
他一步一步教着西奥多,很快西奥多便熟练掌握。
他问谭川:“你要送给我?为什么?我能拿来录什么,我要录制东西,为什么不用终端?”
这人问题好多!
谭川托腮:“因为我喜欢你啊,所以送给你。至于录什么,那哥哥你自己决定嘛,世上这么多可以录制的东西。”
西奥多若有所思。
等到又一次雷声来临,谭川趴在他床上战战兢兢,嘴里叽里咕噜地念着护身咒。西奥多拿出磁带机,果断地,点开了录制。
谭川:“你要录什么?”
“你怕雷声的嘀咕,很好笑。”西奥多一本正经回答。
“???”
这就是你为什么爱上录雷声的原因?你没事吧!!
谭川现在想传回去一拳打死把磁带给西奥多的自己。
但真正让西奥多开始录制雷声的,其实并不是这个原因。
谭川在帝国只能待一个月时间,一月期满,他就要回联邦。西奥多的母亲病逝得很早,父亲不爱,兄长不疼,由于性格,也没有朋友,谭川就是他唯一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