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最……”他还是叫了出来。
旁边一声轻咳,宣布周围还有其他的生命体,屋里不止是他一个人。乐星回费劲儿地看过去,才发现左侧还有一张床。这就是他哥的出租屋吗?只高兴了片刻,乐星回自我打破了答案,肯定不是,谁家会在屋里放两张单人床?
是酒店!乐星回爬了起来:“陶最!”
“你还是晕着吧,晕着没声儿。”陶最躺在另外一张床上。
“这是哪里啊?是酒店吧?咱们出来开房了?”乐星回的认知被打破再打破,重组再重组。短短一天的功夫他哥回家了,夜里带他出来玩儿,最后两个人夜不归宿!
他跃跃欲试:“是开房吗?以后查身份证……会有开房记录的那种?”
“反正你昨晚差点没进来。”陶最伸出一条手臂,拧亮了床头灯。乐星回看向电子表,才7点14分,昨晚夜游的那个北京已经睡觉了,现在是喧闹北京!
“为什么没进来?我能去你床上吗?”乐星回掀开被子,才发现膝盖都磕破了,不严重,像玩滑板栽了个跟头。他也不等陶最回答,光着脚下了床,踩着扎脚的地毯两三步过去,跪在陶最床边上。
“我怎么受伤了?”乐星回躺在旁边,小流氓一样扒开他哥的被子,“你怎么不穿衣服?”
“因为衣服在你身上。”陶最这才睁眼,能看出不是假困,是真困。
“你要是没钱买衣服,我可以借给你,不收利息。”乐星回先卖了个好,再毛手毛脚地掀开被子,自己往里钻。他哥显然没工夫和他聊天,打了个哈欠直接翻面,像是用这种行为拒绝乐星回蹭床睡。
乐星回直接趴在了他的后背上,像大乌龟驮小乌龟。他哥每次呼吸他都跟着上上下下。
陶最终于再次睁眼:“亏了。”
“什么?”乐星回用下巴压着他的肩胛骨上侧,“你记得小时候带我去欢乐谷吗?里面有个气垫船,上上下下的。”
“订两张床的房亏了,一张空着。”陶最把脸侧过来。
乐星回压了压他,又说:“我怎么受伤了?你干嘛不保护我……你不知道拉着我走路吗?万一有人拐卖小孩儿怎么办?”
陶最笑出声来:“小孩儿见义勇为,见着有人撒酒疯还冲上去,让人推了个马趴。”
乐星回目瞪口呆。“那……那后来呢?见义勇为?发生什么了?”
“后来我和宋锐刚过去,那人跑得没影儿了。”陶最眯起了细长的眼睛。乐星回对此不予置评,但他哥和宋锐的身高确实有气势,他们都可以不说话,只需要往前走,那人就害怕。
低迷的情绪一扫而空,乐星回担心陶最又睡着,拍着他说:“我都见义勇为了,能不能奖励我吃顿好的?”
“五块钱以下的。”陶最回应。
“我想吃虎坊桥的小笼包和鲜肉馄饨,三元里的生煎包也行,最好夹着蟹粉。我还想吃麦当劳的薯饼和肯德基的吮指原味鸡,大的那种,还要……”乐星回的点餐被陶最的笑容打断,侧面凸显他哥的虎牙,尖得能在乐星回心里扎出血珠,“你笑什么?”
“东市买骏马,西市买鞍鞯。”陶最的鼻梁在枕头上压出一个完美的L。
“南市买辔头,北市买长鞭?”乐星回对对子。
话音刚落,床头柜上的手机震动起来,压着两张身份证。乐星回那张连妙蛙种子都给脱了,看惯了它穿衣服,现在只觉得它赤身裸.体,怪羞耻的。
“怎么办,怎么办啊,是我妈!”乐星回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来电人。妈妈这时候肯定起床了,发现睡房没人,“完了,完了,怎么办……”
陶最微抬了抬脖子,将乐星回的手机拿了过来。“喂?阿姨。”
短短几秒声音已经没了困意,清醒无比。一只手将promax手机遮天蔽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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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区掉落100小包包!
孙晴:一睁眼天塌了,乐乐呢?
第7章 我主攻手
乐星回立马红了脸,但这不是出于害羞,而是紧张。
虚张声势的背后是难以启齿,他并没有大胆到瞒着妈妈出来“鬼混”。他全部的胆量都被他哥攥在手里,手指翻动间就是一个底儿朝天。趴在陶最后背上,这也是乐星回小时候最喜欢的姿势。
从他有记忆开始,他的摇篮就是哥哥的身体。
孙晴在那边急得嗓子破音:“小最?你和乐乐在一起是不是?他屋里空着,我叫他起来吃早饭,屋里空着……”
“没事,没事。”陶俊梧轻拍她的后背,实则也慌着。一觉醒来陶最不见,这对陶俊梧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看不住也管不了那孩子。他高三开学没多久就过18岁生日,生日先在他妈妈那边过,又回来和他过,从此更像一阵风了。可是乐乐不见,这实属第一次,给夫妻俩吓得白了脸。
“小最他带着弟弟呢,没事。”陶俊梧又劝。
“你和乐乐在一起是不是?”孙晴急出泪花。
“是,在一起呢,你们放心。”陶最心无旁骛地回答。
孙晴紧绷的神经刹那间松了劲儿,才发觉刚刚一直在咬紧牙关,后槽牙都咬麻了。“那就好,谢天谢地……那就好。你们干什么呢?怎么走了也不留个纸条?”
乐星回听得一清二楚,要怪只能怪房间太安静,而自己对妈妈的声音又太熟悉,任何音节都是基因里的链接。昨晚的得意顿时一扫而空,对啊,自己应该留个纸条,怎么能让妈妈生这么大气。
“走得太着急,忘了。我带他出来晨练呢,跑跑步。”陶最往后看了一眼。
乐星回那明显带有酒醉的眼皮眨了眨,双眼皮肿着。只听陶最又说:“快开学了,提前找找状态。”
乐星回第一次对陶最说谎话的能耐竖起大拇哥,怎么能做到这样冷静又合理?听着就像八百年前就想好了怎么撒这个谎。这下孙晴是百分百放了心,揉着发麻的嘴角笑了笑:“原来是这样,怪我,怪我太小题大做。乐乐呢?你们几点走的?”
“凌晨五点多吧,平时晨练习惯这个点。他现在做引体向上,不能断。”陶最停顿了一下,“我看着他呢,没掉下来。”
“还得是你。”孙晴眼前出现了一个准确的画面,单杠上的乐乐正在努力蹬空气。这也是乐乐最喜欢做的练习,因为他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说引体向上能长高。所有信息点都对得上,孙晴便说:“那你们先练着,阿姨不打扰你们了。一会儿回来吃饭吗?”
“我带他在外头解决吧,他要吃得挺多。”陶最说。
乐星回看着冒出细小汗珠的鼻尖,变成了一个对眼。等通话结束,他马上承认错误:“我确实应该留个纸条。”
“嗯,纸条写‘我出去喝长岛冰茶’。”陶最把手机放了回去。
“才不是!”乐星回又想捶陶最了,“就说……就说我们去晨练。”考虑到妈妈那边着急,乐星回又问,“咱们几点回去?听说酒店中午12点要办理退房,是不是?”
陶最心领神会一般:“知道得还挺多。”
“我听别人说的。”乐星回又变成了矢口否认的神情,“咱们什么时候走?”
陶最的一只手伸向枕下,乐星回猜他要摸烟盒和打火机。他的手也跟着往枕下摸,果不其然摸到了:“你是要说‘抽完烟就走’吗?”
“不是。”陶最吸了一口气,“我睡够了再走。”
乐星回说不清道不明又讨厌他了,讨厌和喜欢是双胞胎,两者都存在,生下来就是好朋友。他喜欢陶最带他玩儿,但又讨厌他太过自我,他在回答别人的问题时很少说“你”,但是一旦这个问题和他有关系,他的“我”就出来了。
因为别人的“你”他不在乎,自己的“我”可太重要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