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你们好好休息,让乐乐赶紧睡一觉。我以前受伤疼了,没药吃,就睡觉,睡着了什么都不知道,特别好事儿。”萧池是连止疼片都不舍得买的人,生活费挤出来,都塞丰羽和飞羽的嘴里。
“好,乐乐应该快睡着了,我哄哄他。”韦星火也想让池哥赶紧回去,池哥今天是得分第一名,也是累得够呛呢。说完他就要关门,萧池也转了身,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手伸了进来,挡住了门缝。
吓得韦星火连忙撤回了一个关门的大动作!
还没看清楚人,光是凭借那些肌贴他就知道这只手是陶最。韦星火吓得咆哮:“陶最!你手要不要了!”
啊?小最哥真来了啊?乐星回支棱着脖子,从床上爬起来,明明刚才还能装装硬汉,这会儿只是瞧见他一只手,就那么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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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乐星回塞手:挨骂。
陶最塞手:夹不着我。
第89章 逃走的不同
韦星火差点暴怒:“陶最你是不是脑子有包!”
连萧池都加重了语气:“这我可要批评你了, 陶最,宋教练和小穆教练三令五申咱们要保护好手,你这动作多危险。”
“我心里有数。”陶最收回自己那只手, 看向门里,“睡了么?”
“是谁睡了?我睡了还是乐乐睡了?”韦星火有时候也挺受不了陶最的说话方式,他不带主语,还要别人分辨一下。
“我以为你俩都睡了呢。”陶最将门推开,朝着他们的床走来。韦星火无奈地瞧了一眼萧池,看吧,陶最又开始我行我素。
萧池摇了摇头,原本不想打扰他们,最后也跟着一起进了屋。这可能就是兄弟吧, 陶最今天的表现要是落在其他队的其他人身上, 那已经成为了他们休息时候的重点谈资, 包括但不局限为嘀咕、猜测和蛐蛐,甚至“落井下石”和“幸灾乐祸”。喵喵队是一群热爱排球的人,又不是圣人。
但是如果不在状态的人换成了自己队友,他们可以包容。谁都有不稳定的时候嘛, 下次注意。
“你还知道来啊?”乐星回怀疑自己嘴唇正在发肿。
“呦, 瞧着不是挺好的么?”陶最先是在他床边站了站。
单单是往这里一站, 陶最好似还能闻到血腥味。他不是不习惯受伤的人,只是满手都是血——乐星回的血,那温热的窒息感没法习惯。陶最自认为自己熟悉了乐星回的一切,他的皮肤、尺寸, 他的温度、身高,他的撒娇、别扭,包括他的模糊边界感和习惯性甩锅, 大军压境一样的暗恋。他的耳洞、脐钉都亲过了,舌钉也亲过了,连乐星回长了几颗牙陶最都一清二楚。
兄弟最可怕的事情就是过分熟悉,乐星回长牙、换牙的全过程,陶最不止没有袖手旁观,反而举着手电筒日日夜夜操心。连乐星回第一次梦遗洗内裤都被自己抓个正着,他和自己睡觉的时候晨间勃,自己都闻出来过。
生长纹、汗毛、发旋、背沟,陶最如数家珍。
好了,天衣无缝的习惯性。现在被打破了,陶最像一个完美精致的陶瓷盘子,光鲜亮丽地置于高处,突如其来裂了一条,就顺顺利利地裂开了一道,势如破竹。
他不习惯乐星回的血液,触碰的时候感受到恐惧,恐惧增生了他的排斥,陶最又顶着这一股排斥来了。
“对啊,我挺好的,我可好可好了。”乐星回一股气上来,每个人都知道关心一下自己,就陶最不知道,“所以你现在是来看我笑话的吗?笑话看完了,你可以走了吧?”
“哈哈。”陶最干巴巴地笑了两声,从旁边抽了一张椅子,坐下。
萧池和韦星火坐在另外一端。
乐星回在3个人的注视下躺平,他又一次陷入了名为陶最的脆弱区域。别人的关心都只能让他更勇敢,但陶最的关心反而徒增他的脆弱。他静静地躺着,全身心地抗拒这份脆弱,不就是喷了个鼻血嘛,有什么的?
在比赛中喷鼻血是最小的外伤。还有人在比赛中骨折、脱臼、脑震荡……乐星回不是咒自己什么,他就是觉得……就是觉得自己千万别在陶最面前自怜。
“鼻子怎么样了?”陶最没有问“还疼么”。
“挺好的。”乐星回别过了头,不看他。
“闹什么脾气呢?”陶最不敢动他,自己亲手带大的弟弟,现在他不敢动。
“没闹脾气啊,就是流了一点点的血。”乐星回猛吸了一口气,“现在好了,凝固的纸卷儿卡在鼻孔里,拿不出来。”
乐星回被自己的倒霉体质气得想笑,别人流血都能流出人生照片,成为球迷心痛的焦点,又唯美又倔强,自己流血只有狼狈。最狼狈的是那个纸卷儿已经卡了好久,大概和伤口长在一起,拽一下还挺疼。
“我给你拿。”陶最在屋里找湿纸巾。
“不用!”乐星回用被子蒙住了脑袋,谁要你迟来的关心和操心!
“那你一会儿憋死了怎么办?”陶最谈笑间开始擦手,到现在他才想起把肌贴和保护关节的指套摘掉。他把这些当作一次性来用,通通丢进了垃圾桶,乐星回听见动静,开始往被子深处钻,又被陶最从被窝里挖出来。
陶最轻轻地捏着他的鼻梁骨,好像还能闻到血腥味:“忍着点儿。”
“我不忍,我……”乐星回还没说完,纸卷儿就被陶最“狠心又冷酷”地抽取出来。那一刹那,乐星回仿佛脑仁都被陶最给拽出来了,并不是很疼,可鼻子里少了好多东西?
不止是纸卷儿,还有凝固成血豆腐质感的血块儿,长长一大条被抽了出去。他没来得及问什么,就看到陶最明显嫌弃的目光,只是不高兴地瞥了那些血块儿和纸卷儿一眼,就匆匆用湿纸巾裹住,也丢入了垃圾桶。乐星回张望着,原本还想问,又问不出口。陶最在厌恶、嫌脏,不然怎么扔得那么快?
就和他丢掉的肌贴和指套一样,全部在垃圾桶里见面。
被陶最嫌弃已经成为了乐星回的日常,伤心难过都变成了走流程。如果你洁癖,可以不用来,你非要取出来又那种眼神,真是伤人于无形。
正面一点的反馈就是呼吸顺畅了,乐星回找回了鼻子吸气的节奏,结束了长达两小时的口呼吸。鼻腔里充斥着铁锈的味道,伤口应该正在愈合,乐星回看着天花板,忽然转过了头:“你怎么还不走?”
来了也不好好说话,坐下了也不安慰人。陶最就是坐着,干巴巴地坐着,像一个没招了的人。
“明天咱们和意大利打。”陶最说。
“谢谢,两个小时之前我就知道咯。”乐星回吃惊于陶最的信息滞后。意大利可是和咱们一起晋级的,陶最你今天出门没带脑子吧?
“身上有没有事?”陶最指了指。
乐星回的委屈在心脏里发酵,都说宰相肚里能撑船,应该是“乐星回心脏里能撑航空母舰”。“没事啊,多谢关心。”
“衣服撩上去,我看看。”陶最又指了指。
“你是在命令我吗?”乐星回死死地压着被子。
“我要是觉得我在命令你,我也没辙啊。”陶最再一次掀开他的被子。
乐星回肯定不干,较劲一样和他对抗,陶最也不多话,两手一掐,乐星回两只手腕被他一只手掐着,丝毫不费力气。等到按住了再撩被子就容易得多,下面是新换的T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