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大利的接应手已经蓄势待发,右脚轻轻一点。起跳高度不算优秀,可胜在精准!乐星回心里大喊“糟糕”,击球炮弹般的闷响已经砸穿飞鸾所在位置和排球场边线的小概率空间!
这样小的小斜线球!穿越的是几乎过不去的空间!
13:16,意大利仍旧保持着领先优势。
“没关系,保持住。”陶最连忙拍了下飞鸾,今天飞鸾状态很好,和第一场对韩国队简直天差地别。
“太玄乎了。”李飞鸾擦了擦下巴,汗水垂在他的喉结上,在赛服落下滴滴答答的痕迹,“你有没有感觉到……马可在玩儿咱们?”
陶最又拍了他一下,这问题要怎么说呢?其实每个二传手都是在玩儿对面球员,要不说二传手名声在外,臭名远扬都是自己给的。要是排球队打群架,最先被围殴的大概率也是二传。
宋忍这时候叫了一个暂停!
就算宋忍不叫,陶最都要给教练眼神让他叫一个。6个上场球员围上来,倒是没有败兵之相,以赛代练的效果非常明显,和硬队碰几次,每个人的心态都在发育。
宋忍看上去很平静,仿佛已经把两队都吃透了:“今天,意大利队要给你们上一课,这一课也是之前咱们没碰上的,心理战。”
“对,马可一直在试探。”陶最擦着汗,“他在算咱们的组织时间,每一颗球都不是巧合。”
“防守好强。”这是韦星火的第一感受,“他们两个副攻手的拦网预判比波兰队准确太多了。”
“我尝试突破了3次,都被他们的大副攻单人拦死。”不用说,薛礼今天又被脆拦了。
“接下来你再尝试两次突破,他可以试探,咱们也可以试探。”宋忍看向陶最,“把平时的战术打出来,不要慌乱,不要被对面唬住!你们要坚信一条信念,只要你们和意大利站在同一个赛场上,网子两边完全对等!谁站在这个位置上谁就配打,听见没有!”
“听见了。”大家异口同声。
暂停也是休息,带给了大家新的光芒。韦星火看向对面的副攻手,身高202,臂展恐怖得吓人。现在这位大副攻正在观察陶最,像是要从中国队的年轻二传脸上看出战术。韦星火两只手扶着膝盖,呼呼喘气,他又看向了这个副攻手的双腿。
两个打不透的副攻拦防,两个人都是两米以上。他们的预判好强,再这样打下去,无论陶最的球传给哪一个攻手,他们都能转瞬即到!
不行,得想想办法,得动动脑子。韦星火深吸一口气,比分不能再拉大了,3分已经快要抵达斩杀区域。在正经大赛上,追分都是小概率事件,他们不能把队伍的胜负赌在追分的可能性上。
陶最没有回避意大利副攻手的目光,他反而看了过去。
很强的对手,这支球队加上“意大利”3个字,简直自带压迫感。不怪乐星回上场前忐忑不安。
陶最的眼前又一次被创口贴一晃而过。
他烦恼地晃了晃脑袋,准备好下一轮,哨响,对面发球,在6号位的萧池接一传,球一呼一吸间又回到了陶最的手里。这个球该怎么给?陶最在托球前一刻完全下意识地思考,二传在场上最动脑子,但不能产生“我要思考”的意识。必须给脑细胞练就成记忆回路。
余光中,对面的大副攻已经开始移动,朝着他们的2号位、中国队的4号位侧跳。陶最这个托球的手势确实很像给4号位高球头,让萧池打后4的,意大利倾斜了资源去抵挡中国队的主攻。
陶最余光里又多了一个,他们的接应也去了。
萧池的后排进攻居然能调动他们两个人在进攻未成型前补位?这是为什么?
思考的空间留给陶最半秒,陶最的手指顺势一掐,给球掐出一道富有弹性的弧度。可球也是打了个忽悠,飞向了2号位,去找站在3号位的薛礼!
薛礼在跑动中起跳。这是他和陶最配合出的快攻,跑动接应不一定非要到位,是全图搜索,给一个位置就能打!这个球能找到他,需要陶最的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也需要两个人的默契。球速快得很,嗖嗖一阵风,弧线又降得快,完美的快攻球!牺牲了球路长度,只为了保证接应这一发能最快打出去。
一定能绕过对面的拦网!薛礼向后撤退一步,紧跟着他余光中出现了一道高大的身影,方才被陶最晃到4号位置的副攻手出其不意地横椅过来,两个人同时起跳,同时抵达了最高点!
4条手臂在网口上方相遇了。
巨大的冲突,击球的声音和拦球的声音没有落差,那颗v200挤在两个手掌当中发生了明显的变形。陶最给的球路足够短了,他在满场跑的薛礼身上安装了思路跟踪器,第一时间定位了跑动的人。而薛礼也在最佳时间配上了这一套战术,起跳和击球都非常完美。
可是这颗球又一次被打回了中国队的场地,宣告刚刚二传手和接应手的迂回战术并不能生效。战术失败,对面再拿下1分。
昨天风光无限大杀四方的薛礼落了地,冥冥中他察觉到这就是自己的“报应”。报应来了,遇上波兰队那样的他能打,遇上意大利这样的,他根本打不透。
“宋教练!”穆罗看不得薛礼难受,紧急转向了宋忍。
宋忍却摆摆手:“先把这一局打完,我心里有数。”
而旁边的乐星回已经紧张得上牙磕下牙,好强,这么强的队伍……全世界还有多少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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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乐乐:你才是芒果!
陶最:那你是芒果核。
第92章 中国队VS意大利队(2)
意大利队副攻手轻飘飘地落了地, 并没有太过激烈的庆祝动作。
这就是乐星回看到的“强队”,如此精彩的一次预判、网口单掐、脆拦对手,在他们眼里仅仅是一次“理应如此”。
这一连串的动作不止需要训练、配合、天赋, 还需要自己对时机的正确理解,以及无数次试探出的结果。乐星回当副攻手的时候要是拦了这么一个好球早就笑开了花。
“要不要再暂停一次?”穆罗显然有点乱了。
可能是自己和薛礼接触最多,哪怕两个人从开学就不对付,不是吵架就是闹别扭,但穆罗都没放在心上。薛礼总是捉弄他,给他起外号,一会儿叫他小秀才,一会儿叫他关系户,甚至拿毛毛虫放他脑袋上。穆罗看他就像看一个不懂事的小学生, 他爸爸那次之后两个人也没再闹过红脸。
从那种家庭爬出来, 走到如今, 穆罗没吃过苦,尽管不能完全理解薛礼的苦也难受。他多希望薛礼能梦想成真。
结果意大利一个防守,宣告梦想就是一个泡泡。他们对喵喵队的拦网是碾压级别的水平,仿佛这只是一场日常训练。
“再等一等。”宋忍却像临危不乱, 或者说到了这个节骨眼上他绝对不能乱。
两队都有球迷, 原本是中国队主场, 可现在助威声显而易见地低沉下去。乐星回回头仰望,他没有单人球迷,所以特别渴望有只喜欢他的球迷,像飞鸾、薛礼、小池子。理解的滞后性开始转动, 他理解了他们说过的“菜就没人喜欢”,一阵风似的,成绩才是他们的镶金镀层。
陶最绕了半个场子, 到惊愕的薛礼身后:“不是你的问题,我的问题。”
薛礼的表情从出神到回神:“就是我的问题。”
“我传球的意图太明显。”陶最看出薛礼在咬牙,两腮一直在动。队长和副队长在场上都有调节的责任,他不能让薛礼跌得太狠了。但薛礼相信吗?怎么可能相信,又不是小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