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的人少了一半,但收拾得更加整洁,一副随时随地等待领导视察的派头。大家都是学生时期过来的,这样的小细节就像老师公开课,摆明了有大人物来。因为有唐誉的提前泄密,陶最知道这个大人物肯定和这件事有关系。
车是从西南北内部通道来的,很快在学校传开。
陶最带队在校医院找李助领感冒冲剂,听到消息,顺着北武术馆过去,到了英东田径场的时候,看到了学校领导等的领导。
等那位领导下了车,陶最“啊?”了一下。
怎么和唐誉长那么像?他家里人啊?
而此时此刻的乐星回还在校医楼,掰着手指头算日子,打算在自己18岁生日那天……干件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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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陶最:当你觉得一个人很可怜的时候……
唐誉:那就完了。
第109章 体培计划
跟着他一起开溜的人还有赵锐。
赵锐最近连闺女都顾不上了, 没事儿就跑办公楼一趟,厚着脸皮去。其实他也知道人海战术没用,大家伙翻来覆去找领导, 在学校眼里他们就是一帮闹事的臭小子。可眼前这位不一样啊,一下车,学校领导乌泱泱过去,隆重接待!
“那人谁啊?不是咱们学校的吧?没见过啊。”赵锐还垫着脚尖看了几眼。
“你别垫了,你都这么高了,小心垫飞出去。”陶最抖了抖肩膀,把他扶着自己的那只手抖下去。
“不是,那人到底谁啊?学校也没说会有这种大人物来,一般领导视察不都提前通知学生吗?搞个欢迎仪式?”赵锐确实不用踮脚。北体排球队的平均身高比篮球队还高。
“还欢迎仪式?你以为是小学么?你戴上红领巾上去鲜花?”陶最真服了他。
“你别说, 小学的时候我真干过, 哥们儿从小就周正, 还高,都选我。”赵锐还是想不通,“你怎么消息这么灵通,还知道往这边跑?”
因为我有小手办的内幕消息啊!不然我知道个屁!陶最当然不会全盘托出:“凑巧吧……一般活动学校可能会通知, 特大行动可能保密。不过学校这两天显然不一样。对了, 你跟着我干嘛?”
赵锐一愣:“我怕你背着我去找领导干架, 我想着你开团我秒跟呢。”
“你省省吧,宋教练说什么来着?学生和校领导开团,你不要命了?快回去,去校医楼把我弟看好。”陶最把赵锐往回轰。
“那成, 我回去盯着大家喝感冒冲剂。”赵锐干站着,开不了团也跟不上,学校最近感冒人数激增, 李助咣咣给他们喂药,“对了!乐乐马上过生日,你礼物别忘了啊!”
“请问我为什么要忘?”陶最反问。
赵锐直言不讳:“因为你就不往心里去,谁知道你忘不忘。别到时候你就说一句‘生日快乐’,我真跟你急!”
说完,赵锐当场就急了一把,小力度踹了一脚陶最的屁股,当作他高中3年没送生日礼物的警告。踹完他赶紧跑,跑两步屁股挨了一脚,陶最这孙子仗着腿比他长那么一点,又给踹回来了!
踹得他一个飞扑,差点扑绿化带里,揉着屁股狂奔。跑远了再一回头,诶?陶最呢?这么快没影儿了?
陶最踹一脚报仇,这时候谁有功夫去追杀他弟的青梅竹马,大事还没敲定呢。校领导陪着那位神神秘秘的大人物参观学校,又恭敬又耐心,每个人都穿着行政夹克。那位领导倒是没穿,走在他们当中像个参观学校的家长。
太像了,怎么和唐誉长那么像啊?
但是,唐誉那种脸,走在大街上也不像是撞脸的高发人群,概率应该很低。陶最特别想跟上去,他这个身高搞偷偷跟随显然不切实际,只能隔着将近两百米的距离假装偶遇。走着走着,他的肩膀被人轻轻一拍。
“好巧。”唐誉笑眯眯地看着他。
“那是你爸么?”陶最脱口而出。
看年龄,肯定是唐誉的长辈,举手投足都像书香门第,是个儒雅的长辈。但领导的气势还在,又跟唐誉不太像。陶最分析来分析去,大概率是唐誉的直系亲属,否则怎么可能管乐星回一个普通学生的麻烦事?
“你再猜猜。”唐誉还是笑眯眯的,自豪地看向那端。
果然是亲戚,陶最松了一口气,看来乐乐的事有救,不会被发配走。既然不是爸爸,那么……陶最不带犹豫地问:“你舅舅?妈妈的哥哥?”
“对啦,我大舅舅。”唐誉也没有隐瞒,“咱们换个地方说话吧,这里怪冷的。”
陶最再定睛一瞧,北京最冷的时候,这位憔悴的小公子还羊绒大衣呢,当然冷了。他赶紧带唐誉进了食堂,上楼找最美时光喝热饮,唐誉双手捧着热巧克力,才说:“你知道你们学校的那个‘体培计划’吧?”
“这个和乐星回有什么关系?”陶最想起来了,学校是第一批。
“这个是新政策,主要关注体育生的伤病后续、复健训练、复出比赛,尽最大可能优化运动员的体感质量,其中还包括心理健康和伤病应激,是一项非常好的政策。毕竟各个项目都有人为了国家荣耀冲锋,必须有兜底的福利和保障。”唐誉喝了一口热巧,“乐乐的事情可以归纳入赛后或突发状况辅导,我认为很有必要。”
“真的可以纳入?”陶最看了看餐单,“你还想吃点什么?”
“想吃北体最出名的logo瑞士卷。”唐誉开始点餐,“还有logo乳酪蛋糕和蛋挞,以前进来买还要找张钊和陆水拿卡。”
“好,你等我一下。”陶最拿着卡去买,学校最出名的甜品就是这些,只不过他没料到唐誉会爱吃瑞士卷这种。logo版本是学校特供,出炉之后烙上校徽、学校中英文大名,跟做广告似的。那个圆圆的芝士乳酪蛋糕也有,蛋挞倒是普通外观。
抹茶味和肉松味都买,陶最心想这七八个应该吃不完,满载而归。放到桌上之后,陶最急迫地问:“所以你大舅舅愿意帮乐星回这个忙?”
“不是他忙乐星回这个忙,是一旦‘体培计划’正式启动,乐星回必须留在学校接受赛后心理辅导。”唐誉擦擦手,精准地挑出自己想吃的口味,“不过我回家也和他说了,学校这个事情闹得沸沸扬扬,总不能袖手旁观。”
“……谢谢,谢谢你,也谢谢你大舅舅。”陶最搓了搓手,“你这算是……给我弟开后门?”
“离开后门远着呢,我只是实话实说。”唐誉撕开叉子包装,当然他不能告诉陶最自己是怎么对大人撒娇说的,“你想,这么大的事情,南京公安也彻查完毕,乐星回和此事无关,那乐星回算不算这件事的受害者之一?”
“对啊。”陶最点点头。
“平白无故被卷入是非漩涡,遭受网暴,成为众矢之的。好不容易赢了金牌,日本队拒绝领奖,你们也失去了领奖的机会。更有甚者挑拨国家关系、队员对立,试图煽动群众怒火,这些事的影响落在乐星回身上,他会有心理阴影。社会事件一旦放大到一个普通人身上,都是一场灾难。”唐誉边吃边说。
“对,是这样。”陶最这些天和学校反应的也是这个道理,也是一样的话术。既然调查清楚了,他弟就是隐形受害者。
只不过身份不同,说出来的话分量自然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