鲍洋的力度混合着技巧,眼睛犹如精准雷达,三分之一秒锁定目标。身穿白色赛服的14号自由人那么矮小,他凭什么和一群巨人站在这片场地上?难道没人警告过乐星回吗?打排球就是巨人国的事!
击球声好似炸雷,蛮横果断地撕开周边的鼎沸,又在喧哗中砸向了乐星回。全身力量瞬间爆发,陶最看着他紧绷到极限的手臂骤然松弛,就知道这颗球多么危险!
乐星回在找球落点的过程里,回忆进行了一次十分之一秒的闪回。
这曾经也是自己的长项啊,后场4号位的猛攻。曾经他的身体也可以在空中完成一次暴力美学的诠释和折叠,狠狠拍向排球。
击球声能吓得人心脏骤停,变成一道残酷的残影,带着暴力尖啸。排球是暴力的,千钧力道砸向一人,直轰北体的后场。
穆罗和宋忍同时不经意间倒吸凉气,这力道比大池子还猛!两个人下意识地后仰身体,仿佛在一起给乐乐攒劲儿。
乐星回的视野里只剩下那颗米卡萨,注意力帮他急速放大了排球的残影。鲍洋对自己的欺辱、恶趣味的调笑已经不再回响,乐星回那确实算不上长的双腿压缩到顶点,弹簧般放开,深蹲,重心压低再升高,双臂在胸前并拢,手腕下压,十指交叉相握。
一个稳固坚定的接球平台,形成了。
“好强的核心。”解说员惊叹。
乐星回的两个膝盖弯曲幅度过大,就差几厘米,几乎要接触地板了!这种动作不止要求核心强度,最可怕的是对膝盖的磨损!多少自由人都是折在这里!
轰一声,而不是砰一声。
乐星回接到了这颗球。
当球飞向陶最的时候,乐星回还没有站起来。自由人不需要站起来,他守住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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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乐乐:我哥和我晚安吻诶。
梁易易:?????????你们玩这么大
第125章 小组赛(2)
比赛开始。
本次全国大学生高水平组联赛的看点之一, 便是首体大以林见鹿为核心的双二传体系。但同时各队的教练也没有轻视北体大的双自由人体系。虽然他们的替补自由人还在养伤,但这点伤……在很多教练眼中和专业评估下,并不严重。
唯一觉得很严重的人, 反而是北体他们自己的教练。他们教练把他下放成替补,摆明是为了让66号好好养骨头。放在其他队伍里,人员储备不充足,66号是绝不会换掉。他们敢换,并不是放弃了66,反而是看重66,并且14还顶得上来。
大家的目光纷纷看向宋忍,看向那个鬓角已经染上风霜、平时唯唯诺诺的中年男人。他身边的得力干将还是一个半路出发的小孩儿。
一个宋忍,一个穆罗, 两个人死死锁住场上那近乎完美流畅的一传配合, 可两个人的眉头都拧出了川字纹。
“这要是碰上‘4-2’, 咱们胜算大吗?”穆罗问。
他发问的时候,陶最正在前排扣杀,以二传身份打攻击位置。高大颀长的身躯拉满能量,下颌线条内收, 眼睛里反射着头顶的灯光。乐乐今天的表现非常好, 这个一传堪称精妙, 他不能浪费。
兄弟间的默契比任何人都饱满,蜘蛛感应和心电感应齐齐上场,喵喵队的一传颇有锐利之风,去满足二传手组织的致命杀机。
宋忍的肩膀往下放了放, 承载着整支队伍的信任重量。首体那支队伍……如果他没记错,他们叫“汪汪队”。短时间内就将双二传的默契拉满,这份压力沉甸甸地坠在宋忍的心间。
“我觉得没什么问题。”这是宋忍的回答。
他觉得, 他只能这样觉得。如果一个教练率先失去了信心,那底下的孩子只会溃不成军。如果赢了,这就是孩子们的胜利,如果输了,这是他们的经验。喵喵队的平均年龄才19岁,多么年轻的队伍啊,不怕输一次。况且首体在上半区,他们在下半区,真要碰上……那必定是决胜局,金银牌之争!
先不管别的,场上的局面倒是反其道而行,让宋忍和穆罗轻松不少。比分12:7,津海的实力有些跟不上了。
风暴般的动能砸在津海的主攻手肩膀,这是北体主攻手萧池的球!难以言喻的巨力,这力道不亚于鲍洋啊!不亚于半挂卡车正面冲撞!震撼迅速传播到全队,鲍洋也不得不正视那位他并没看得上的萧池。
和李飞鸾不一样,萧池是体院上来的。
某种歧视链一直在运行,像李飞鸾那种从小出名的,是大家追捧的成功之路。体校两个字好似某种钢印,深深地烙在萧池、方飞羽和方丰羽的脸上。但现在这思想钢印被打破了,方家兄弟的快攻狠狠打了他们的脸,刚才一个球打在鲍洋的脸上,他甚至清晰地听到了牙齿磕碰的咔哒声!
自信心的打击比分数打击更难受,鲍洋喉咙深处藏着一声只有他听得到的咆哮,又一次将排球打了回去!
乐星回凭借着无数次的训练,肌肉记忆率先登场。两只脚钉在原地,他这些日子锻炼的核心爆发力上桌,将排球往前方迅猛送出。
接得不算完美,但只差一点就完美了!陶最看着那颗被破坏掉毁灭性预测轨迹的排球,它温和地冲向了自己,弧线高高的。可是他一点都不觉得兴奋,因为他知道这是它仅剩下百分之几能量的状态。剩下的百分之九十多都在弟弟的身上。
紧接着,陶最将球给了李飞鸾。李飞鸾后排起跳,震耳欲聋的轰球声瞬间掀翻了场地,砸向对面的6号位大斜线!
再次得分,津海的防守系统有了应接不暇的征兆。
太好了!打得好轻松啊!乐星回站在原地,眼睛里迸发出灼热的光芒。一传到位,二传到位,这就是他们给攻手做的好底子,接下来进攻选手的上限会被无限拉高。这轻松也不是指自己打得轻松,而是全队配合轻松,不知道是不是之前他们的强度太高,一直和国外强队打比赛,怎么一打国内队伍……感觉像降级了?
不止是乐星回一个人这样想,其余的5个人都这样。冬训期间他们一直没有打过比赛,每个运动员都在数九寒天憋着劲儿。冬天对他们而言从来不冷,是滚烫的,是汗咸的,只等春天出成绩。
对大多数运动员来说,冬训是量变挤压到极限引起质变的一刹那。
在竞体这个场子上,飞跃从来不是一厘米一毫米,而是蝴蝶效应。蝴蝶翅膀震动一秒换天。
乐星回看着自己的手,看着对面僵化的鲍洋,眼里出现了属于自己的惊愕。石破天惊一般,就这样硬生生接住了?防守线被自己拽了回来?
每个人都在惊愕,津海也不是弱队啊,怎么今天打这样顺?这可不是球感的侥幸,第一场都要打完了,绝对不是侥幸。是运作,是结果,是他们每个人发挥到极致后将喵喵队的实力硬搬了一个台阶!
“可以可以,就这样打,就这样。”乐星回自我鼓励。当下一个球飞来,球点明显比他的身体要高,乐星回的手臂在空中舒展,角度隐蔽又迅速地调整好方向。
陶最的手腕已经准备好,当弟弟的球喂到他位置上,他的手腕猛烈一抖,再次发给了飞鸾。李飞鸾如法炮制,仍旧是后场球,手腕悄声无息地压下来,给这个重扣球加入了细微的旋转。排球“阴险”地飞回去,迅疾刁钻,宋忍紧紧捏着拳头,成了!
比起萧池的力量,飞鸾成为了全队给重扣下料的第一人!
去年他们打校级联赛时全队都防不住,大家被这种低平诡异的弧度打得一头雾水。如今飞鸾的球带着高速旋转,直坠津海队自由人的怀抱。看上去是喂球,可转速把这颗球的安全范围缩小到极为狭窄,自由人只需要一碰,球以令人绝望的角度飞出了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