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对了,我们乐乐虽然不喜欢输球,但是更喜欢打球,从小就喜欢打排球。”陶最拍着他哄,往床尾走了几步,“先睡觉,明早醒了又是新的一天,回北京咱们好好练。以后再遇上双二传咱们肯定会赢。”
“嗯,我好好练。”乐星回这辈子都离不开排球了,他的人生早就和那一颗米卡萨牢牢绑定。就这样拍着哄着,身体好像没那么不舒服了,乐星回闭上没多久的眼睛再次睁开,盯着陶最的脸看了又看。
“我没走啊。”陶最说,“要不你捏捏我的脸?”
“你真的没走啊。”乐星回还真捏了,确定实实在在的手感才放心,“桀哥他们是怎么回事?”
小小的脑袋里还挺多事……陶最晃悠着他,说:“是大人之间的事,你是小孩子,不用操心。”
“你说。你不说我不放心,晚上肯定睡不着。”乐星回现在心里有底,他哥怎样都不会离开,开口也越发大胆,“你不说我就自己去问。”
这事究竟让不让乐星回知道,陶最也是斟酌着。一来是他不愿意乐乐听这么多黑暗,二来他也怕给弟弟吓出好歹。如果他们不认识林见鹿,那么这个事就能当作一个恶性事件去听,偏偏他们和林见鹿刚刚打完决赛,面前的人就是受害人,冲击性不是一星半点得大。
“那我去问了。”乐星回见他闭着嘴,就要从这一棵“哥哥树”的身上下来。
“我说。”陶最将他一把兜回来,额头抵着额头,“厉桀他在给林见鹿讨回公道,现在所有人都在保他呢。”
“什么公道?他和那个梁安言……有过节?”乐星回立即追问。
“有……不是一般大的过节。”陶最尽量大事化小地说,“梁安言曾经打过林见鹿,所以……”
“那也不对,打架这事不至于闹这么大。”乐星回又不傻,虽然发着烧还难受,但七七八八的事情他都对上一遍,“小鹿和我说……他以前受伤是膝盖骨折,不会就是这个吧?是……梁安言打的?”
乐星回也是先往最不可能的方向去猜,没想到一语中的,陶最的沉默就是答案。
“真的啊!”乐星回抱不住了,“我去问问!”
“你别去,现在大家正忙。”陶最一把给他撂床上,压住他的肩膀,“我告诉你,但是你别害怕。当年是梁安言找人打伤了林见鹿,这是一场故意伤害,颁奖典礼上梁安言又用这件事情刺激了厉桀。”
乐星回顿时不动了。
“整件事情都不是厉桀的错,我相信首体和主办方也不会助纣为虐。”这句话也是陶最哄弟弟的半真半假,只要没证据,厉桀他禁赛是板上钉钉,一年起步。
乐星回的身体从僵硬到瘫软也就花了半分钟,他忽然好累,这些可怕的事情距离自己的生活好像特别遥远,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但其实就在眼前。
“好,我好好休息,你们别着急。”但乐星回没有缠着陶最,也没有吵着闹着去找厉桀。现在大家心里都乱,他不给哥哥添麻烦了。
“放心,会没事的,你睡你的,我就在屋里。”陶最的心里一阵酸一阵麻,比起看着乐星回可怜兮兮又乖巧懂事,他还是希望看到他狐假虎威又惹是生非。
乐星回点点头,什么都不想了。他想也没用,自己帮不上什么忙,再添乱就是最大的不懂事。夜里昏昏沉沉睡觉,断断续续醒来,每一次他身边都有人。陶最和他睡一张床,用胳膊给他当枕头,还摸着他的手臂上下滑动。他猜陶最根本没睡整觉,有时候乐星回能听到哥哥打电话,只是听不出他和谁聊天。
乐星回继续睡觉,梦里他又打了一次比赛。他梦见了自己所有的队友,每一张脸都格外清晰。
第二天一早,乐星回睁开眼睛首先看到的人是赵锐。
“退烧了吧?”赵锐一大早就来了,“陶最,乐乐醒了。”
陶最从洗手间出来,身后还有薛礼和齐小池。乐星回再看看,屋里怎么这么多人?
“你们都来了?大家睡好了吗?”乐星回勉强坐起来。
“你快躺着吧。”薛礼给他推回去,“好不容易退烧就休息,咱们今早不飞。”
哦,对,原本计划是今早的飞机回京,看来都因为这件事延迟了。乐星回这回彻底老实:“你们都在这里……早上不开会吗?”
“开什么会啊,我们打算去找赛委会呢。”齐小池说。
“怎么了?”乐星回又坐直,整个人像仰卧起坐一样不断折腾,“咱们出什么事了?”
“咱们没事,只是大家心里不舒服,打算找赛委会反映情况。首体虽然赢了咱们,咱们是他们的手下败将,但如果中金梁安言的事情是真……那这就是体育圈的恶劣事件,咱们不能坐视不管。”齐小池再次给他按回去。
“最起码也要给首体争取一个宽大处理。”赵锐说。
大家都是运动员,都有正常人的同理心。在场上他们“痛恨”林见鹿的领导能力,陶最和他怎么都不对付,两个人见面就互相挑衅。可劲敌只是场上的关系,下了场,北体的这些小伙子也要路见不平一声吼!
乐星回连忙点头,这好,这好,人多力量大。不一会儿李助来了,陶最把弟弟交给了队医,这才带着兄弟们出门。
其余的兄弟都在门口,一夜过去了,昨天的胜负已经成为历史。
“走吧,咱们一起去。”陶最说,“不过我先提个醒,赛委会不一定会考虑咱们的观点,大家要心平气和。还有……这事对我来说是家事,厉桀和我的关系大家都清楚,如果赛委会对我有个人批评我可以接受。但是这件事和你们其实没关系,大家不用为了我一起去,没事。”
“你这是什么话?看不起谁呢?”韦星火说。
“陶最,你这话说的……也太怂了吧?”方丰羽说。
方飞羽看向了萧池,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如果”。如果这件事发生在自己最在意的人身上,自己会不会像厉桀一样,拼着不要前途的做法也要争一个公道?答案可想而知。
“那就谢谢大家了,真谢谢大家,回北京我请吃饭。”陶最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关键时刻多亏兄弟们站在自己身后。
赛委会特意为这件事情连夜设立了办公点,拨出3个工作人员进行对接和调查。从昨天晚上开始就没休息,一方面是验伤取证,一方面是赛后舆论。好端端的一场比赛现在变成了大闹剧,舆论也是一边倒。
所以当北体的9个人进屋时,每个人都十分头大。
“你们来干什么?你们又没参与。”工作人员摆摆手,多亏了北体没参与,不然就是34个运动员斗殴,史无前例。
“您好,我是北体的副队长陶最,我们是来表达自己的诉求,希望咱们主办方和赛委会能进行深度调查,不要冤枉一个好人,也不要放过一个坏人。”陶最先把官话套上去。
萧池也站了出来:“您好,我是北体的正队长萧池,虽然我们没直接参与,但是……”
“好了好了,我们正在调查。”工作人员打断他,“你们别在这屋里戳着。”
“这件事的处理结果至关重要,可能会影响以后运动员的赛中心态和对比赛承办方的信任。”陶最说了一大串的空话,能影响什么赛中心态啊?根本没有。就算处理不好,比赛承办方的信任又能决定什么?哪支队伍最信任主办方就能拿金牌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