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他说什么?”陶最顿时就不收拾了,“你不觉得和他交流起来有困难么?”
“没有吧?桀哥明明是语言天才!你没听吗?桀哥现在都说什么‘家室’、‘婚姻’这种大词了!桀哥好浪漫的,又会打排球又浪漫的人上哪找去?”乐星回极力维护。
“呵。”陶最冷不丁一笑,“我算是知道他为什么胡说八道了,敢情这世界上还真有人吃他这套。”
每次厉桀这样说,林见鹿反应平平,自己弟弟倒是激动不已。陶最在这一刻深度共情了林见鹿,确实厉桀很容易让人无语。
“我觉得很好啊,反正你都没和我说过。”乐星回还没换衣服,一屁股坐地毯上,“某人从小就不长嘴,说话冰冷态度傲慢,到现在为止一句甜言蜜语都没和我说过。”
“乐星回。”陶最轻松迈过两个箱,杀到弟弟面前。乐星回立即紧张地团起身体,微弱地警告他:“不许动手不许动手,我们是兄弟,兄弟之间动口不动手。”
“我怎么和你说甜言蜜语?”陶最笑着蹲下了,动手捏着他的脸,“你也知道咱俩是兄弟,说那些肉麻的话你不觉得很变态么?”
“……那你对我做的事情不变态吗?”乐星回清澈地问。
陶最喉咙一堵,一时间有些回答不上来,不过眼前飘过了许多“变态”的场景。
“你都对我那么变态了,再变态一点也可以的,你把桀哥那套语言系统学回来!加油!”乐星回还鼓励他。
还学回来?陶最当然不学!他可不能把自己打磨成厉桀那样,坚决不能!
对此嗤之以鼻的陶最收拾好行李,又接了宋锐的电话。整个打电话的过程乐星回都贴着他的手机偷听,拨都拨不走。最后陶最只好让他在自己的大腿上坐下,抱小孩儿一样抱着他说完了全程。等乐星回确定宋锐这回不是劝分他才放心,表示回国后的纪念品也有宋锐的那一份。
一到了日本,时间仿佛开了加速器,从落地就进入了忙碌模式。
下午全队在余光的带领下去瞧了比赛场馆,再回来熟悉酒店,领了早餐券。第二天一早,一批一批运动员送去留样,作为他们的健康证明。晚上才进入真正的自由活动,小组赛的名单也正式出炉。
大家正在健身房,听到名单出来了,聚集到小穆身边去看。
“还成,咱们是C组,咱们这一组只有一支强队,美国队。”穆罗先松了一口气。只有一支强队,这已经是他们最好的抽签运气。
“美国啊,我吃饭的时候还看见他们了呢,好多金发碧眼。”赵锐回忆了一番,“他们的战术像推土机。”
“对,我给你们看过他们的分析,美国队的特点是推图速度快。无论是后排球还是出界球,他们调整起来堪比横扫千军,咱们要注意。”穆罗拿着点触笔,时不时戳一下ipad。
赵锐又说:“不管是主攻还是副攻,他们的人都偏向于强攻。”
“这一点和波兰队有一拼。”穆罗又说,“只不过波兰队的技术细节和他们不是一个类型。丰羽,飞羽,他们的副攻手都是205,拦网的时候要掐准。”
方丰羽和方飞羽同时点头。倒是薛礼一笑:“小穆,你不是副教练吗?你现在说话怎么和主教练一样了?头头是道的。”
穆罗打了个磕巴,只能用笑容搪塞过去:“宋教练不是给你们拿水去了嘛,我这点皮毛也是跟他学。你们累不累?要不要歇一歇?”
大家都在和小穆开玩笑,只有乐星回坐在哑铃那边闷闷不乐,手机掐在掌心里。刚刚他就扫了一眼朋友圈,一不小心,撞破了一个惊天大秘密!他和赵锐是好几年的兄弟,上高中时就加了锐子妈妈的微信好友。锐子妈妈刚刚发了一个朋友圈,可能是太难过,一刹那忘了屏蔽乐星回。
她发了一条小狗,正在医院的吸氧仓里——[一定要坚持到哥哥回来啊!]
养宠物的人家里乱辈分,锐子妈妈眼里是一儿一女,锐子非说那是他的闺女。乐星回差点没认出来,平时健康活泼的雪纳瑞已经油尽灯枯,他忽然意识到为什么锐子来日本那么难过,为什么大一开学就要急着纹身。
它应该已经病了很久了,赵锐什么都知道。可赵锐也有不知道的,他妈妈肯定用了缓兵之计,没说它已经进入抢救。
偏偏就是现在!偏偏时机就这么不凑巧!赵锐在日本,不能被干扰,小狗进了抢救室,不明白主人为什么不看它。夹在当中的还有锐子的妈妈,又不敢说,又难过。
那条朋友圈他只是看了一下,眨眼间消失了,不曾存在过一样。可能是阿姨想到了自己,连忙删除了。
乐星回也变成了夹在当中的人之一,当他抬眼看向赵锐,赵锐手臂上的纹身鲜艳活泼,就像一条健康的小狗朝他们跑来。乐星回赶紧垂下头,不愿意让任何人注意到他此刻的难过,只因为大家对他太熟悉,他演技又不好,一点不对劲都会被解读出来。
“好啦,好啦,你们别再闹我了。”穆罗被大家闹得招架不住,“咱们小组赛第二场才遇上美国呢,第一场一定要热身透彻!”
说话间,方才和赵锐擦肩而过的美国队不知道为什么又杀了回来,也要使用空间不足的健身房。酒店健身房可不比学校的健身房,见惯了北体的健身楼,这一亩三分地只让喵喵队觉得逼仄,哪哪都活动不开。不过现在他们已经使用完毕,便退到一旁给美国队让通道。
当几个美国队员走过赵锐身边时,好像被他的纹身吸引了。
亚洲队员纹身的不多,特别是中国队,这已经成为了全球共识。他们看了看那纹身,又看了看中国球员的脸,笑着飘出一句模糊的话语。
陶最就站在赵锐的前面,其实他听出来了。
怒火也是一点就燃,陶最短短几秒就变成了压力锅,但他的理智又压制了他。身体一动不动地站着,陶最只希望这些蠢货赶紧走,怀着一份侥幸心理他也希望赵锐没听到。
但赵锐不仅听到了,还听出他们是说自己。他从人群中挤出来,陶最连忙跟上他的脚步:“赵锐!”
“你说什么呢!”赵锐指着前面的问。
“赵锐你回来。”萧池虽然不懂发生什么,但目前的矛盾不能激化。两人一起拦住赵锐,一左一右,先把赵锐给固定好。
乐星回一瞧不妙,蹭地站了起来。大家团团给赵锐围住,一方面是防止起冲突,一方面是给自己人撑腰,我们也是人多势众的一波。偏偏这时候,已经走远的美国队员回头又喊了一句,这次不止是赵锐听清,全队都听得一清二楚。
“吃狗!”几个美国队员喊。
“你放屁!”赵锐一指头就伸了出去。
“你放下!”陶最攥着他的指头给他撅了回来。
乐星回死死地搂住赵锐的腰:“没事没事,咱们,咱们不打架。没事没事……”
这架注定打不起来,人家已经走远,赵锐身上像叠了十八罗汉,大家各显神通,每个人都找了个最紧密的姿势拽着他,他寸步难行。乐星回说不出心里什么滋味,这话……在此刻的赵锐听来就是最刺耳。
“干什么呢?干什么!什么样子!”宋忍给孩子们拿了矿泉水,一回来就瞧出大家叠罗汉,“谁又动手了?”
这已经是队伍的常态,教练不止要关注训练也要压得住他们躁动的情绪。宋忍如今已经见怪不怪,让他们老老实实,那不可能,唯一的希望就是他们学会忍耐,哪怕忍耐1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