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由人,有事真上[竞技](3)

2026-06-08

  他会对嫂子温柔吗?会哄着女生脱衣服吗?事后会抱着她一起温存睡觉吗?

  雨点逐渐变得稠密,水蒸气扑鼻而来,乐星回连忙戴上耳机,也就什么都不敢再想了。只要不去触碰这个伪命题,小最哥永远都是单身。

  等乐星回迈进家门时,这场雨还没停,似乎在追着他下。他有些懊恼,他追着陶最,雨又追着他,下来下去淋湿的只有自己一个。在入门鞋垫蹭掉鞋底的泥泞,乐星回进了屋,他喊了一声“我回来了”,手里拎着刚刚在楼下买的鸡蛋。

  脚上踩着小乌龟拖鞋,乐星回洗了手,便一头扎进厨房。再有6天就是9月1号开学日,他正式变成大学生,学会做饭也正式被他提上了日程。这个月初北体大有军训,全国各路武状元齐汇堂,乐星回作为排球运动员什么奖状都没捞到,也没有瞧见陶最。

  陶最连军训都没参加,明年要补了。乐星回是揣着满心希望去的,大失所望而归,可他并不气馁,马上开学,陶最他得上课,到时候他们还是会碰见。

  伴随着他有一搭无一搭的思考,圆形平底锅热得冒烟,乐星回快速倒油进去,打了一颗鸡蛋。荷包蛋总得会吧,以后万一陶最带他回秘密住处呢,他还能展示一把象征着长大成人的厨艺。

  只是好景不长,几颗滚烫的油星打破了乐星回关于一步跨入成年人的美梦,他嗖地收回右手,甩一甩,一把拧关了火苗。手背上没留下任何痕迹,可猝不及防的疼还没消散,乐星回叹气声随之而来。

  “乐乐,你在厨房干什么呢?”孙晴在客厅听到厨房的动静,一只手紧张地搭在椅背上。

  用凉水洗了一把手,乐星回擦着手出来。“我在练习炸荷包蛋……咦?妈妈,你染头发了?”

  孙晴站在桌旁,少见得染了全头。平时她总是节省,染发膏只在家里染染发根,遮盖白发,今天齐锁骨的头发都染成了棕色。乐星回欣喜地绕着她看:“好看好看,这个颜色好看,年轻!”

  “妈妈早就不年轻了,染什么颜色都一样。”话是这样说,可孙晴的右手在鬓角旁拢上一把,居然脸红了一层,“乐乐,坐,妈妈有事情要告诉你。”

  乐星回抽出椅子,两条雪白又细瘦的大腿并拢:“什么事?”他已经猜出一二,妈妈应该是谈了男朋友,高考前他就发现了,妈妈晚上有时候偷偷打电话,只不过他装看不到。

  “这件事……”孙晴尴尬地笑了下,大人在孩子面前提感情,她还没有做到大大方方的程度。话说出去没了下文,乐星回眼巴巴地等着她宣布,索性,孙晴不再拐弯抹角:“妈妈又要结婚了。”

  果然是。乐星回反而长出一口气:“好啊,不过这次要好好选男人。”

  妈妈一共经历过两次婚姻,第一次就是自己的生父。她从未提过那段婚姻如何,只是偶尔从姥爷姥姥口中听得只言片语,实属遇人不淑,惨烈收场。第二段便是陶叔叔,乐星回还以为他们会白头偕老,可是在中考之后两个人分开了。

  他们的分开也直接促成了陶最的离开。乐星回刚想问问这次的叔叔有没有孩子,就算有,再婚家庭子女的关系也不会变成自己和陶最那么难以释怀,刚想问,孙晴柔和的五官再次挤出浓烈于方才百倍的尴尬。

  “这次……还是你陶叔叔。一直没告诉你,怕影响你高考。”孙晴偏过头去。

  乐星回这才注意到,妈妈的左耳垂又戴上了陶叔叔曾经送给她的珍珠耳钉。

  妈妈她,要和陶叔叔复婚了?

  茫然中乐星回站了起来,快步跑向他刚刚放弃的厨房,拧开火苗,在还未冷却的热油里打下了第2颗鸡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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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乐乐:我哥要回来了?!

 

 

第2章 空心人

  乐星回暂时失去了听力,然而又能听到窗外的雨声。如果他没有记错,他和小最哥的第一次见面就是下雨天。

  但那是冬天的雨夹雪,和现在的盛夏暴雨天差地别。那天很冷,乐星回低着头,拉着妈妈的大手,在雨夹雪里艰难又妄想自力更生地大步前进。他一直没有抬脑袋,冷得缩脖子,不明白为什么雨点落在雪地里就变成一个一个小窟窿,小窟窿里会不会钻出虫子?

  紧接着他一头撞上了一个人,不是大人,是小人,比他高一头的小人。乐星回坚信后来他对小最哥的暗恋就是那场雨夹雪的后续,冷,但是又让他忘记了头脑里的一切,什么小窟窿、小虫子,都不再记得了。

  孙晴的脚步声随之而来,又停在厨房门口。“乐乐,你是不是不高兴?其实……我和你陶叔叔的情况很复杂,我们的婚姻……”

  “妈妈。”乐星回猛然转了过去,他也不确定是不是有油星又飞溅到他手背上,“你爱他吗?愿意继续一起生活的爱,不是随便凑数、过日子的爱。不是你为了给我再找一个爸的爱,是你自己的爱。爱情的爱。”

  孙晴若释重负,双肩也松弛地沉了下去。乐星回顿时明了,答案是肯定。

  “爱。”孙晴只说了这一个字。

  “那就行。”乐星回笑了笑,“你们当时分开,我以为是你们已经没爱情了。爱这个事……我觉得很重要,非常重要,没有爱就不能结婚。这就像我们打排球,没有热爱就没法打一辈子……陶叔叔什么时候回来?”

  房子是妈妈当年力排众议自己买的,作为一个单亲妈妈,孙晴第一件事就是先买房。等她和陶叔叔结婚,房子重新改装,将之前的两居室变成了三居室,一家四口都住在这里。

  至于为什么妈妈执意不和陶叔叔换房、搬家,乐星回不知道答案。

  “在你大学开学之前吧。”孙晴停顿,又说,“你不怪妈妈吗?”

  “我为什么要怪?陶叔叔人很好,比起你们为什么复婚,我更不明白你们为什么会离婚。”这是乐星回的心里话,他转过去,漫不经心夹着单面荷包蛋,心思和橙黄色的鸡蛋黄一样流得显而易见,“陶最什么时候回来?”

  自从他初中告白失败后,乐星回就改了口,直呼其名。

  “恐怕晚一些吧,妈妈也不清楚,那孩子跟风似的,连他爸都摸不透他。”孙晴无奈地摇摇头,小最什么都好,就是人冷了些,活得太随性了。她至今不知道什么事情能让陶最真正往心里去,或者能让他加把劲儿地追逐。

  “哦,爱回来不回来。”乐星回说。

  锅里的蛋黄和蛋清搅在一起,变成了黄白色的八卦图。“晚一些回来”在陶最身上相当于“不回来了”。那个人已经长大,他有了独自居住的住所,他高中都不和陶叔叔一起住,大学了又怎么会回来。

  乐星回揉了揉手背,热油烫得真疼。

  这一场雨等到晚上他洗完澡才停,简简单单冲了个快澡,乐星回脖子上挂着毛巾,推开的却是陶最以前住的那间卧室。因为房屋的布局改动,除了妈妈的主卧,他和陶最的次卧都挺小。

  陶最离开那天,乐星回谎称在上课,没有回来送他。

  他应该是全体打包带走了,衣柜里什么都不剩。乐星回偷偷躲在楼下的树后面看他上了车,忽然间就讨厌死他了,讨厌他收拾得太利落,讨厌他上车之前没有回头看看曾经住过的楼。他收拾了10个大箱子,从书籍、奖杯到衣服、模型,全套带走,没给乐星回留下一样物品进行回忆。

  他的衣服都被真空打包,把十几年的生活痕迹打了个压缩包,瘪瘪的,带走了。乐星回鼻梁骨哭得通红,他开始诅咒陶最,咒他回了新家给衣服解压缩的时候被快速膨胀的羽绒服弹开,刚好弹到脸上,流鼻血。

  至于后来有没有弹到,乐星回也不得而知。他只知道陶最根本没回他家,直接租了房子,开始了一段崭新的生活,仿佛他人生中前16年根本没有一个叫乐星回的弟弟。

  乐星回爬上了陶最睡过的床。

  床上早就没了四件套,只有光秃秃的床垫。乐星回面朝下,试图吸取曾经这里留下的气味。他经常偷偷溜进这屋睡觉,有时候睡在床上,有时候睡在柜子里,小时候他们捉迷藏,乐星回躲在柜子里,衣服后面,用陶最的校服裹着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