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乐星回终于开口,目不转睛,“我以后再也不喝酒了。”
“跟你没关系。”陶最刚才一直闭着眼睛休息,一刹那睁开,看他。
“有关系。”乐星回也看着他,他经常怀疑自己和陶最是双胞胎,只是不同的妈妈生下他们。他们的情感是特殊的脐带。
“好,有关系。”陶最居然笑了,“你说说,和你什么关系?”
这问题很难回答,乐星回不动声色地考虑着:“那你先告诉我,你是不是一直想逃跑?”
“是。”陶最居然还笑了。
乐星回笑不出来,刚刚他还抱有幻想,宋锐是口不择言,是胡说,可居然是真的。他永远都不可能留住陶最。
“该你回答问题了,你觉得这事和你有什么关系?”陶最是一个严酷的老师,非要把乐星回诈成死寂才甘心。乐星回忽略了司机师傅从后视镜反射过来的打量,镇定地分析着:“宋锐想帮你逃脱我,我是招人烦?”
“差不多,他是这个意思。”陶最居然又打了个哈欠,“你觉得你招人烦么?”
乐星回马上摇头:“没有吧……”
“那就是没有,你觉得没有就没有。”陶最拨弄了一下他的头发。
“可是你俩吵架了。”乐星回着急地说,“你们不应该吵架,宋锐他……他虽然烦我,但也没怎么着吧?他这是第一次说,要是早点说……你们不至于闹成这样。”
“烦了,吵架这种事有一次我就烦了。而且他也没那个权利替我拿主意。”陶最是有点烦躁,他又看向车窗外,窗上有一个乐星回的倒影,“回学校吧,大人的事情轮不到你操心。”
“那你喜欢她吗?”乐星回低下了头,“我看见了,打主攻手的那个女孩子,穿白色T恤,黑色短裤,浅灰色的护膝。长头发,长长黑黑的,脖子上有你的情侣项链。局间休息的时候你给她一个米卡萨v200,陶最,你从来没送过我米卡萨,v300都没送过。我看见了。”
“你觉得呢?”陶最却反问他。乐星回摇摇头说:“我只觉得……我不想让你喜欢别人。”
陶最笑得很明显,用一只手揉了揉鼻尖。
至于到底喜不喜欢那个女孩子,乐星回没得到确切的答案。他们一起回了北体,队里的兄弟一直在找他们,还以为他们有脱离队伍、私自出行。回到宿舍之后,乐星回洗了个热水澡,为了让陶最能喜欢他,还是乖乖地戴上了手环。
陶最靠着窗,还是那个姿势,偷偷在雨里抽烟。乐星回刚走过去,陶最马上举起夹烟的右手,另一只手推着他:“别过来,干坏事呢,二手烟。”
“我也想抽。”乐星回不是想尝尝尼古丁,而是想尝尝陶最咬过的烟嘴。
“等你成年吧,成年带你干坏事儿。”陶最又把他糊弄过去。乐星回只好爬回上铺,爬回属于他的小空间里,幻想着成年之后的事情,幻想着接下来的训练赛,他能在副攻位置上大放异彩。
可是他无论如何都闭不上眼,索性又爬下床,重新回到了窗前。陶最的烟抽得很快,已经消失殆尽,乐星回矮矮地看着他,还是慢慢展开双臂,从背后搂住了陶最的腰。
宋锐说得对,自己是陶最的拖累。他只要有自己,就不可能拥有正常健全的社交面。
“这又是怎么了?”陶最没回头,直面着这场雨。
“你带我回你的出租屋看看,我就永远不缠着你了。”乐星回开出了自己的交换条件,这是他这3年的执念,看过之后,执念就放下。他把陶最还给他自己。
陶最听不出笑了没有,但能看出是点了头的:“好,训练赛赢了就带你回去过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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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评论区掉落100小包包!谢谢大家!
乐乐:什么?过夜!
第26章 乐极生悲
第二天, 雨过天晴,像昨晚的雨没下过。
可乐星回不能当成没发生过,他膝盖上小芝麻一样的伤口告诉他都是真的。酒吧打起来了, 他去了派出所,陶最单枪匹马去接他,然后宋锐和他吵架。那些话语在乐星回的脑海里打转,有个人给他脑袋里塞了旋转木马,来回播放。
“看球!”
背后的声音将乐星回拉回现实,脑袋里没了宋锐的声音,只剩下一双双排球鞋摩擦橡胶场地的响动。这响动,外人听着刺耳,在乐星回听来它如同安魂曲白噪音。他小时候总是很难入睡, 陶最抱他去训练, 累了就把他放在运动包堆里。哥哥的包是他的枕头, 排球场馆是他的床,陶最那双名牌球鞋的鞋底摩擦声是在哄睡。
现在他脚下也是同样的声音,乐星回在网口迅速起跳。
赵锐在2号位,这是一个第2轮。右侧是萧池, 再右侧是小副攻, 也就是乐星回了。排球6人上场, 二传和接应永远是对角线,现在和赵锐拉对角线的人还是陶最。而区分二传和接应的方式之一,就是看他们左右侧站着谁。
二传是组织进攻的核心,左侧必定大主攻, 右侧是大副攻。接应左侧是小副攻,右侧是小副攻,陶最现在就在乐星回的后面。这场面十分诡异, 在球场都少见,前排选手居然比后排选手矮了一头。
前排是比赛交锋密集地,是两边对阵的主战场,自然是越高越好。自由人有一条隐形的边界线,他们永远是后排选手。
今天的训练内容主要是“交叉进攻”,前排两点攻的弱轮时,主攻手在后排接完一传,也要快速采取交叉阵型的方式跑回原位,补一个进攻端。正前方是发球机,两个人推出来,宋忍站在发球机的后侧,往机器里面喂球。
砰!像守城的火炮!
“当年我们哪有这条件”,这句话终于让宋忍用上。以前练习发球,是教练一个一个球给过去,一天下来教练的手高高肿起。那时候负责给他们记录数据的副教练时时刻刻盯着他们,一场比赛下来,谁跳了多少次,谁进攻多少次,都是数数过来。现在孩子们腰上带着最新的动态捕捉腰带,连着教学iPad,每个人都有一个专属于自己的运动模型。
前几天刚进货,全新的v300已经被发球机磨成花瓜,这东西对排球的损耗特别大,但对孩子们的帮助也大。接近全球最快扣球速度,萧池稳稳地借到了一个短线一传,球飞向赵锐。
乐星回就在这一刻起飞了。
他眼前幻化出了透明的对手,网中的拦防队员正在盯他。适合起跳的排球鞋变成了助推器,乐星回原地拔高海拔,两条手臂高高跃起。虽然只是模拟,每一个细节都要做足。
一个完美的诱饵。他仿佛要接赵锐的“短平快”,顾名思义,这种球的运行弧度很平,二传和副攻的距离很短,属于快攻。可实际上在他起飞的刹那间,萧池已经从5号位跑到了3号位。
主攻手在二传手背后完成了一个交叉,在乐星回的掩护下,一击得分!
“漂亮!”等萧池落地,赵锐拍了下池哥,又搂了一把乐乐,这样打也没问题。
上午3个小时都是三三分组,乐星回特意避开了陶最,可仍旧避不开关于陶最的话题。下午是体能训练,所有人被拉到健身房,举重、飞鸟、引体向上,随队训练的老师是他们的副教练,穆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