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乐乐能给自己这种质量的球?
念头一闪,陶最的长手指已经开始变魔术。
对面持续发球的林见鹿也终于跑到了网前,两个二传手都死死霸占着自己的位置,三米进攻线之前都是二传的制霸区域。陶最比林见鹿高2厘米,手指却更长些,他包球时更加明显,捏球时的路线更短。
一刹那功夫,这场比赛从发球ACE一枝独秀变成了二传攻坚战!陶最的身体笔直,林见鹿用肉眼看不出他到底要给什么球路,而陶最的起手则宣告迷幻阵的成型。
后排6号位的薛礼,2号位的方丰羽同时起跳!
方丰羽是副攻手,打快攻更多,起跳高度比较矮。薛礼是突出重围的后排杀手,如果这个球给他就是后3进攻,所以他直接高了陶最一头。两个人都在空中等待,每个人的配速都配得上陶最。单一战术的时代已经过去,现在是立体和时间差为王的时代!
首体那边每个人的眼睛都在看陶最。
看陶最的手、小臂、肘部、后背……判断球路的方式从来不是盯球,而是凝视对面二传。天生的球感会让运动员下意识防守,在场每个人都是绝顶天赋者。
陶最停滞在空中,等待着余光里的一抹漆黑。
李飞鸾从1号位飞越,压过了方丰羽一头半,在空中等他这个球。五分之一秒陶最手指弹动,排球飞到飞鸾的球头高度,李飞鸾拉弓一样环回右大臂,力大飞砖地扣下了这一颗!
后排进攻的高度和速度都在,球直接钉死,在首体的三米进攻线上狠狠一弹,每个人都在惊讶于这个球的快。其实不止是快,是足够高,飞鸾的高度是全队第一,陶最心知肚明,这个球在他手里不会砸。
比分1:5!
乐星回飞向李飞鸾,抱着人家的劲腰就摇晃起来!虽然不是自己得分,但全队的配合太棒了!有目共睹!喵喵队终于开始追分!
“好啦好啦,一会儿再腻乎我,我去发球。”李飞鸾一笑就特别邪门儿,捏了一把乐星回的脸蛋。发球权来到了北体这边,李飞鸾搓着球走到端线位置。
会是大力跳发吗?乐星回期待着。
但李飞鸾没给大力跳发,只给了一个跳飘球。飘球就是飘着,对面自由人接一传,球再次给到林见鹿手里。
陶最一直都在网前,他从自己的记忆里调取对面的信息,他也知道打最弱的那个。林见鹿起手背传,是一个短短的球路,乐星回连忙往前补位,这要是他们副攻手打快攻,肯定要打前场!副攻手起飞了,乐星回作出上前垫球的动作……
砰!一声之后,这个快攻球没落在乐星回的覆盖面积之内,反而落回了首体的地盘。
陶最预判成功,单手挡回对面快攻,甚至没用得上全力起跳。高个儿二传手的优势展现得淋漓尽致,关键时刻还能当副攻手用。
2:5,陶最长长的手指毫无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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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陶最:我打排球。
乐乐:排球打我啊啊啊啊啊!
第46章 喵喵队VS汪汪队(3)
网口的对抗就是二传的炫技。
在三米进攻线之前, 空气也只是二传手的填充物。
陶最在心里开始拉表,将对面每个人的优势对标自己的队员。林见鹿眼里有不可置信,他很愿意看到曾经的强敌展示出对自己进步的反应。只是这个反应还远远不够。通过林见鹿的呼吸和眨眼频率, 陶最轻而易举地看出林见鹿的体能和曾经完全不能比。
林见鹿虽然是对面的核心,但他的问题也摆在了明面上,首体是一支经不起持久战的队伍。对面的自由人可以和韦星火画等号,属于场上钉子户。厉桀的发力方式又和萧池是同一个类型,只不过萧池没有厉桀敢打。
一个一个排过去,陶最像一块海绵,目所能及的领域都是他吸取之处。
直到一声哨响,站在他左方高处的主裁判给了他和林见鹿一人一个警告!
“走啦走啦!”薛礼刚好在陶最后头,拽了一把陶最的黑背心, “你和他看那么久干什么?”
陶最摇摇头, 下意识找了一眼乐星回。乐星回又扎进了萧池的怀抱, 左边方丰羽,右边方飞羽,看样子是3个人一起哄他呢。后头还有一个韦星火现场教学。他再摇摇头,这一次的摇头完全是对乐星回第一场比赛的评价。
“你觉不觉得林见鹿不对劲?”薛礼这时挑明了战局, “我觉得他对咱们乐乐……有股子敌意?”
“你也看出来了?”一提到乐乐, 陶最马上就说, “我觉得是。”
“真奇怪了,好端端的他干嘛这么针对他?就算林见鹿今年打复出战,也不至于吧?我感觉他瞧见乐星回就跟我爸瞧见我似的,不踹两脚都走不动。”薛礼曾经也是二传, 谁都在林见鹿手下输过,“不过你也得注意了,老瞪他一会儿给你罚下去。”
“我怎么那么爱瞪他?我是觉得……”陶最想说他是觉得林见鹿的腿伤没好。排球有各种各样的犯规, 不能二次持球、手和球不能接触太久、不能触网……这些都算大家耳熟能详的。其中还有很多场下的规矩,比如说不能长时间挑衅对方球员。
看一眼可以,笑着沟通也没问题。刚刚陶最和林见鹿是在无意识状态泄露了明显的敌意,被主裁鉴定为“挑衅”,赶紧给分开。群体比赛第一大忌,就是打架。主裁见得可太多了。
可能两队都没有什么恩恩怨怨,单纯就是眼神对视时间长,一秒不对付。一旦两个人动了手,两队人就会立即进入状态,管你三七二十一,今天必须有个输赢。
等两个二传分开走了,主裁这颗心才落下来。
“对了,等比赛结束你别骂人啊。”薛礼又悄悄地说。
他说的这个“骂人”可太明确了,大家都怕陶最给乐乐骂哭。别人是队友,自家人骂自家人才是最狠的,陶最的嘴巴又毒。薛礼摸着心窝说:“大家都想赢,但咱们别太着急。”
“别骗人了,你说心里话,你真不怪他?”陶最反而冷静地反问。
薛礼先笑了一下,运动员最了解运动员,陶最的话就是手术刀,不光直指问题还翻出他们最要紧的关键。薛礼不敢说自己完全不怪,只能模棱两可地回答:“怪,没用啊,谁没有个发展的空间?我不怕乐乐打得不好,我怕他不知道自己打得不好。他知道了,那我没有别的可说,咱们是一个队,每个人长短不一样,对吧?”
“你小子今天挺有哲理。”陶最拍了下薛礼的后腰,可他心里更没着没落。队友可以哄着乐星回,可以擦他的泪珠,可以帮他揉淤青,但对手不会。
对手会希望乐星回永远弱小下去,永远走不出队友的保护圈,永远活在保护之下。
哨声再次响起,还是北体这边发球。
乐星回的脑仁都是嗡嗡的,飞鸾仍旧没有选择大力发球,击球声变成了他的心跳。每一次球过网他就紧张,身上多了一个枷锁,比分节节攀升,两边都有输有赢,北体轮转到第2轮。
“换人!”方飞羽已经站在换人区域。
乐星回站在5号位置,他看着三米进攻线,那已经成为了他命中的泾渭分明。就是一条简简单单的线段,划开正方形的己方场地。它是无形的牢笼,透明的桎梏,孙悟空金箍棒下的旨意,对乐星回只有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