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经常健身?”乐星回心里再次泛起苦水。陶最就不懂在人潮中保护他,不会用胳膊架出“安全区域”来。他只会翘着嘴角、露着冒尖的虎牙,带自己在全世界横冲直撞。
“是啊,咱们学校有人不健身吗?”陈浩南开了个玩笑。这是全社会对北体的刻板印象,只要是北体的学生就离不开健身房。
乐星回被逗笑了一下。
陈浩南也笑了:“前几次看你们训练赛,你总是哭,还是笑起来好看。我虽然训练强度没有你们大,但每周固定时间去两次。”
“两次也不错啦,以后有机会咱们一起去。”乐星回也友好地探出社交的小触手,他逃离了哥哥的保护,外面是一片友好。
同样的光束也罩在田径场上,陶最正在做笔记,晨光圆珠笔在他手里没了笔水,在本子上留下一道划痕。敏锐的听力捕捉到脚步声靠近,声源处是他认识的张钊和唐誉。
“陆水怎么没来?”陶最似乎已经习惯他们三人一起行动。
“他有训练,我今天是休息日。”张钊低头一扫,“你这写写画画的,画什么火柴人呢?”
唐誉也顺着张钊的疑惑看过去,本子上画出了无数个长方形,每一个长方形的中间都有一道线段。线段的上下方都有6个火柴人,细胳膊细腿,脑袋倒是画得圆。火柴人的脚下是指向四面八方的肩头,有些弧线仿若天外飞仙,走出一条另辟蹊径的道路。
“干!我看明白了!这是排球场吧?”张钊第二眼认出。
“对啊,这就是我们的比赛场地。”陶最将用尽的GP1008放进笔袋,又拿出一支全新的。抠掉圆珠笔芯最前端的红色塑料封,陶最又一次下笔:“我们的比赛场地其实不大。”
“你今天不是休息吗?怎么临时抱佛脚,明天你们技术课考试?”张钊热心肠地问。
“不是,我们技术课考试不考卷面,这是给我弟的。”陶最又看了一眼放在旁边的手机,屏幕里正是一场排球决赛的录播,“他要是好好练下来,应该能成为独当一面的自由人,只是这条路他走得比其他人辛苦。”
“你不是特爱自由吗?”唐誉冷不丁地问。
张钊不明所以地看过去,什么自由不自由的,你们聊什么?唐誉也没有解释,而是微笑着等陶最的答案。昨天你还文绉绉地说着什么“自由”什么“定不下来”,可为什么还要给乐乐做笔记呢?
唐誉看不懂排球,但火柴人里面有一个格外迷你的。很多弧线、肩头都环绕着它,每一场变动都以它作为主角。这可不是二传手的路线图。他不觉得陶最是拧巴的人,可能陶最自己都没领悟到。
“因为他目前是我们全队的短板,尽快让他提升才是正道。”陶最又画了一条线。这条线,其实是个主攻手的,主要是萧池对付网口另一侧的“探头球”。有时候萧池打这种球非常不果断。
“你可真是一个好哥哥啊,你弟什么事你都上心。”张钊发自肺腑,大概就是因为什么事情都有哥哥兜底,乐星回才能轻松自在地谈一场同性别的自由恋爱。
“真羡慕乐乐,当年我可是受了罪。”张钊联想到自己性向曝光那天,差点没让堂哥抽成陀螺。
“什么?”陶最没听懂他这句话的深意,“你以前也想打自由人?你这个身高打自由人也行。”不到190的人通通去打自由人,这已经成为排球队不争的事实。
开玩笑的,到190,也去打自由人,攻手都要贴200。陶最看着张钊的身高,给他安排了一个位置。
“我不打,我这万米长跑练得好好的,没打算转业。”张钊完全不知道两人在鸡同鸭讲,忽然勾着他俩的肩膀,“走走走,今天我请客,咱们一起吃个午饭!”
“啊?为什么突然就吃午饭?”唐誉还盯着陶最的笔记本看呢,陶最是一个字没多说,可笔记本上画了无数个“乐乐”。然而张钊一副盛情不可推却的灿烂笑容,愣是把两人拽了起来。陶最也只好“从善如流”地收了笔记本,又看了看手机屏幕。
唐誉悄悄地问:“想看乐乐有没有给你报备吗?”
“我看看几点了。”陶最收好手机,“顺便看看我买的龟粮是不是派送中。”
“龟粮?你买什么牌子?我家也有一只乌龟,爸妈养了很多年,比我年龄还大。”唐誉找到了一个非体育的共同话题,“每年都要冬眠,小时候我记得它在土里冬眠。”
“没冬眠过。”陶最却意外地摇摇头。
唐誉很懂乌龟:“不可能。”
“因为我根本不会养乌龟,乌龟已经换了很多只。最早是乐星回在庙会买来的,龟壳上还有喷漆,是一只病龟。我花了好一阵功夫才把它壳子上的喷漆刷掉,宠物医生说如果不刷掉它长不大,龟壳会萎缩。我已经刷干净了,可是它还是死了。乌龟很难养,最起码对我而言很难养。”陶最说着,看似无关痛痒,“乐星回只管买,不管养,他根本分不出来乌龟有没有换掉。”
3个人从校门走出来,到了学校附近的咖啡厅。唐誉听了一路,坐下的时候陶最还在说:“你知道乌龟最容易生什么病?眼睛和肺炎。我以前一直不知道乌龟也会得肺炎。”
“我也不知道乌龟还会淹死,明明是在水里生活的动物。它们晒太阳的时间也不能太长,不晒又容易软壳。”坐下的时候陶最才说完。
唐誉坐在他的里侧,看着陶最又一次看手机。“所以你是每次死了一只就换?还会特意换体型差不多的?你不是说乐乐看不出来吗?”
“他确实看不出来,到现在他还以为家里那只就是他从龙潭庙会带回来的那个。”陶最无奈地嫌弃了一下,“他比乌龟还笨呢。”
“那你可以直接告诉他啊,告诉他乌龟养不活,已经回到龟星了。”唐誉开始翻看餐单。
陶最第3次看向手机:“没那个必要。”
“是没那个必要,还是你害怕乐乐难过伤心?”唐誉忽然独断地问道,“你说你害怕失去自由,但你发现没有,你也在害怕乐星回难过。”
陶最将手机和餐单一起放下了。
不等他回答,张钊一把捏住他的手臂:“你和我出来一趟,刚才在门口我看见一个熟人!”
“熟人?什么熟人……”陶最刚刚坐稳又被张钊拽出来,奇怪的是张钊不像带着他找人,反而是带着他躲起来。咖啡厅对面刚好是一家书店,张钊随意地拿了一本女性杂志,挡住半张脸,目光灼灼地看向正前方。
陶最怀疑自己被他给坑了:“钊哥,你什么意思?”
“当然是帮唐誉约人的意思了,我今天可是要当月老的,唐誉他总是目光凄凄惨惨戚戚地看着跳高场,我怕他暗恋太难……来了来了,我约的人来了!”张钊“嘘”了一声,用女性杂志挡住陶最的脸。陶最的目光顺着杂志上缘探出去,看到了全校有名的体育健将——柯燃。
张钊自豪而骄傲:“你就说燃不燃吧?我真的费老劲了。”
陶最的手机也在这一刻震动起来,乐星回给他发了新消息,是他自己和陈浩南的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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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张钊:乱点鸳鸯谱。
唐誉:谁来救救我?
乐星回:给我哥发合照!
陶最:陈浩南挑衅我……
第52章 亲弟弟就是亲弟弟
照片里的乐星回笑得明媚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