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礼连忙后撤,接应让位,避免发生冲突。穆罗看着那道小麦色的身影一晃,虽然薛礼成天欺负他,给他找麻烦,但跑动接应的优势被薛礼体现得淋漓尽致。这是一支有脑子打球的队伍,每个人“心机颇深”。
李飞鸾也在动脑筋,这个球他和星火都可以接。如今的打法要求主攻尽量一传,但主攻和自由人不重叠,两边经常撞或让。几分之一秒的机会他让出去,给星火。
“让得好。”宋忍脱口而出。
这是自由人的课题,不是主攻手的,李飞鸾可能能稳住,但稳住是靠他两米多的体量。自由人靠的都是敏捷和技巧,解铃还须系铃人,只能他们单独面对。
韦星火自然也不遑多让,自己的球。球面在他的护臂上一滚,好似有滚轮碾压过去,这再次给了韦星火一记重击。
球仍旧飞出去了,球速太快,李飞鸾都来不及掩护他的左下方!韦星火不可置信地看向对面,忽然走向边界线。两三米的距离,这个球能从自己身上飞出去两三米?
比分0:2,又掉了1分。
球又回到野马队,韦星火转了个圈再次归位。
“自由人看起来陷入困境,咱们北体的主场优势也没能帮上忙啊。现在野马队再次发球,好样的,后场李飞鸾一传,二传串联,速度好快……漂亮!萧池2号位大力猛攻!终于开始拿分了!”
比分1:2,正式进入拉锯战。可乐星回却再也坐不下去,在边界线外面团团转。他的转速比其他人都快,仿佛有着无穷无尽的烦恼,对面接应到底怎么打的,居然连星火都招架不住?
到底怎么回事?
宋忍看着他走来走去,活像一阵黑色小旋风。穆罗善于察言观色,提出自己的观点:“宋教练,您是不是已经看出来了?”姜还是老的辣,穆罗坚信宋忍教练的观察能力超绝一流,堪称“人肉鹰眼”,这种不可多得的天赋总能让宋教练一骑绝尘。
奇怪的是,宋教练就是不说。这可是国家队曾经的王牌,穆罗再次肯定宋教练看透一切。
“让他们自己打。”宋忍最后也只是这样决定,“联赛就是让他们自己挖掘问题的比赛,我什么都说了,他们解题的能力会减弱。”
“原来是这样。”穆罗也就放心了,他怕对面真有什么世界难解的技术,连宋教练都束手无策。宋锐的话就是一记定心丸,日光之下并无新事,所有的花活儿都是这些老资历见过的!
要不说找教练都要找高级队伍里的呢,经验和见识就是财富。
可这财富……乐星回没领悟到。比分开始爬升,很快就到了暂停时间。宋忍耐心给大家铺设战术,态度温和,并不着急,乐星回急得一头汗水。现在是第2轮没死球,一会儿丰羽发球死掉,星火上去怎么办?
“切记,高度别下来,还有就是小球串联和二传保护。”宋忍坚定贯彻他和穆罗的方针。
“明白了。”陶最咕咚咕咚地喝着水,赛服后面湿了一大半。比分是19:17,他马上转到1号位。现在乐乐还没上场,陶最已经想象出乐乐在场上的状态。
比赛继续,乐星回仍旧在台下。穆罗希望他能保存体力,但是他发现乐乐是一个压不住的孩子,他小动作和微反应太多,每次球速一上去他就转动脑子跟上追随视觉。他像一台时时刻刻应激的灵敏机器。
“乐乐得休息休息了,他们打球,乐乐还没上场就走出一万步。”张钊都想给乐星回按下去。
“他好像是这样的。”坐在张钊旁边的陈浩南分析,“如果他沉迷什么事就完全沉迷,可不沉迷的时候,乐乐就是一种散漫的状态,很难抓取到他的重点。”
“你还挺了解……”张钊不得不承认陈浩南观察细致入微。
“如果乐乐能把沉迷状态扩大,变成他平时里的状态,那他的人生效率会提高很多。”陈浩南又说。
“人生哪有什么效率,比赛可以快,人生还是慢慢来。”张钊笑了笑,又回到了陆水旁边,“我发现……赵锐真的有重大情敌了。”
陆水喝着生椰拿铁:“钊哥,乐乐他和赵锐……”
“因为陈浩南比赵锐敏锐,我不是说赵锐不好,你也知道咱们干运动员的平日里都大大咧咧,生活细节这方面……咱们都是凑活就行。”张钊现身说法。
陆水抽离自我:“我没有凑活就行。”
“赵锐他就没发现乐乐的状态切换,陈浩南都看出来了。别说乐乐,我都没挑出陈浩南的毛病。”张钊搓着肌肉梆硬的大腿,别的院系都换上了长裤,他身为长跑队长还是短裤上阵,“我的‘瑞幸’cp是不是要完了?”
“不一定。”陆水淡然否定,“太完美的人,往往都有最要命的地方。我不担心你的cp,我担心乐星回受伤。”
哨响,第一局结束,比分21:25,野马队局分0-1,锁定一局。
韦星火和乐星回碰着头喝水,两个自由人像交头接耳,偷偷说着他们的机密。韦星火已经上头,语速明显快:“你也看到了,最后那几个球其实不该丢,如果一传能稳一点。”
“看到了看到了。”乐星回点头如捣蒜,额头对着星火的额头,“旋转了吗?”
“转了。”韦星火点头。
“哪边?”乐星回追问。
听着像加密的语言,实则是自由人的解码。两个人用一局的时间想到了一种打法,看似直短的扣球有没有可能加了转速?排球比赛里的球不像大家想象中那么听话,击球点的左右、上下会打出五花八门、眼花缭乱的路线来。如果这个球接不住,重、快、短、偏、转,肯定占了一样!
“都有。”韦星火才是那个无奈的。
每次4号接应起球,他都会盯住那人巨大的手掌。排球比赛规定不允许遮挡球,可以全力以赴地观察。韦星火就不明白了:“每次他的手势都是直击球,可是打出来都有转速,到底是怎么打的?”
乐星回的汗水不比韦星火少,突然间他发现韦星火转了下目光。
韦星火只是稍微转了下瞳孔,没想到这一偏都被乐星回给发现,乐星回的观察力简直可怕:“咳咳,我弟来了。”
乐星回已经看到了,看台上有一个黄毛精神高中生:“你弟弟又找你要钱?”
“唉,这事不好说,咱们别管他。”韦星火拉回注意力,“我看不出他的手怎么转,往哪边转,所以接球的时候掌握不好力度和角度。”
这就是他们的难题,乐星回没有场上近距离观察的条件,星火都看不出来,他这个距离更看不出来,除非他上场。就在这时候吹哨子了,两边已经交换场地,发球权在喵喵队这一边。
“我下来休息,小穆教练,刚刚有没有给我加油?”换了齐小池的薛礼直接把香蕉皮放在穆罗的脑袋上。
穆罗刚刚对接应位置燃起的敬佩之心又全部灭掉,但已经可以熟练地摆起过来人的面孔:“小翠,别闹,还比赛呢。”
再次上场,两边仍旧是第1轮开轮,要上一个自由人了。
乐星回期待地看着宋教练。让我上,让我上吧,让我近距离看看他们的手,让我好好观察观察!
从不喜欢自由人到迫切上场,乐星回穿着他的14号黑色赛服等待教练的召唤。就算他接不到、接不起来那个球,不亲身体会怎么能找到解法?乐星回又转到宋教练的面前,虽然一字不说,但全部心声已然呼之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