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帅,最后一分钟了,您,考虑好了吗?”
十分钟的时间压迫,从一开始的塞尔特把控谈话权悄然转移至赫森的手上。
一分钟,做出抉择,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紧迫的催促着雌虫的心脏,血液往大脑处供给,挤占着为数不多的理智。
“如果,我想要的是虫帝的位置呢?”灰冷的眼睛一寸一寸抬起,如有一只野性难驯的兽从他瞳孔中奔涌而出,露出尖利的抓牙,瞬间撕开赫森温柔的面具。
滴滴——
加密通讯闪烁着白芒,只剩十秒钟。
十秒钟一到这条加密通道将会瞬间销毁,被攻击的防线将会加固再难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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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森,该你选了[星星眼]
第93章
十分钟倒计时结束,加密通道即时销毁,赫森的面容消失在空气里,也许是数据消失时的振动让这位温和从容的上将看起来有些扭曲。
空旷的指挥室里,塞尔特点燃一支烟。
痛苦的无法得到雄虫的军雌饱受精神力爆发的折磨,除去雄虫信息素他们也用其他途径缓解痛苦,例如烟酒例如战争例如同僚间的交手厮打。
塞尔特极少使用这些,他不赞同任何缓解痛苦的方式,他直面痛苦,痛苦使他清醒,精准地走完走完脚下每一步。
而舒适和快乐让虫懈怠沉沦,甚至上瘾,只有很少很少的时候他会屈从欲望。
他不常备点燃这种东西的器具,狄克伸手为他点燃。
那一点猩红的火点在黑暗中亮起,他并不吸入,只是持有,直到那滚烫的温度烧灼至他的手掌,散发出烟草味的顶端燃烧成白色灰烬徐徐坠落。
狄克站在他身旁,无法忍耐的:“元帅,您明知道希尔加德在欺骗您。”
早在几个月前,隔着一扇玻璃窗,早就观测到过希尔加德同纳撒尼尔的谈话。
帝国的科技在试过千万种组合解读唇语后得到的结论比任何花言巧语都要来的冷酷。
那只看起来高洁美丽目下无尘的雄虫,其实满怀着一颗报复和憎恨的心脏。
他是生长于毒沼的花,等着把你拽入剧毒的沼泽深处溺毙。
“是。”塞尔特冰冷的瞳眸深处嵌着那一点灼热猩红。
我当然知道他在骗我,可是我不戳穿,他就还能继续骗下去。
他是铺满鲜花的陷阱,那么至少在陷阱到来之前,鲜花和爱也曾真切存在。
“帮我接通希尔加德殿下的通讯。”
一支烟毕,塞尔特进入卫生间整理着装,冷光的镜面映照出雌虫不近虫情棱角分明的脸,水流冲洗过沾染烟草的手指,他搓洗了一下,一直到保证没有一丝烟味。
希尔没有不喜欢烟味,但他太敏感,对刺激性的气味会有些呛。
即便此刻将要出现在这里的只是希尔加德的影像。
启明星和首都星隔着数个星系,启明星的夜晚对应着首都星的清晨。
凌晨六点,希尔加德已经正襟危坐在案前处理他应当处理的事务,银色的长发及膝,无名指佩戴着虫皇陛下给予他短暂权力的纯血之戒。
猩红的戒指圈禁着雄虫修长的无名指,代表着滔天的权力也代表着沉重的责任。
西里厄斯对一切可有可无,他之所以和纳撒尼尔相争只是因为希尔想要,希尔不能再把担子甩给西里厄斯。
他想做到这一切就不应该依靠任何虫,他只能靠自己,因为其他任何虫子都是不可靠的,哪怕再累他也要自己站住。
“殿下,日安。”塞尔特行礼,眼睛却始终紧盯着希尔,这是他的习惯,自大骄狂,对待雄虫一点也不恭敬。
绕是这样想他的脸上也毫无破绽:“什么事?”
“虫蛋唤醒后每半个月需要雄父灌溉,我会在三天内将启明星以北星系收服,届时能否邀请您前来。”
换成以往的希尔听见塞尔特光明正大的说起这种事恐怕要羞耻的钻进塞尔特怀里不要出来,但现在的希尔只是先在心里评估他能否抽出有限的时间进行安排。
时间对虫子的改变是如此迅速,让他在转瞬间觉得荒谬的地步。
没有用的军事会议可以去掉,帝国议会的繁文缛节可以节省,身体检查环节可以放在去的途中,只要精打细算那就可以。
“可。”希尔微微颔首应允。
一件好用的兵器也需要定期上油保养,既然要用他,就应该让他保持在最佳的状态。
但这会压榨他的休息时间。
希尔神色不见什么改变,但塞尔特知道他在不开心,湛蓝色的眼眸好像深了一些,那些曾经浅浅的光也暗淡下去。
一分钟后希尔不悦的看向塞尔特,他已达成他需要的目的,为什么还不消失在他眼前。
“还有什么事?”
塞尔特抬起手,在耳边的光脑闪烁了一下,希尔加德的眉头紧蹙,塞尔特在和他交谈的时候还在处理其他事情。
繁忙还是不尊重?
希尔加德挂断的前一刻塞尔特开口:“我刚刚通知德雷克不必前来。”
希尔眉头猝然蹙起,如同一池揉皱的水渐渐浮起薄薄的冰:“你窥探我的行程?”
这是侵犯边界感的,更何况是如今的希尔加德。
“您就放在桌面,我无意看见,也愿意接受任何惩罚。”
上面确实有明确的时间安排:“但这不是你为我做出决定的理由。”
你只是一只雌虫,你没有这个资格。
希尔伸出指尖冷着脸准备联系德雷克,指尖悬停的那一刻听见塞尔特的声音。
“德雷克议员希望获得您对军部的一笔项目拨款,军部有相关讯息得以佐证,我刚刚用自己的信用点进行捐赠补上了这笔拨款。”
“德雷克在您的事务安排上占据了十五分钟,现在您的时间安排是否可以移交给我?”
希尔指尖微微一静,抬眸看着身前高大的军雌。
塞尔特虚幻的拟真投影迈开步伐走到他的身边,将手掌覆盖在他眼帘,那是虚幻的无法做出任何遮挡的手掌。
“希尔,你可以再休息十五分钟。”雌虫的声音远远的传来,那么远那么远,远的好像一个梦。
雄虫纤长白皙的脖颈处喉结微微滚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可最终他什么都没有说出来,他微微偏过头不愿意将自己的脸对着塞尔特,嘴唇抿的紧紧的。
他很困,很累,不想要保持这样随时清冷高傲的模样,他觉得坐的这么直脊背好疼,一点也不舒服,他想蜷缩着歪在一个温暖舒适的怀抱里。
雌虫宽大的青筋暴起的手会一遍又一遍的梳理他的长发,哪怕在睡梦中也被温柔揉搓。
要抱的紧一点,再紧一点,一寸缝隙也不要留,他好想这样没有任何事打扰的睡在雌虫的怀里。
一直睡到天荒地老,宇宙走到尽头,走到什么都没有。
“希尔,什么都不要想。”
不,不,我不能什么都不想,我还有许许多多的事情需要处置决定,即便那非我所愿。
他想要挣扎,可这怀抱太过温暖,像无数双手拉扯着他一直往下往下,没有尽头的向下.......
但他最后确实什么都没有想。
塞尔特凝视着希尔微微向下的嘴角,有不高兴也有委屈。
希尔的觉非常多,精力不算旺盛,需要睡眠补充能量,喜欢赖床,需要午睡,需要一定量的美食拯救心情,他还很黏虫。
是那种半夜睡着了还会下意识用小腿蹭蹭贴贴的黏虫精,如果塞尔特半夜有事会委屈的睡不好那种小雄子。
而不是像这样强自支撑,只有在睡着时他才能有短暂的有一点过去的影子。
十五分钟甚至没有过完,十三分钟时光脑已经开始提醒希尔加德。
小雄虫睁开眼有一瞬间的不情愿和烦躁,但很快所有的情绪都被压下去,他抿唇,才发现他和刚才的姿势不一样。
他从偏头不愿意面对塞尔特的姿态变成下意识的把头埋进塞尔特虚拟的幻影里。
希尔的手指蓦地一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