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显得有些蛮横,似乎觉得狄克不够有眼色,但这句话正中狄克下怀。
他做出恭送的姿态,暴雨之中尊贵的皇子殿下本已侧身准备离开,却忽然抬手搭在伞边,露出一缕铂金发色。
宝蓝色的钻石缠绕在那苍白修长的指节,宛如海蛇纠缠着落入水中的明月。
“代我向元帅问好,五年前努卡星救援我一直很想向元帅表达感激,可惜元帅好像不愿意接受过我的拜访。”
在这个时候,这样一句话足以让狄克冷汗涔涔。
这是一句类似谴责的话语,虽然轻飘,但似乎蕴含着这位殿下的不满。
狄克立刻俯身致歉:“您言重了,元帅绝无此意,只是元帅公务繁忙,极少停留首都星,稍后元帅会备下礼物向您赔罪。”
这位殿下微微颔首,似是应允,随后伞面移动,仿佛浮舟漂泊远去,狄克过了两秒才起身。
甚至有些不敢相信这场突如其来的危机会如此简短而迅速的被解决。
布莱特雄子与这位殿下小声交谈着什么,似乎是埋怨三皇子殿下来的太晚,又许诺带这位殿下换个地点玩乐。
似乎当真只是一个意外,恰好被元帅碰上。
狄克怀着不可思议的幸运心情往回走,忽然听见草丛里传来窸窣声,他此刻已然有些草木皆兵,作为军雌的本能让他的手掌部分迅速虫化就要袭击。
草丛当中却突然探出一个脑袋。
金色的短发湿漉漉的贴在脸颊,衣裳也全部湿透了,像一只落汤的猫,碧色的眼眸有一种水洗的透亮。
“狄克中将,是我。”
落汤猫从草丛中钻了出来,不知道为什么狄克下意识看向他的手。
手指也是白皙修长的,但上面没有任何装饰,更没有那枚一看就价值不菲的宝蓝色戒指。
庄园守卫严密他是怎么跑进来的?
然而这个疑问只是一瞬间,他立刻就想到无论他是怎么来的,来的都正是时候。
夜幕更深了,随之时间加长,从骨子里漫上来的空虚痛苦也在加重。
再粗暴的动作似乎都缺了点什么,缺了最核心的——雄虫。
只要尝过雄虫的滋味,体验过被信息素拥抱的感觉,就再难离开,雄虫的存在对于雌虫来说既是毒药也是解药。
长时间离开你的雄虫便如病入膏肓,这还没有标记,一但标记呢?那时就会成为雄虫的奴隶。
既然给他下了这种药剂,想必接下来就会是拆穿,留给他的时间不会太多。
他要尽快,他开始回忆小雄虫清新带着青涩的信息素,回忆他湿漉漉的眼睛,在衣柜里软软张开嘴唇含住他手指乖乖舔吻的样子。
啪嗒——
门被打开了,塞尔特猛地睁开眼。
那是一双极为可怖的眼睛,晦暗,冷酷,夹杂着蓬勃的野心,冷冷的看了过来,给虫一种随时会灭口的森然。
然而门外是匆匆赶来的副官,他在室内诡异的撑着一把伞,此刻伞被一只着急的手拨开了,里面的小雄虫像一件被打湿的礼物,无视他周身弥漫的森然杀气朝他走了过来。
清新的甘甜的,驱散阴霾的佛手柑信息素席卷缠绕而上。
狄克没有说更多话,在关闭门前开口道:“元帅,我会尽力阻拦。”
所以,请尽快。
元帅的衣领被蛮横扯开,月匈膛上还有无处发泄留下的青紫痕迹。
元帅今天穿了一件隆重的军礼服,不同于军装的冷酷和严谨,军礼服上满满当当的勋章更显贵重和权力。
他岔开腿,命令:“过来。”
很少看见元帅穿成这样,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现在好像那种古老的时候大贵族的雌虫命令雄宠的味道。
有点羞耻但是会忍不住想去,不是那种战力顶端的强大,而是一种权力场上的强势。
希尔眼睫扑闪,不太敢看,却又难以移开眼,只能遵从元帅的命令走过去。
小东西的信息素在扩散,从稀薄到浓烈,按照普世意义的说法。
雄虫动情了。
自己对于这个小东西来说具有巨大的吸引力,这个答案让塞尔特一晚上阴霾的心情仿佛迎来了一阵微风。
希尔一步步靠近,在抵达办公桌的那一刻赛尔特忽然伸出手,然而不是拥抱。
一只滚烫有力的大手掐在了他的脖颈上,呼吸瞬间被剥夺,死亡的恐惧笼罩而下。
“唔.......”
杀意让他畏惧,这种杀意他曾经见识过的。
五年前的努卡星长星森林,元帅抱着他在原野当中穿行,无数的星兽追逐猎杀,每当这种杀意升起,过不了多久就会有杀戮降临。
3S军雌是真正的战争机器,而那时他在元帅怀里,处于避风港中,此刻这种杀意对准了他。
他害怕,但又觉得元帅不会杀他,所以本应该做出反抗的精神触手软软的蛰伏下去。
塞尔特看着这只雄虫,他漂亮而无害,白皙的脖颈在他手中,再过两分钟或许他的力气大一点,这只脆弱的雄虫就会断气。
他甚至无法做出有效反抗,他被掐的眼神失去焦点,双手毫无力气的拢在他手臂周围,力气轻的不如窗外瓢泼的大雨。
他应该走了很远的路,修长的手臂上还有荆棘刺伤的伤口,金色的短发还在滴滴答答的流下水滴,漂亮的脸上因为窒息泛起潮湿的红。
配合着身上因为荆棘刺伤流下的血迹,像一朵濒临凋谢的玫瑰。
新鲜的血液也带着信息素的气味,诱惑着雌虫。
看着这只雄虫濒死的模样,元帅眸色愈发深刻,动作陡然加快。
在死亡即将来临的那一刻,元帅松开手,希尔失去支撑猛地跌落下去。
他摔在了元帅的膝上,双手撑在地上,发出唔的一声。
有什么东西溅落了他一身。
也许是窗外的大雨。
绝处逢生让他耳边出现耳鸣,世界好像都安静了那么一刻,但很快元帅粗硬的指节就强行撑开了他的口腔。
“谁让你来的?”
“唔......我自己要来的.......”
因为担心元帅所以才来的,他在心里小声道,元帅这个样子,他今天不来元帅会去找谁呢?西里厄斯吗?
“我想帮元帅.......”
他没有想下去,因为元帅已经不允许他想下去。
“帮?”塞尔特冷冷重复这个字眼。
他平民出身,从军二十多年,在漫长的虫生当中所有的麻烦都只能依赖自己解决,从来没有虫能说帮他解决问题。
更何况只是一只低级雄虫。
“那就好好帮。”塞尔特本就冷酷的眼中闪过一抹无情的厉色。
“唔.......”希尔骤然被粗暴的按住后脑。
窗外忽然劈下一道惊雷,闪电照亮了方寸之地。
“元帅,纳撒尼尔殿下和西里厄斯殿下从庄园东侧出发,大概十分钟内就会抵达。”狄克再次敲响房门。
雄虫殿下是不可能被拦下的,尤其其中一只还是元帅的未婚夫。
“唔.......”
哥哥要来。
希尔完全懵了,心里产生惶恐畏惧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忐忑期待。
元帅会趁此时机向哥哥表明立场结束婚约吗?还是——
但无论如何,总不应该是这样。
需要先帮元帅,不能这样不体面的见面。
小东西出奇的乖,哪怕刚刚险些死亡,也费力的在狭小的空间里悄然挪动着,手也虚虚的环抱着元帅。
暴雨紧锣密鼓的敲击着心脏,脚步声一步步靠近,十分钟像倒计时在雄虫心中敲响警钟。
他很努力了,努力的手都在抖,很疼,但是依然在忍耐着。
“咚咚咚——”
“元帅,冒昧打扰请您原谅,但是——”门外传来赫森上将温和的嗓音。
“跟他有什么需要废话的?”一道嚣张的冷嗤打断了赫森温和的嗓音。
那属于他的兄长,帝国皇长子,纳撒尼尔。
“害怕?”赛尔特抓起小东西的下颌,迫使他张开,那双绿幽灵般的眼眸源源不断的流出温热的液体,看的出来他确实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