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棉喜欢你!(130)

2026-06-09

  可现在, 他已经无法适应木眠不在身边的情况了。

  商澈垂下眸,木眠就躺在他身边, 呼吸均匀, 睫毛偶尔轻轻颤动, 像一个找到了巢xue的小动物, 睡得安心, 和他小时候依偎在母亲怀里一样。

  只是后来,他学会了不让自己依赖任何人,把自己裹进一层又一层的壳里, 用冷淡和距离把自己武装起来,告诉所有人也告诉自己——他不需要谁,他一个人就可以。

  可木眠就在某天忽然出现在了他的生活里。

  一个“活过来”的,什么都不懂,什么都好奇的棉花娃娃,会歪着脑袋叫他“人”,在他怀里拱来拱去地找舒服的位置,用那双金色眼睛看着他,好像他是什么了不起的存在...

  然后变成了人。

  ...多荒唐。

  商澈慢慢抬起手,指尖悬在木眠脸颊上方毫厘的位置,感受到木眠皮肤散发出的温度。

  木眠的呼吸很轻很缓,每次起伏都会有一丝温热的气流拂过他的锁骨,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干净到让人想靠近的气息。

  商澈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手指微微蜷缩,像是想克制又想试探,最终还是收了回来,轻轻搭在木眠的肩膀上。

  手掌下是布料柔软的睡衣,浅浅的鹅黄色,绣着云朵和彩色的星星图案,商澈看到的第一眼就知道他会喜欢,木眠穿上后整个人显得更白嫩了,像一团被包裹住的棉花糖。

  很可爱。

  木眠似有所感地动了动,商澈放在他肩膀上的手一晃,指尖触到了他裸露的后颈。

  商澈仿佛被烫到般蜷缩了一下手指。

  他忽然想起在试衣间里,木眠背对着他,露出后腰那一小片白皙的皮肤,指尖传来的触感——

  打住。

  商澈闭上眼睛,深深地呼吸。

  不要想了。

  可脑子偏偏不听他的话,那些画面像被按下了循环播放键,一帧一帧地在他眼前重演:

  木眠低着头,因为被束缚而微微冒汗,声音闷闷地说“人,帮帮棉”;

  他的手指碰到木眠后腰时,木眠整个人轻轻抖了一下,腰线绷紧;

  他们目光相遇又迅速错开,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让人心跳加速的东西。

  尴尬吗?

  商澈当时觉得是,现在却觉得不止。

  ......

  木眠睡得不太老实,不知道做了什么梦,眉头微微皱起来,身体朝商澈的方向拱了拱,像一只寻找温暖的小动物。

  商澈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又很快抿直,他伸出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木眠露在外面的肩膀,动作很轻,怕吵醒他。

  木眠没有醒,眉头却慢慢舒展开来,嘴角甚至微微翘了一下,整个人往商澈那边又靠近了一点,额头抵上了商澈的颈肩,鼻尖蹭了蹭他的心口,然后安静下来,呼吸重新变得平稳。

  商澈一动不动地躺着,臂弯承载着那颗粉色的脑袋,木眠身上残留的沐浴露的味道弥漫在他鼻尖,甜甜的、像一颗散发着香气的奶油草莓,混在柑橘香里,竟然意外地和谐。

  他的手不自觉地抬起来,指尖轻轻碰了碰木眠的头发。

  很软。

  瞬间就从指缝溜走。

  他想起棉花娃娃刚到家的那个晚上,自己被它吓了一跳,想着要把它丢掉。

  那时候商澈没有想到,有一天他会这样看着木眠,心里涌起一种让他自己都觉得陌生的情绪。

  比习惯更重。

  比依赖更深。

  商澈说不清楚是什么,用占有欲来概括,似乎又不够。

  上次占有欲爆发的时候,木眠是他的棉花娃娃,一个偷偷跑出去的、不听话的棉花娃娃。

  可现在呢?

  现在木眠已经不是那个只能待在房间里的棉花娃娃了。

  可他的占有欲却越演越烈。

  以前商澈只是担心木眠被发现,担心棉花娃娃的身份会带来麻烦,可现在他会在意木眠和别人的距离靠近,在意木眠和别人亲近...

  他...在吃醋?

  商澈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来,心跳如擂鼓。

  冷静。

  他对自己说。

  冷静一点。

  可心脏不听他的话,跳得又快又重,每一下都在提醒他——你对木眠的感情,不是“饲主对棉花娃娃”那么简单了。

  商澈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去想一些别的东西,比如今天要做什么,冰箱里还有什么食材,父亲什么时候走——

  木眠...

  绕来绕去,最后还是木眠。

  商澈有些自嘲地弯了弯嘴角,他睁开眼,偏过头,看向身边睡得很沉的木眠。

  饱满的额头,微微翘起的鼻尖,还有那张总是说出让他措手不及的话的嘴唇。

  那张嘴里总是说着甜言蜜语:

  “棉想要和人在一起。”

  “棉不会离开人的。”

  “人,你对棉真好。”

  “棉最喜欢你了...”

  每一句都无比直白,干净利落地卸掉他所有的伪装和防御,让他无处可躲。

  可木眠什么都不懂,那些话不过是出于依赖和习惯,不过是因为木眠从睁眼起就只有他,所以才会毫无负担地说出“喜欢”这种词。

  还真是犯规。

  商澈完全没有继续睡觉的心思了,他又想起木眠站在门口时泛红的眼眶和微微发颤的那句“是我。”

  那个声音让他心脏猛地揪了一下,又疼又胀,他当时想把木眠拉进来,抱进怀里,告诉他“不要难过,我在”,可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侧身让开了位置,说了一句“进来”。

  不是不想说。

  是说不出口。

  那些话堵在喉咙里,怎么都挤不出来,然后变成了一句,“我让你难过了吗?”

  木眠说没有。

  可他知道有。

  商澈抬手,盖住眼睛。

  失去了视野后,心跳声变得更清晰,和昨晚意识到自己的不对劲一样,却又不一样。

  那时候他问自己问题,却找不到答案。

  现在他知道了,那些问题的答案,每一个都指向同一个人。

  为什么在父亲问到对未来的打算时,他无法回答,却第一时间想到了木眠?

  因为在他能想象到的所有未来里,都有木眠的身影。

  为什么在试衣间里碰到木眠会觉得尴尬、羞涩,手足无措?

  因为他下意识的反应比他的思绪还快。

  为什么木眠也不敢看他?

  因为木眠感觉到了什么...

  商澈把手从眼睛上拿开,侧过身,面对木眠。

  木眠的呼吸依然平稳,睡得毫无防备,像一只把肚皮露出来的小动物,完全不知道身边这个人脑子里正翻涌着什么样的念头。

  心跳还是很快,脑子里的念头还是乱七八糟,那些商澈不敢想、不敢说、不敢承认的东西渐渐清晰,可他看着木眠的睡颜,情绪却渐渐平复。

  “顺其自然”,他对陆泽铭这样说,也真的打算这么做。

  木眠是棉花娃娃,哪怕他现在变成了人,也不了解人所谓的感情究竟有多么复杂,商澈不怀疑以木眠的聪明程度,会分不清这些感情究竟是哪一种。

  但他不想以一个“饲主”的身份去引导,这对木眠来说太不公平了。

  不逼自己,不逼木眠,让一切都顺其自然,不管他们之间的关系会变成什么样,至少此刻——

  木眠在他怀里,睡得很安稳。

  商澈的呼吸慢慢变得平缓,渐渐和木眠同步,有种无声的默契,困意涌了上来,像潮水一样淹没他的意识。

  。

  不知道过了多久,木眠挣扎了一下,突然睁开眼。

  那双金色的眼睛亮了一下,像两颗被点亮的星星,里面还带着没散去的睡意和迷茫。

  他立刻看向商澈,眨了眨眼,像是在确认自己是不是在做梦,手掌毫不犹豫地摸上了商澈的脸颊。

  “人?”木眠的声音很轻,带着刚睡醒的鼻音,软得像一团棉花。

  “嗯。”商澈和他同时醒来,应了一声,声音比他想象的还要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