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了十八岁,就是法律意义上的大人了,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可以做很多以前不能做的事情。”
木眠听得似懂非懂,眨了眨眼睛:“比如呢?”
“比如可以考驾照、开车...”商父举着例子,停顿了几秒,看了商澈和他一眼,又继续道,“在国外都可以结婚了。”
考驾照、开车,木眠可以理解,结婚又是什么意思?
这个词商澈没教过他。
于是,木眠抓着商澈的手臂,踮起脚,呼吸吐在他的耳边,悄悄询问:“人,结婚是什么东西啊?好玩吗?”
“ ......”商澈脚步一顿,差点儿踩空,但看着木眠用那副‘求解答’的表情,他琢磨了一下,解释道,“结婚就是双方在自愿的基础下结成伴侣。”
随后,他补充了一句:“不好玩,结婚不是游戏。”
不好玩为什么还要成年才可以?
木眠不太理解,但他把这件事与成年画上了等号。
于是,商澈就听见木眠眼巴巴地问自己:“人,你什么时候生日?”
商澈看了木眠一眼,声音淡淡的:“一周后。”
木眠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嘴巴张成了一个小小的“O”,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一动不动,惊讶道:“那人一周后要结婚吗?”
商澈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有些古怪:“...我和谁结?”
商父听着两人鸡同鸭讲的对话,笑得嘴都合不拢,他拍了拍木眠的肩膀,笑着说:“成年并不意味着一定要结婚,阿澈还没谈恋爱呢,哪有人和他结婚。”
木眠又接触到一个新词,他歪着脑袋重复:“谈恋爱?”
“对啊,”商父带着皱纹的眼尾笑意明显,表情略显差异,“阿澈没有教你这些吗?”
木眠板着脸,疯狂摇头。
商澈和陆泽铭教了他很多生活常识、实用技术和累积知识,唯独感情这方面,被漏掉了。
以至于木眠对此一片空白。
商父:“这样啊,那叔叔这个过来人给你讲讲怎么样?”
木眠亮着眼睛点点头。
商澈却眉间紧蹙,简短又凝重地叫了一声:“爸。”
商父了然地拍了拍他的手背,嘴唇动了几下——放心,爸爸知道分寸,只解释,不多说。
......
今天的早餐还是商澈做的,唯一不同的是改成了西式,大概是怕父亲和木眠说些有的没的,所以做起来十分快,没多久就喊沙发上的两个人过来吃饭。
木眠走过来时表情呆呆的,像是在消化商父和他说的东西,眼睛眨地飞快,在商澈身边坐下。
“怎么了?”商澈问。
木眠听了一段商澈父母的爱情故事,甜的不行,但看到商澈又忽然很难过起来。
人的妈妈要是还在就好了,人一定会很幸福。
木眠瘪了下嘴,有种想哭的冲动,他分不清是难过还是心疼,抓住商澈的手,晃了晃,脸颊在他手臂上蹭了一下。
商澈眼睛都瞪大了,看着父亲,无声地询问:你说什么了?
商父也表示震惊,他双手一摊:就说了我和你妈妈怎么恋爱的啊,其它我什么都没说。
商澈对此存疑,下巴一扬:那他怎么哭了?
商父想了想:可能是为我和你妈妈的爱情而感动吧。
商澈:......
他低声,温柔地问:“怎么了?”
木眠抿了下唇,摇摇头:“没什么,就是听了商叔叔和木阿姨的故事,再看到你就忽然想流泪...”
商父也被他的回答,搞得哑声了一瞬:“傻孩子,这叫心疼。”
“心疼?”木眠抬起头看过去。
商父颔首:“嗯,你在心疼阿澈。”
木眠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商澈递过来的杯子打断。
“好了,先吃饭,等下牛奶都冷了。”
“哦。”木眠乖乖应了一声,商澈递来什么就吃什么,吃得很认真。
商父一边吃,一边询问商澈:“生日礼物,你想要什么?”
商澈正在往吐司上抹草莓酱,他抬头看了父亲一眼,说:“不用,没什么缺的。”
商父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没有追问礼物的事,换了一个话题:“国外的学校,你有没有选好的?英国的还是美国的?我可以在那边先给你买套房子,找人先装修着,等你过去就可以直接住。”
商澈的手顿住了。
木眠的咀嚼的动作也停止了,他轻缓地抬起头,金色眼睛看着商父,又看着商澈,目光里有一种很细微的、不易察觉的变化。
国外的学校,他听懂了。
出国,就是和商父一样,去很远很远的地方,坐很久很久的飞机,去了之后就不怎么回来了。
商澈也要走吗?
木眠的手指在叉子上攥紧了,指节泛着白。
他看着商澈,目光里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慌张与不安。
商澈将抹好草莓酱的吐司放进木眠的餐盘中,拿起餐巾纸擦了擦手指,动作很慢,像是思量后才做出决定,他抬起头,看向商父,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不去了,我现在不打算出国了。”
餐厅里安静了一瞬。
商父看着他,目光里有惊讶,有失落,但更多的是一种了然,像是他早就猜到了这个答案,只是需要商澈亲口说出来才能确认。
他点了点头,没有追问原因,只是端起牛奶杯喝了一口:“好,你长大了,可以自己做决定了,爸爸很欣慰。”
木眠的叉子“叮”的一声落在盘子里。
他低头看着那个被自己无意识戳破的溏心蛋,金黄色的蛋液已经从里面流出来了,在白色的盘子上慢慢地扩散,像一个正在融化的太阳。
本来他也该是这样的。
木眠无法否认自己在听到“出国”两个字时,紧张地连呼吸都忘掉了。
他害怕商澈真的离开。
所以在听到商澈说不去了之后,他不可避免地开心了一下,随后又冒出一丝别的情绪:
他好像,又给商澈添麻烦了。
木眠就这样安安静静地没说话,忽然
一只手伸过来,落在他的头顶,轻轻揉了揉。
是商澈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尖微凉,掌心干燥却温暖。
那只手在木眠的脑袋上停了一下,然后收回去,拿走了他面前那个被戳破的溏心蛋,换了一个完整的、没有动过的煎蛋过来。
“吃这个。”商澈声音很平静,却像是在安抚他。
告诉他,他不是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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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眠:抱抱贴贴ing
澈:冲动nonono
洗澡gogogo
眠:成年=结婚
人要和谁结婚呀?好玩吗?
澈:...谁和我结?
眠:
夏:好玩,让澈带你玩去吧(疯狂暗示中)
~~~
这个榜单简直要毁了夏
看把我们棉棉大王的封面搞成什么样了
呜呜呜犄角旮旯我恨你
第84章
花园里的秋千前不久才刷过新漆,木眠坐在上面,脚尖点着地面,一下一下地晃悠着。
粉色头发被风吹起来,在脸侧飘着,像一朵含苞待放的早樱。
今天天气很好,阳光从万里无云的天空倾洒下来,照得人暖洋洋的,木眠仰起头,眯着眼睛看向天空。
他有时候觉得自己不是一个棉花娃娃,而是一个植物,不然为什么他总是那么喜欢晒太阳、看云慢吞吞地移动。
光落在木眠身上, 透过睫毛、洒进那双金色的眼睛里, 瞳孔被照得像极了通透璀璨的宝石。
木眠抬起手,摸向坠在脖颈处的项链,贴着他皮肤的那面有些温热,木眠用指腹摩挲了两下,有些心不在焉。
商澈的生日要到了。
一周后。
木眠在心里掰着手指头数了一遍,七天之后是一月十五号,商澈满十八岁,成年了,是法律意义上的大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