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木眠并不讨厌这种感觉,只是可惜自己准备的惊喜要没有了。
他声音透着一股失望:“人知道了...棉的惊喜也没了...”
“阿澈确实知道了,”陆泽铭看着一脸沮丧、大失所望的木眠,出声宽慰,“但他不会说。”
木眠瞬间转过头看着他,金色眼睛眨了眨,满是不解:“为什么?”
陆泽铭轻轻笑了一下,带着一股了然的意味:“因为阿澈知道你在给他准备礼物。”
“他想让你觉得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想让你的惊喜还是惊喜,所以他不会问你去哪了,不会说你撒谎了,也不会拆穿你。”
“他会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等你在生日那天把礼物送给他。”
木眠听着这些话,表情呆呆的——原来还可以这样吗?
知道了也可以装作不知道...
人类果然是个很复杂的生物。
木眠十分上道地点点头,嘴角弯了弯:“棉知道了,棉会假装不知道人知道的。”
“对,”陆泽铭看着木眠,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就是这样。”
。
车子在一个红绿灯路口停下来,数字在屏幕上跳动着,木眠有些无聊地到处乱看,目光落在后座那个巨大的纸袋上。
“陆泽铭,”他叫了一声,指了指后座上的东西,“你给人准备了什么礼物呀?”
陆泽铭顺着他的手指看向那个纸袋,露出一个有些神秘的笑,他摇了摇头,说:“这是个秘密。”
是秘密,木眠就更想听了。
“那是什么呀?”他歪着脑袋,金色眼睛眨了眨,手掌合十在胸前、摆了摆,仿佛在说“拜托拜托,告诉棉吧”。
陆泽铭不得不承认,没有人会不吃木眠撒娇卖萌这一套。
“是一件需要你推波助澜,才能让阿澈收下的礼物,”他难得调皮地眨了下眼,“也是阿澈一直都该做的事。”
需要...他?
木眠的好奇心被彻底勾起来了,他不自觉地凑过去,身体往陆泽铭的方向倾了倾,眼睛亮晶晶地撒娇:“陆泽铭,你告诉棉嘛,棉不会告诉人的。”
“虽然我真的很想信任你,但理智告诉我,你是一个漏风的小棉花。”
陆泽铭拒绝的很坚决,这个小棉花被商澈哄两句就全盘托出的经历还历历在目,他是断然不能再上当了。
“唉——”木眠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表情有些忧郁。
陆泽铭竟然不信棉,棉很伤心。
“好了,别叹气,过几天你就知道了。”车子停稳,陆泽铭摸了摸那颗粉色脑袋,从副驾驶的储物盒里拿出一盒包装精致的小甜点递给木眠。
木眠接过来,好奇道:“这是什么?”
陆泽铭推了推眼镜,语气有点儿像长辈给小辈塞吃的:“棉花糖夹心巧克力,你拿回家吃。”
“好!”木眠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晚风吹过来,粉色的头发飘起,木眠站在车旁,弯腰看着车窗里的陆泽铭,嘴角挂着一个大大的笑:“陆泽铭,谢谢你,棉今天好开心。”
陆泽铭:“好了,知道你给阿澈准备了称心的礼物很开心,快回去吧。”
“不是哦,”木眠摇了摇头,眼神亮晶晶的,“因为陆泽铭也是很好的人,所以棉才会开心。”
说完,他往后退了两步,朝陆泽铭挥了挥手,转身扫脸、跑进大门,像一朵飘进了温暖港湾的早樱。
陆泽铭将车窗升上去,琢磨了半天还是败给了冲动,忍不住给某位置顶的联系人发去消息。
【木眠真的不能是我弟弟吗? 】
对方回得很快,简简单单的一个字。
【滚。 】
......
木眠一回到家就钻进浴室,洗漱完换了身睡衣,营造出一副他一直在家的假象,然后呈“大”字状扑倒在商澈的床上。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翻了个身,目光看向床头柜上的两个拼豆娃娃,一粉一蓝,手牵着手,磁铁吸在一起,像一个永远不会分开的整体。
木眠看着它们,开始思考要藏在哪里好,藏在哪里才能不被商澈发现,才能在生日那天给商澈惊喜呢...
他有些苦恼,几乎下意识就要塞进枕头底。
可忽然,他觉得枕头底也不安全,尽管商澈给他留的字条都好好地“藏”在枕头底,就算换新的床单也没有被弄丢过。
他想了想,跑到自己房间,翻出一件娃衣——胸口的位置有一个圆圆的、凸起的苹果图案,上面有着棕色的梗,而那片小小的、绿色的叶片,是一个隐藏的拉链,可以打开圆鼓鼓的苹果。
是个藏东西的绝妙空间!
木眠又回到他和商澈一起睡觉的卧室,将床头那里的40厘米棉花娃娃抱进怀里,换上了这件苹果衣,再把两个拼豆娃娃塞了进去。
他拉上拉链,用手按了按苹果的肚子,苹果外面摸起来很厚实,手感毛茸茸的,不仔细摸根本感觉不到里面被他藏了东西。
木眠满意地将棉花娃娃放回了自己的房间枕头边,然后钻进被子里,打开投影看电视,等着商澈回来。
大概二十分钟后,木眠听到了车辆驶进来、又熄火的声音,紧接着门被打开又关上,商澈的脚步声一点一点靠近。
木眠把被子向上拉了拉,只露出一双眼睛和几缕粉色头发。
他的心突然跳得很快,像是谎言即将被戳破的忐忑,他平复着呼吸,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要紧张,不要露出马脚,要像一个正常的、乖乖的、一直在家看电视的棉花娃娃一样,用最自然的语气说,“人,你回来啦”。
下一面,门被推开。
走廊的灯光从商澈的身后照进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浅浅的光晕。
那件蓝色的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白色的衬衫扣,系得整整齐齐的,商澈原本用发胶固定好的碎发有些散开、搭在额前,五官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立体,嘴唇微微抿着,眼睛依旧漆黑,泛着一层幽幽的光。
木眠看着他,忽然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商澈现在的样子似乎和刚出门时有些不一样了,他站在炽光灯下,显得整个人线条冷硬、锐利,仿佛充满了攻击性。
木眠喉咙动了一下,咽了一口口水,感觉自己的耳朵似乎在发烫。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有这种反应,商澈明明就是商澈,是他每天都能看到的人,是和他一起睡觉、吃饭,最熟悉也最亲近的人。
可此刻的商澈,却像是一个他陌生的、会让他心跳加速、耳朵发烫、不知道该看哪里的...人。
“人...”木眠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清了下嗓子,声音有些飘忽,“你...你回来啦~”
商澈走进房间,反手把门关上,走廊的灯光被隔绝在门外,房间里只剩床头那一片暖黄色的灯光——是木眠为了幕布效果而特意留的一盏不刺眼的小灯。
整个房间忽然被一股莫名的气氛笼罩,他走到床边,低头看着木眠,目光在他的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
“嗯,”商澈应了一声,嗓音有些低,隐隐透着丝疲惫,“回来了。”
木眠从被子里钻出来,凑到他身边嗅了,眉头忽然皱起:“人的味道变了...”
闻言,商澈偏头闻了下衣服上的味道,解释道:“可能是因为喝了一点儿酒,身上沾了酒气。”
“不好闻。”木眠板着脸,十分严肃地摇了摇头。
“嗯,”商澈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我下次不喝了。”
木眠这才满意,他坐起来,靠在床头,金色眼睛看着商澈的一举一动。
商澈把口袋里的东西一一取出来,明明是很普通的、平常的操作,可不知道为什么木眠的目光就是移不开。
他总觉得商澈做这些动作的时候,和平时的感觉不一样。
随意的、漫不经心的、令人痴迷的...
。
商澈站在床尾,伸手解开那条束缚了他许久的领带,随手扔在了床尾的沙发上,然后抬起手臂,开始解袖口的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