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生被这句“小科比”夸得眼神飘忽,一瞬间变得不好意思起来,他挠挠头,那点儿对棉花娃娃的好奇瞬间被抛之脑后:“诶这话说的...陆哥你放心,看我怎么为班里赢下这一局!”
说完,他立刻活动手腕,准备随时上场。
......
林芷终于挤了下来,她拍着自己因为紧张和拥挤而感到燥闷的胸口,看向陆泽铭那个合起的、藏着棉花娃娃的掌心,指了指,语气试探:“陆哥,刚才真是谢谢你了,要不然这个小东西真要被按上两个黑指印了...”
“那你把它......”交给我吧。
林芷后一句话还没说完,陆泽铭就答非所问地解释了一下:“我洗过手了。”
意思是,他的手是干净的,不会弄脏棉花娃娃。
林芷愣了一下,随即因为这句没头没尾却一本正经的解释而笑了一下,她摆了摆手:“我不是说这个,我意思是,这个娃娃可以交给我了吗?我还要继续帮它找失主呢。”
陆泽铭看着她,轻轻摇了摇头,镜片后的目光平静又笃定:“不用找了。”
“ ...什么意思?”林芷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敢置信,她上下打量着陆泽铭,像是发现新大陆般面容都扭曲了一下,“ ...不要告诉我...你就是这个棉花娃娃的主人?”
不是的!
棉不是他的棉!
掌心里的棉花娃娃听到这句话瞬间急了,不安分地动了一下,随即又被手掌“镇压”住。
“我不是。”陆泽铭否认得很干脆,停顿了一下,他继续道:“但我知道谁是。”
“谁啊谁啊!”林芷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立刻追问,似乎还想替棉花娃娃鸣不平,她愤愤道:“连自己的棉花娃娃都不上心,让它掉在花坛里、还弄得那么脏,我得好好说说她才行。”
看起来林芷到现在还坚定的认为是某个粗心大意的女生弄丢了自己的棉花娃娃,陆泽铭抬起头,对她露出一个极淡的、却带着点儿神秘莫测的笑容:“保密。”
林芷不解:“...啊?”
“不过有一点你可以放心,”陆泽铭保证道:“我一定好好帮你教育他。”
林芷还是带着疑惑和隐隐的担忧:“陆哥,你确定那个失主真的会上心吗?我发了那么久的失物招领也没见有人来找,这娃娃那么可爱,要是遇到不负责的主人...”
她的话没有说完,陆泽铭却懂了她的意思,认真又笃定道:“我确定,他会的。”
顿了顿,他视线垂下,补充道:“只是它的主人别扭、矛盾、又容易害羞,总是硬着一张嘴,表面上什么都不在意,实际上是个对自己的私有物,格外有占有欲的家伙。”
“对他而言,放手比拥有要简单得多。”陆泽铭耸了下肩,语气娴熟,嘴角扬起一抹了然的弧度,“不过等他想明白了、后悔了,说不定会偷偷躲起来哭呢。”
林芷看着陆泽铭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
......
周围的吵闹声逐渐远离,陆泽铭没有急着去追商澈,让那个这家伙自己想想也好,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确认。
他低下头,看着那个躺在他掌心、保持着僵硬状态、连呆毛都蔫蔫耷拉着的棉花娃娃。
金丝绣线的眼睛黯淡无光,小猫似的嘴巴弯成一条细细的弧线,整个棉呈现出一种“只要我装得够像,就没人能发现我刚才动了”的模样。
陆泽铭一眼就看出来这是谁教的,他忽然笑了一下,轻声说:“你可以动了。”
...什么动不动,棉听不懂。
棉花娃娃躺在那个拖住它的掌心,小小的脑袋里思考着对它而言、极其复杂的问题。
——这个人类要把棉怎么样?
——它的饲主究竟去哪了?
——人是生气了,所以不要它了吗?
——棉要怎么逃跑呢?
“你不动的话,我就不带你去找他了。”陆泽铭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却带着淡淡的逗弄。
...棉是不会那么轻易就相信你的话的。
陆泽铭继续诱惑道:“你真的不想见他吗?”
...棉...棉...棉要忍住,不要落入坏人的圈套。
陆泽铭点点头、语气随意:“你不想的话就算了。”
想!
棉超级超级想!
“咻”地一下,棉花娃娃那双金色眼睛亮了起来,头顶的呆毛也竖了起来,它的小脑袋微微仰起,用一种混合着害怕、惊讶与戒备的复杂表情,直直地盯着面前这个戴眼镜的人类。
陆泽铭看着它整个反应过程,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果然。”
棉花娃娃:(|||)!
这个人类就是故意骗棉!
它想重新“装死”,但已经来不及了,镜片后的那双眼睛带着一种温和又可怕的洞察力,看破了它的所有把戏。
陆泽铭没有追问也没有疑惑,甚至没有表现出任何对“棉花娃娃真的会动”的震惊,只是拿出手机,对着掌心的东西“咔嚓”一下,然后快速敲下几个字。
棉花娃娃呆呆地看着他行云流水的动作,一时愣住了:这个人类...为什么一点儿都不惊讶?
陆泽铭像是读懂了它的想法,垂下眸,对上那双金色的眼睛,语气平淡:“我早就猜到了。”
棉花娃娃显然被这句话吓到了:( .. )
“楼梯间那次我就有所怀疑,”陆泽铭的声音不高,语速也不快,仿若抽丝剥茧般的陈述真相,“阿澈和商叔叔通话的语气不会是那样,再加上他总是有意无意地注意身上的背包。”
“据我所知他不是一个会对身外之物那么在意的人,那么对他而言,重要的就是包里的东西。”
“当时,你就在那个包里吧。”
陆泽铭这一大段话把棉花娃娃唬得一愣一愣的。
“而且,”他顿了顿,表情带着淡淡的无奈,“你这双金色眼睛真的很特殊,尤其是从背包缝隙里透出来的时候。”
棉花娃娃下意识用小圆手捂住了自己的大眼睛,整个棉充满了“你不要再说了”的逃避。
“所以,阿澈知道你会动、会说话、并且接受了这一切,我猜他对你的要求就是乖乖听话、待在家里吧。”陆泽铭轻轻叹了口气,“但现在你偷偷跑出来,还把自己弄丢了,而他刚才明明看到你了,却没有把你带回去。”
棉花娃娃听着,小小的棉花身体缩成一团,呆毛缓缓耷拉着,看起来萎靡不振。
它不想承认,但这个人类说的一点儿错都没有。
人看到它了。
但人没有来。
人不要它了。
棉花娃娃低下脑袋,看着自己身上那个套崭新的、帅气的小衣服,又用小圆手拨弄了一下那条亮晶晶的项链。
这些东西都很好,棉很喜欢,如果是饲主给它的就更好了。
棉花娃娃抬起一只小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小猫嘴鼓起一个伤心的弧度。
() :“人...不要棉了吗?”
陆泽铭看着掌心这团原本还充满戒备、此刻却丧失了活力的小棉花,沉默了一下,试图挽救好友的形象:“ ...你理解错了。”
棉花娃娃没有理他,呆毛一动不动。
陆泽铭似乎在斟酌用词,他其实并不擅长如何安慰人,更何况是一团..不知道能不能理解人类复杂情感的棉花坨子。
但为了商澈,他还是缓缓开口:“阿澈这个人,从小就不太擅长表达。”
“他的母亲早逝、父亲又总是很忙,对他采取的一直都是‘放养’模式,因此也产生了一些隔阂。”
“他习惯了不需要任何人,也不被任何人需要,所以,当他发现自己开始需要某样东西的时候,他就会想要逃避。”
陆泽铭低下头,看着掌心里那个一动不动、仿佛在认真听讲的棉花娃娃。
“他刚才不是不想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