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知道自己莫名其妙被安了个坏名头的言妄很艰难地裹着被子想从床上爬起来，但被子太厚，他又重新摔了回去，又艰难地挣扎着想起来。
于是谢星舟把门打开的时候，看见的就是把自己裹得跟毛毛虫似的言妄从一条被子里露出乱成一团的头发，和红得不怎么正常的半张脸。
“你在和床打架吗？”谢星舟把手里的东西扔在地上，走到床边拎住把言妄捆绑住的很不听话的被子。
言妄终于被成功解救出来，身上的睡衣扣子也掉了两颗，露出了大半的胸口，白皙的皮肤透红，看得谢星舟艰难移开视线，然后就对上了言妄的眼睛。
明明他没说什么重话，言妄的眼睛却红红的，平时亮亮的狗狗眼现在却很萎靡，也很可怜。
谢星舟抓着被子的手松开，半晌，重重叹气，说：“言妄，对不起。”
“你说什么？”言妄被被子打了一顿，脑袋晕得厉害，只认出面前的人是谢星舟，本能地抓住谢星舟衣服，求助：“哥哥我发烧了，你得送我去医院。”
第31章
一个多小时后，言妄坐在医院的输液大厅，身上裹了件宽松款式的羽绒服，连脑袋都被帽子扣住了，只有眼睛和鼻子露在外面。
“这样好热。”言妄很不服气地想把羽绒服脱下来。
衣服是他们出来的时候谢星舟随手从言妄的衣柜抓的，他里面还被迫套了两件毛衣，一件紧身一件宽松，实在是很不伦不类。
出来的时候言妄无力反驳，现在挂上了点滴人稍微清醒点了，就开始恢复了自己的审美和温度。
医院都有空调，虽然不算暖和，但也不需要裹这么厚。
谢星舟按住他乱动的胳膊，“不想重新扎针的话就老实呆着。”
言妄：“……”
“讨厌。”言妄很小声骂他。
谢星舟挑眉：“我听见了。”
言妄突然想起自己说好在谢星舟解释和道歉之前不会再搭理他，干脆闭上了嘴，也闭上了眼睛。
但他现在虽然昏昏沉沉却睡不着了，意识挺清醒，能听清旁边谢星舟应该是在玩手机。
就这样吗？
真的不打算跟他解释什么跟他道歉吗？
完全不记得谢星舟已经说过对不起的言妄默默挪了挪屁股，把自己挪得离谢星舟远了点。
没多久，他就听见谢星舟起身的声音。
要走了吗？
言妄班睁开眼，看着谢星舟快步离开，默默搂进了身上的羽绒服。
他长这么大身体一直很好，几乎很少生病，这次估计是因为熬夜太久熬出问题来了，刚刚医生还说现在的学生压力太大睡眠不足，谢星舟在一旁听着一言不发，言妄也不敢说话。
虽然觉得谢星舟之前说他的语气他很不喜欢，像是在故意针对他，但谢星舟说的也没错。
他确实不该熬夜还不好好吃饭。
言妄自我反思了一番，又默默把屁股往谢星舟刚刚坐的地方挪过去。
不知道谢星舟去干嘛了。
生气了吗？不准备回来了吗？
谢星舟拎着外卖回来的时候，就看见言妄一看见他就从宽大的能遮住言妄整张脸的帽子下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
输进去的液体起了作用，他没像之前那么萎靡不振了，但脸色还是不好看，不过好歹没那么发烫了。
谢星舟把人带出来的时候，言妄身上烫得跟火球一样，还在那喊冷。
谢星舟没办法，只能给他找了件羽绒服裹着。
这小孩好了病痛立马就忘记其实是他自己喊冷的。
但说到底……还是他的问题。
如果他没有跟言妄吵架，言妄也不会烧成这样。
一个人睡在家里，要不是他回家，肯定要到明天早上才会被阿姨发现。
不知道会不会被烧傻。
谢星舟在心底叹气。
他好像没办法再坐视不管，也没办法继续把言妄推开了。
光是看见言妄因为发烧而那样可怜兮兮看着自己，他就觉得自己确实是太讨厌了。
他怎么能因为自己喜欢言妄就去伤害言妄呢。
言妄什么都没做错，他甚至什么都不知道。
“太晚了外卖都关了，叫了跑腿买了点粥。”谢星舟重新在言妄旁边坐下，“就算你这么看着我，也没有别的吃的。”
言妄一只手接过谢星舟递来的勺子，“我又不挑食。”
“阿姨做的菜全都辣椒超标。”谢星舟给他端着放粥的一次性餐盒，轻哼。
甚至今天的晚饭还有一道辣味能把屋里都熏透的水煮肉片。
谢星舟明明记得当初找的是全能型阿姨，什么时候只会做这种辣菜了。
言妄：“……”
言妄不说话了。
他确实饿了，就算是没什么味道的粥他也能喝得津津有味。
只不过发烧让他的胃口变小很多，喝了一半就饱了。
言妄又拿帽子把自己脑袋挡起来，偷偷看谢星舟去扔垃圾的背影。
等谢星舟回来，他又若无其事装成一直在闭目养神。
“不准装睡。”谢星舟却拿膝盖撞了撞他的膝盖，说：“言妄，我们聊一聊。”
为了表示自己不是装睡，言妄依旧闭着眼。
谢星舟：“你眼皮在抖。”
言妄：“……”
言妄很不情愿地睁眼。
“要聊什么？”言妄说：“你要道歉吗？那我可以听。”
谢星舟：“……”
呵。
“是，我要道歉，跟你说对不起。”之前言妄没听见，那他就再说一次，“言妄，对不起。”
谢星舟看着言妄慢慢睁大的眼睛，突然觉得心底轻松了许多。
有些事，确实需要说出来。
只不过他一个人太久了，不习惯。
言妄本来还想要是谢星舟不愿意道歉，他其实也可以稍微给点台阶下，毕竟谢星舟今晚把他送来了医院，还给他买了粥。
但没想到谢星舟居然说得这么干脆，打得他措手不及。
言妄眨眨眼：“哦。”
“哦？那你要接受吗？”谢星舟问。
言妄：“暂时还不要。”言妄有自己的原则，光道歉是没用的，“你还没向我解释为什么莫名其妙针对我。”
言妄看向谢星舟，很认真地跟他说。
任谁被言妄这双眼睛看着都会想说实话的。
谢星舟也一样，差一点就脱口而出真实原因。
幸好他还算是个理智的人，真要是说出来，他怕吓到言妄，也很不真诚。
“和我有关吗？”言妄又问。
“和你有一点关系，但不多。”谢星舟向他解释，“是我自己的私人问题，不方便让你知道。”
说了跟没说有什么区别？
不过谢星舟愿意解释，言妄已经很高兴了。
其实在谢星舟陪着他来医院的时候，言妄已经没有那么讨厌他了。
至少谢星舟在被他单方面骂了以后还愿意送他来医院。
依旧是个好人。
虽然偶尔不是。
言妄：“哦。”
“其实我本来就是这样的人，喜欢迁怒别人，还喜欢嘲讽别人，喜欢冷脸，脾气不好。”谢星舟又说，“没学历没文凭，又很高高在上。”
“我七岁的时候就出国念书，在国外一个人生活，不喜欢和别人交流，没有关系亲密的朋友，不会和人相处，母语也是自己学的，不会说好听的话，只会拿难听的话怼人。”
言妄：“？”
言妄很讶异：“原来你也会看网上对你的评价吗？”
他不知道谢星舟为什么突然说这些。
但是一码归一码。
“你因为私事迁怒于我确实很不好，但是我没觉得你脾气不好。”言妄想了想，“至于高高在上……更没有了。”
如果谢星舟也算是高高在上的话，那那个金彬又算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