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柔软沙地上的白知知看着上空还在疯狂灌涌海水的出入口,哦豁了一声,出不去啦。
回不去上面,那就先回青丘再说。
好在回青丘还是很顺畅的,一回来,身上的压力骤然一空,舒服得白知知样躺在树屋的藤椅上瘫得不想起来,一挥手,身上的衣服换了一件后,把在外面的北杉召唤了进来。
北杉顺着树屋的窗户跳了进来:“小殿下。”
白知知翻了个身,后背朝上:“快来给我按按。”
北杉连忙跑过去,半跪在地上给他家小殿下疏通筋骨:“小殿下这是怎么了,修炼累着了?”
白知知趴在自己的双手上:“挖矿累着了。”
北杉啊了一声,挖矿?在树洞里挖矿?他家小殿下该不会是想要从树洞打地道溜出去玩吧?
眼神狐疑地在四周扫视了一圈,没看到什么可疑出入口啊。
白知知笑了一声:“脑子里能不能想点好的,我娘呢?”
北杉摇头:“不知道,没去前殿,我派人去打听打听?”
白知知:“不用了,我等下自己去找。”
白知知想了想,不能找他娘,得去找七长老。
七长老不是九尾狐,但却是生长在青丘的一棵月华树。
很早很早以前,在他娘都还没出生时,七长老还是青丘云瑶山上的一棵月华树,他的外婆,青丘的前任狐王时常坐在树下饮茶观景,后来有一天,他外婆意外迎来飞升雷劫,整个云瑶山恨不得都被劈秃了,独独剩月华树顶住了。
也是因为这样,大树被外婆飞升的灵光照耀,生出灵智化形成人。
又过了很多很多年,外婆为了青丘的传承,消耗精血和修为,孕育出了他娘,月华作为他外婆最亲近信任的人,便将他娘交给月华看护照顾,两人如兄妹一般相伴成长。
在他娘飞升之前,月华叔就已经修炼飞升了,外婆离开后,月华叔一直帮着他娘打理青丘,等他娘的王位坐稳,月华叔也成了青丘的七长老。
他娘跟他外婆不一样的是,他外婆是消耗精血修为孕育出的他娘,所以随着他娘的出生成长,外婆也慢慢走到了寿命的尽头,并没有陪伴他娘太久。
而他跟姐姐是娘和爹爹自然结合孕育出来的,虽然孕育的过程也很消耗精血,但远不如外婆消耗那么大,所以他娘和爹爹少说还能陪伴他们姐弟好几万年。
这就相当于月华叔刚把他娘带大没多久,看着她坐上王位,成婚生育,然后又帮他娘把他们姐弟俩带大。
月华叔要是再活久一点,说不定还能帮他或者他姐带孩子,这么一想,月华叔简直是他们青丘的金牌带娃保姆了,工作经验少说也有万年。
重新焕发了新生机的云瑶山上,月华坐在前任狐王曾经最喜欢的地方慢慢饮着茶,虽然已经数万岁了,但他依旧一头青丝如瀑,眉眼俊美,因是树灵出身,周身气质不如狐族美得张扬,反而如一股清茶,清雅浅淡却余韵悠长。
如今孩子已经带大了,三界也十分平静,正享受着难得的安宁,一看到朝他跑来的白色身影,神态悠闲的月华突然就悠闲不起来了。
对于白知知,月华真的是又爱又头疼,爱是因为这是他一手带大的孩子,自然怎么都稀罕,头疼是他太皮了,一般人招架不住。
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孩子长大了,姐姐也不在身边,这段时间知知倒是懂事不少,没有吵着闹着要出去,也没有见天往外跑,安安分分待在王宫里,乖得人心里莫名发慌,就怕他不闹则已,一闹就来个大的。
不知道月华看到他就心梗头疼的白知知欢快朝他飞奔,撒着娇喊道:“月华叔!”
月华端着茶杯不看他,白知知笑嘻嘻凑近:“月华叔想不想我呀?我跟爹娘从虎族回来,月华叔都没说来看看我。”
月华轻哼着放下茶杯:“我不去看你,你不也没来找我。”
白知知往他身上黏糊,他从小就被人抱习惯了,百岁之前双脚甚至都没沾过地,所以非常习惯与人有肢体接触的亲近,尤其本就是他亲昵的人:“月华叔,我这次在外面收获可大了,回来之后一直忙着整理东西呢,这不一整理完了我就来了!”
月华听着他的话,只信了三分,这个小家伙,惯会哄人。
白知知拿出一罐茶叶:“这是我在人族拍卖场买的,听他们说是什么云顶白芽,可多人争了,我斥巨资抢来的,月华叔喝喝看,要是好喝,我再派人去多买点回来。”
月华看了他一眼:“这么大献殷勤,又是打得什么主意?”
白知知一脸你怎么能这样看我的小表情:“月华叔!你这么说我可就伤心了!”
白知知将一瓶从海底收集来的玉瓶拿了出来:“还有这个,不过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没见过,月华叔见多识广,肯定认识吧。”
他从外面带回了什么他娘肯定清楚,虽然未必清楚的知道每一样,但那时候没好奇询问,现在翻出来询问,以他娘的聪明万一把他看穿了怎么办,刚好借着送礼问问月华叔,反正月华叔没出去,也不知道他在外面都得了些什么,机智!
月华拿过瓶子打开看了看,有些意外:“这也是你在外所得?”
白知知点头:“对啊,但我不知道这是什么,甜甜的,喝着好像也没毒。”
月华忍不住抬手往他脑门敲了一下:“不知道是什么你就敢入嘴,小时候教你的谨慎你都忘了?”
白知知揉着额头:“所以这个是什么呀?为什么甜甜的?”
月华:“这是地心蜜。”
白知知歪了歪头:“地心蜜?地心产出的蜜?我没听过啊,书上好像也没有记载。”
月华:“因为地心蜜十分难得,一般只有地脉涌动的时候才会自地底而出,但还未翻涌起来,便会被地下的灵物给吸收,尤其是地脉处多有密石,这些地心蜜一般还没来得及被人拾取就会被密石吸收掉了,你这一瓶倒是不少,也是在外买来的?”
白知知摇头:“不是买来的,是打劫来的。”打劫大海也是打劫。
月华将玉瓶还给他:“自己留着吧,这个可以用来酿酒,内里还蕴含大地之气,比万年灵乳功效更强百倍。”
白知知心里哇了一下,那真的是好东西了,然后又给推了回去:“我还有呢,我还准备了娘和爹的,其他长老也有。”
说完又凑到月华旁边小声道:“其他长老的没有月华叔的多,月华叔可不要跟他们说呀。”
月华点了点他的鼻尖:“小狐狸。”
但不得不说,这样被区别对待,月华很是受用,这小鬼就是有这种能力,能哄得人恨不得把心肝都掏给他。
白知知又从储物器里扒拉出好些密石:“还有这些,给月华叔开着玩。”
密石稀少,但在青丘也不算什么太难得的东西,月华没有拒绝。
白知知又留下了专门带回来的伴手礼,放好东西后,起身走到山壁旁,一边捡石头一边道:“北杉说想参悟一下月华叔的剑意,但又怕你考核他,来都来了,我捡几块石头给他带回去。”
月华虽然是木灵成仙,但他是被雷劈出的灵智,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实际上是个走杀伐之路的剑修,虽然不能算当世第一人,但在剑修的上仙中,怎么也能排到前三。
偶尔练剑后剑痕落在一些碎石上残留的剑意,足够他们这些没飞升的小崽子们参悟了。
一些石头而已,月华自然不会在意,看他挑选得认真,好笑地摇了摇头,还跟小时候一样,乖的时候真是可爱到人的心坎上。
白知知抱着石头满载而归,路过北杉时,挑选了两块比较完整的丢给他:“月华叔给你的,让你好好参悟,不要天天想着玩!”
北杉苦着脸啊了一声,怎么出去一趟,还带作业回来了。
白知知打发他去参悟,自己则带着石头再次回到现代,还是那片暂时出不去的海底,但没关系,这些石头里不止有剑意,还有上仙残留的剑气,他就不信他劈不出一条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