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绝对的力量前,国家也一样要低头。
她心里为自己的家族骄傲自豪,但也知道,陈家不会保她,她身上没有任何值得陈家为她出面的价值。
直到管理局的人把陈雅章的父母押送过来跟她关在了一个房间。
已经快三十年没有见到父母了,但她的父母是修士,三十年的时间不足以让他们老去,还跟记忆中的模样相差不大,所以陈雅章一眼就认出了父母:“爸妈?”
陈雅章认出了父母,但她父母第一眼并未认出她,当年她离开陈家的时候刚十八岁,那时候陈家正在商讨她的联姻对象,她不愿意嫁给陈家俗世附庸,就干脆逃离了。
现在再见,陈雅章都快五十岁了,他们第一眼当然没能认出来,一听到她喊自己爸妈,还有些意外。
他们陈家遭难,这个三十多年前就离开的孩子怎么也被带回来了,难道陈家的审讯要株连九族吗。
负责送他们过来的人道:“正好让你们一家团聚团聚,毕竟你们的女儿死刑跑不了了。”
听到死刑,陈雅章的父母大惊:“你犯了什么事?”
陈雅章惊慌地看着父母:“爸妈你们怎么会来管理局,还是这样过来,出什么事了?”
陈雅章的父亲紧皱着眉头:“你别管我们了,你怎么会犯事到死刑?你在外面干了什么?!”
陈雅章虽然强势了这么多年,但面对自己的父母,下意识就强势不起来,小声道:“我布了个助运的阵法,杀了几个人。”
听她把杀了几个人说的如此轻松,陈雅章的母亲倒吸一口气,惊道:“你……你怎么能干这种事!你一个女孩子,你是怎么敢的!”
陈雅章拽着父母的衣袖:“爸妈你们救救我,你们找爷爷替我说说情好不好?”
她爷爷是金丹长老,在陈家的地位不小,要是爷爷愿意出面,她或许不用死刑。
陈雅章的父亲甩开她的手:“陈家没了,你爷爷也没了,别说你了,就是我跟你妈以后要怎么办现在都不知道。”
听说管理局这边会对他们经行审查,他心里在暗暗庆幸,父亲嫌他修为平平,对他基本上是放养,也没给什么权利,他从未插手过陈家的任何经营,手上也没沾染过半条人命。
这么看只要审查他跟妻子没太大问题,管理局对他们应该会有另外的安排。
原本想着以后没了陈家,他们离开小岛,正好可以出来寻一寻女儿,没想到他们竟然在管理局里团聚,这真是审查查三代啊。
陈雅章不可置信,心里更是止不住发慌:“你们在说什么,陈家没了?爷爷也没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家主呢?”
陈爸叹气:“陈家不知道怎么招惹了一个强敌,家主也你爷爷都没了,陈家小岛将会被回收。”
别说女儿不可置信了,他们也不可置信啊,那么大一个陈家,占据一个小岛自给自足好几千年,动乱时期都没影响到陈家,竟然一夜之间就没了?
他和妻子修为普通,负责种植农场的看守,距离古楼那边远得很,古楼坍塌的动静他们不知道,但雷劫的动静却远远就能看到,原本以为是家里谁在渡劫,这么大的雷劫,不是结丹就是破丹成婴。
他们还以为有可能是老祖破丹成婴了,结果老祖没等来,管理局的人先来了。
被从小岛带走一路过来,听到其他陈家人的说话,他们夫妻俩这才搞清楚到底发生什么事,十二个金丹长老,死了九个,他们的父亲正好是九个之一。
两人还没悲伤父亲的死亡,就被整个陈家都没了这个消息给冲击到了,还没回神,又得知了女儿要被判死刑。
夫妻俩这会儿是彻底懵了。
陈雅章的母亲更是忍不住大哭,这到底是招惹了哪路神仙,怎么接连不断都是要命的大事。
陈雅章想到了那个一掌击碎镇魂石的人,随即猛地摇头:“不会的,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那人再厉害,也不可能比陈家家主厉害。
家主在陈雅章心里是如神祇一般强大的人,怎么可能会被那样一个年轻修士给打败。
陈父以为她接受不了陈家崩塌的现实,别说女儿了,就是他也有点难以接受。
陈雅章一把抓住父亲的手问:“那个人长什么样?是年轻人还是年纪很大的?他为什么会找上陈家,他跟陈家有什么过节?”
陈父叹气:“我跟你妈都是边缘人物,哪里知道那么多,但对方是个很年轻的修士,长得倒是俊美无俦,想当初孔家就是败于他的手,没想到第二个会是我们陈家。”
白知知的身份不是秘密,长相更不是秘密,之前直播那么热闹,他们在陈家再边缘也是玄门圈的,不可能不知道。
陈雅章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
她不愿意相信,也不敢相信,陈家的灾祸竟然是因她而起?
这不可能,那样一个年轻修士,修为再高又能高到哪里去,不可能是他,凭他一个人,怎么可能掀翻一个千年世家。
看她这样,陈父陈母皱眉,一脸惊惶不安:“你问这个做什么,你在外杀人炼阵,你杀的该不会是那个白知知的人吧?!”
轰地一下,陈雅章被冲击得彻底失了血色,白知知,那个一掌拍碎镇魂石的人就是白知知,那个说要找他陈家算账讨要说法的人是白知知,那个腻歪在她儿子身边的小年轻就是白知知的人。
陈雅章死死抓着父亲的手:“陈家真的是被白知知毁的?”
陈父点头:“是,如果不是他打上门,陈家怎么可能一夕败落。”
陈雅章本就被气到吐血过,这一下气血翻涌更是哇地一口吐出一大滩血。
她说应勋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觉得他贪恋俗世情爱,跟一群低贱的人在一起是自降身价,原来真正错过的是她自己,真正错过的人是她!
一个能凭借一己之力掀翻一个世家的人,她儿子若是攀上这等势力,陈家又算什么。
送上门的大好机会就因为她的无知被葬送掉了,她还嫌弃那人身份低贱。
哈哈哈哈哈,她视他人为蝼蚁,却不知自己才是那个蜉蝣。
看着女儿吐完血就开始癫狂发笑,陈父陈母吓了一跳,连忙朝着外面喊人,想要让管理局的人带女儿出去看病。
外面自然是有人守着的,听到动静进来后,不等陈父开口,陈雅章一把推开父亲,想要去拉管理局的看守人员,嘴里还叫嚷着:“你们好大的胆子,知不知道我是谁!白家的人看上我儿子了,我跟白知知是亲家,你们快放我出去,不然我让他把你们杀了,全都杀了!”
一直到陈雅章被带走,还在嚷嚷着把他们都杀了,谁不听话就杀谁。
陈雅章的父母脸色铁青,他们虽然不知道具体事情,但大概猜到陈家的事只怕跟他们女儿有关,一想到陈家的覆灭可能因他们女儿而起,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人怎么能闯这么大的祸呢,这真的是跟天塌了也没差了。
陈雅章疯了,当自身认知被打破,最为骄傲的东西没有了,又与她最渴望的高人一等和权利失之交臂,心态大崩,人也彻底神志不清。
但在管理局这边疯了不表示就能逃脱刑罚,一堆人靠着旁门左道掌握了一些权势又猛然一无所有,大起大落疯魔的不少,疯了就能逃脱刑罚,那每年抓到的人能逃脱一大片,所以该她的审判等查清所有的事情,一个都不会少。
应家的人工湖已经被放干,所有受害者的身份都查明了,
运虽然是陈雅章窃的,但她很有心机,知道任何事都有反噬,当初她年岁小,对阵法有研究却不透彻,布下的阵有缺陷,她算到不完整的阵法最多撑二十年,二十年将会有一道反噬的劫。
于是算计套算计,干脆顺着劫抱养了应杰,既过了二十年的那道坎,又能借应杰的命格彻底完整阵法,阵法跟她息息相关,但阵法所带来的利益却是投射在应家上,这也是她虽然嫌弃丈夫,但没有离婚也没有丧夫的原因。
她需要他做这个应家的根基,来为她挡除气运的反噬。
现在阵被破了,陈雅章也疯了,但气运的反噬并不会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