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树洞通现代(46)

2026-06-11

  女生进了办公室后丝毫不怯场,只是有点意外会喊她过来询问,来的路上教导主任就说了,有人想要询问他们班主任的事,班主任死亡的事虽然才过了半天,但已经在班上传开了。

  女生拉开椅子在两人面前坐下,等着对方开口询问。

  潘暄将教导主任请出了办公室,刚才他们已经检查过,这间办公室里没有摄像之类的设备,确保询问的私密性。

  路鸣宇道:“今天的谈话,我保证除了我们三人之外,不会有任何人知道。”

  女生笑了一下,神色淡定又不以为意,说话的声音更是带了几分清冷:“知道了也没什么要紧,我知道的大家都知道,别人不知道的,我也不见得知道。”

  路鸣宇:“关于你们的班主任,她平时是个什么样的人?”

  女生干脆又直接:“势利拜金。”

  一旁的潘暄在记录本上写下这几个字,这可跟教导主任说的不一样,但却跟万芳的邻居说的比较偏向。

  路鸣宇:“具体说说。”

  女生:“这有什么能具体的,我们这个学校你们应该知道,有钱的,有权的,以及脑子聪明会考试的,钱权拉资金,会考试的拉分数名气,靠分数进来的学生不见得是贫困生,但是普通家庭对我们这种能花钱进来的来说,跟贫困生也没差了,万芳相当明显的差别对待,这是个有眼睛的都知道,但又怎么样呢,她会巴结,被区别对待的又是那些巴望着拿奖学金的,谁还能帮他们出头不成。”

  路鸣宇:“所以你们学校抱团严重,对待分数考进来的很不友好?”

  女生摇了摇头:“不是不友好,是玩不到一起去,所以基本不怎么来往,我们聊各国风土,他们在刷题,我们聊衣服聊品牌,他们在刷题,我们聊未来规划,他们在刷题,我们聊社会经济走向,今后的发展前景,他们还是在刷题,他们眼里只有奖学金和高考出路,我们不一样,我们的路很多,看得多眼界不同了,聊不到一起去很正常。”

  潘暄:“你们看很看不起他们?”

  女生再次摇头:“不是看不起,而是离开学校后,我们今后注定不会再有交集,现在也就没必要产生交集。”

  有钱人没几个傻的,一个注定对自己未来没有帮助的关系,没必要浪费时间去维持,他们现在结交的都是未来的人脉,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就算短暂相处在一个校园里,也注定走不到一起去,很现实,但这就是现实。

  至于突破阶层的友情,不能说没有,只能说很少。

  潘暄:“在你们学校,有发生过霸凌的事吗?”

  女生微微顿了一下,抬眼看向对面的两人:“这跟万芳的死有关系吗?”

  路鸣宇敏锐察觉到其中有什么,问道:“有没有关系我们会调查,请你把你知道的告诉我们。”

  女生歪了歪头,说不清是讽刺还是好笑道:“调查啊,查到了之后呢,有什么用呢。”

  潘暄:“怎么没用,查到了之后该审审,该判判。”

  女生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他叫礼旭,庄礼旭,原本是我们这一届最有可能考到状元的,半年前自杀了。”

 

 

第33章 

  庄礼旭, 当初以中考六百五十七分的成绩被明德高中招生办找上门,那年中考总分六百六十分,六百五十七分的成绩近乎于满分了。

  为了吸引庄礼旭就读明德,明德给出的条件是免除三年学杂费, 每学期统考能稳定在全市前十, 奖学金二十万, 这还只是每学期, 一年两学期, 他能全拿到就有四十万,如果高考能拿到全市前三甲, 更是百万打底,每前进一名奖金翻倍。

  庄礼旭的家庭环境不算差, 父亲是橡胶厂工人, 母亲有一个门店, 做些早点的生意,虽然辛苦,但能赚不少,他们家在都城有自己的房,尽管很小,但少一份住房消耗,能省下不少钱。

  庄礼旭选择明德不只是为了奖学金, 更是想要走出去看一看外面的世界, 贵族学校的教师资源肯定比普通高校要好, 所学的东西也比普通高校多, 光是语言就有好几门课程可以选读,授课老师都是请的外教。

  还有明德的整体环境,不是一个劲死读书的模式, 普通学生也能接触到贵族子弟的学习资源,这是最吸引庄礼旭的,他的目标一直很明确,今后想要走出去,想要有更好的发展。

  入学之前庄礼旭就知道,在明德这样的学校,他这种家庭条件一般的肯定跟那些少爷小姐不是一类人,他也做好了应对一切困难的准备。

  谈起庄礼旭,女生神色虽然平静,但微微握紧的手还是证明了她的不平静:“他以为他入学后可能面临的困难是家世不同带来的阶级差异,是来自同学的欺凌,却不想最开始对他霸凌的,会是老师。”

  女生抬头看向路鸣宇,轻笑了一声:“万芳也不是什么背景了得的人,但她很懂隐藏,又会讨好巴结,班上几个蠢货被她当了刀都不自知,她还在中间假扮好人,哄得那几个蠢货的家里觉得有个懂事的老师更方便管教他们的孩子,力保万芳稳霸班主任的位子。”

  明德高中的班主任,拿的可不是外面那些老师少得可怜的薪水,虽然送礼这件事明令禁止,但每年借着教师节的名义送点小心意还是可以的,他们这种家庭哪怕真的是一点小心意,价值也是以万为单位,没点本事,哪里能坐上班主任这个肥差的位子。

  路鸣宇:“万芳是怎么霸凌庄礼旭的。”

  女生:“最开始还挺正常,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无视,作业漏了他,习题集漏了他,班级活动漏了他,再一脸老师太忙了,不小心忘了的抱歉,一个被老师区别对待的学生,有几个能情绪稳定接受的,不过庄礼旭可以,他不在乎,他目标明确,他不需要多被老师关注,无视而已,也不可能直接把他赶出去不让上课。”

  路鸣宇:“后来呢,怎么最后……”

  女生垂下眼:“后来从无视变成了捧杀,她开始重点关注庄礼旭,会左一句未来状元,右一句学校对你寄予厚望,会对班上其他靠分数进来的同学说你又不是庄礼旭,你成绩要是像庄礼旭,老师就不用那么操心了之类的话,会对班上富家子说,虽然你不需要像庄礼旭那么看重成绩,但多学点对未来也没坏处,时刻把庄礼旭挂在嘴上,拿他做对比,慢慢的,你觉得班上的学生对庄礼旭会是什么态度?”

  又不是人人都能像庄礼旭那样心性坚定不被外物所扰,都是一群十七八岁的年轻人,正是冲动又天大地大自己最大的年纪,慢慢的班上没人跟庄礼旭玩了。

  有人拿他当目标比较,无意识关注又远离,有人觉得他成绩好清高,但成绩再好以后也是个打工的牛马,对他的清高看不起,还觉得他目光短浅,以为拿个高中成绩就能牛逼上天了。

  欺凌也就这样慢慢开始了。

  两年的时间,她看着庄礼旭从沉稳坚定的少年变得越来越沉默,明明是他们孤立他,却把他形容成一个孤僻的怪人,在一群富家子的带头下,所有人都远离他,任何集体活动都将他排挤在外。

  她帮过几次,可换来那群人更加过分的欺负。

  她说,转学吧,以庄礼旭的成绩,不管去哪所学校都有人要。

  庄礼旭却摇头,转学就意味着要将之前拿到的奖学金都归还,两年时间,他年年都拿到了奖学金,八十万,对他的家庭来说不是小数目。

  虽然这钱家里给他存起来了,但每每看到父母面对存款,都对未来松一口气的模样,他就觉得自己还能再撑一撑。

  而她也没办法借助家里的力量去帮庄礼旭,庄礼旭的未来虽然值得投资,但只是一个很会读书的年轻人,她家里是不会允许自己跟他牵扯上关系的,真求回家里,只会让庄礼旭艰难的人生再加上一块困难的砝码。

  他说,还有一年,最后一年咬咬牙就过去了,等毕业了,未来就是他的天地了。

  可是仅半年的时间,一切都变得不可控。

  潘暄问道:“后来发生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