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鸣宇拉开椅子坐下,岳稚欢有些着急,路鸣宇安抚道:“别急,事情只能慢慢解决,现在人太多,等她安顿好宾客再说。”
已经这样了,也不是急这一会儿的事。
说完找了双干净的筷子也吃了起来,一路过来中午饭都没吃,好在这一桌是新娘娘家的主桌,娘家人一直帮着招待宾客,又帮着分发伴手礼,也没坐下吃几口,剩的菜还不少。
等路鸣宇吃了个半饱,许晶晶已经换上了自己的衣服走了过来,岳稚欢刚刚已经给她发消息说了一下,所以见到一个生面孔,许晶晶就猜到应该是他们请来的路先生了。
许晶晶礼貌问好:“路先生您好,我是许晶晶。”
路鸣宇:“找个没人的地方吧,你身上的问题情况有些复杂。”
一听这话许晶晶心里就咯噔了一下,如果人不是岳稚欢找来的,她都有些怀疑是不是骗钱的,一来就把问题往严重了说。
许晶晶压下心里的不安,道:“去我家里吧。”
许晶晶带他们回了自己家,一边倒茶一边说:“我跟他们说有点东西要回来清理,这里是我自己住的房子,结婚之前我一直住在这里。”
路鸣宇环视了一圈,住的地方很干净,没有什么阴煞的气息。
白知知也闻了闻四周的味道,确实没闻到什么异常。
路鸣宇开门见山:“你身上的煞气是阴胎所致,你们是不是为了要孩子,找了什么偏门的方法。”
许晶晶差点打翻手边的茶杯:“孩子?你是说我怀孕了,还是什么阴胎?”
路鸣宇:“还算不上怀孕,只是阴魂入身,正在凝气成胎,阴胎跟正常怀上的孩子不一样,正常怀孕十个月,胎儿会慢慢发育起来,逐渐与三魂七魄融合,阴胎则是三魂七魄占据胎身,再慢慢与之融合,所以你现在身体里面已经占据了一个阴魂,胎气已成,才会祟气外溢。”
许晶晶:“不可能!这根本不可能!我身体健康正常,月经规律,每年都会体检,婚前更是做了仔细的检查,自然怀孕完全没问题,更何况我还年轻,我才二十六岁,我计划三十岁之前都不会要孩子,我怎么可能用偏门的方法求什么怀孕!”
路鸣宇:“但我们现在所见到的,就是你快有了。”
岳稚欢拿出手机打字:【阴胎是直接把孩子打掉就可以的吗?】
路鸣宇摇头:“不能,这就是阴胎麻烦的地方,他们是非正常方式进入母体,能顺利进入,就证明达成了双向契约,除非母体死亡,否则绝对打不掉,而她身体里的这个阴胎更加麻烦的地方在于,它在利用轮回漏洞。”
白知知有些好奇:“什么意思?”
路鸣宇:“简单来说就是阴胎分两种,一种正神所赐,给的是一些因为各种原因无法降生婴孩的魂魄,赐给注定生命里没有后嗣的人,这样的人要十分虔诚,并且愿意为此付出代价,这种虽然也是非常规途径,但不算旁门左道。”
路鸣宇看了看许晶晶的肚子:“她肚子里的这个煞气这么重,恐怕生前作孽太多,怕死后进了地府要清算,于是用邪术直接在阳世转生,但这种方式投身注定是出生既死,只要这样死一次,再入地府就是新的生辰八字,不仔细核查三生,这种阴魂也就逃脱了清算。”
许晶晶:“如果是这样,我更加不可能招惹这种阴魂,我图什么呢。”
路鸣宇:“图财啊,这就是另一种意义上的花钱买命,运气好命大的,十月后生出一个出生即死的胎,母体虽然严重受损,但还能活着,运气不好,就直接一尸两命。”
但这种情况能活下来的极少,因为这不是正常形成的胎儿,它们会不断吸取母体的气血,等十月育成,母体大概率已经被吸成人干了。
岳稚欢朝着路鸣宇摇头,拿着手机啪啪打字:【晶晶很有钱,绝对不可能做这种事!】
一旁的许晶晶脸色却猛地白了下来。
白知知推了推岳稚欢,让她看许晶晶。
岳稚欢一转头,看到许晶晶这个样子,自己都懵了,伸手推了推她:【晶晶?】
许晶晶看着她,露出一抹惶然的惨笑:“我跟齐亮领证的那天,齐亮说新婚之喜带好运,让我去买了彩票。”
白知知小声问路鸣宇:“彩票是什么?”
路鸣宇:“能够中奖的东西,中了就能有很多钱,算是一种靠运气来快财的方式。”
岳稚欢朝她比划:【中奖了?】
许晶晶点头:“中了,扣掉税还有三百多万。”
路鸣宇:“如果你确定你没有用偏门的方法跟人达成协议,你也没有日常买彩票这种习惯的话,那你老公最值得怀疑。”
领了证就是夫妻了,买的彩票中奖就是夫妻共同财产,如果用偏门的方法求子,夫妻本是一体,丈夫求也是有用的,只是不知道这中间用了什么办法,让许晶晶允诺了契约。
许晶晶:“你说要双向契约才行,契约是什么方式?签字画押?”
路鸣宇道:“签字画押是一种,口头承诺也算。”
她很确定她没有签字画押过什么东西,只有领结婚证时按了手印,想到手印,她突然想起来有天齐亮拿出测血糖的说要试试他们的血糖,手指被扎了后,他说血都流了,干脆印一个两指爱心装裱起来。
想到那个装裱起来的东西,许晶晶连忙跑上楼翻找,最后找出一个相框:“陆大师,您看看是这个吗?”
路鸣宇接过一看,很是有些费解:“你们怎么会搞这种东西,把自己的血指印框起来,不觉得不吉利吗?”
许晶晶就是觉得不吉利,人家爱心指印是印泥,他们是真血,但又不想破坏齐亮的兴致,才干脆收起来眼不见为净。
白知知往路鸣宇那边探头看,但没看出什么。
路鸣宇打开相框,把纸张拿出来,随手抽出一张黄符,轻轻一抖黄符就烧了起来,他拿着烧起来的黄符在纸上绕了三圈,原本只有两个指印的白纸,突然出现了让人看不懂的符咒。
这一下破案了,果然是齐亮干的。
许晶晶整个人都有些发软,靠在岳稚欢的身上微微发着抖,她跟齐亮也算是从小认识,双方父母更是认识了好多年,她看过好多杀妻谋财的事,想着齐亮再怎么没大志向,但人至少是个好的。
但没想到,这种事竟然真的发生在了她的身上。
她哭着看向路鸣宇:“所以我必死无疑了是不是?”
路鸣宇没吭声,女生虽然是被算计,但血指印是她按下的,现在阴魂已经入身,就快要凝血成胎了。
白知知有些疑惑:“那个男的要为此付出什么代价呢?”
路鸣宇:“如果许晶晶死了,她若下到地府就可以状告男方谋害妻命。”
白知知等了一会儿,见他没下文了:“就这样?”
虽然很残忍,也很不公平,但就许晶晶这件事,代价的确就这样,他们夫妻为一体,男人以子求财,女人画押应约,即便是代价,也是等男人死了之后清算,当然如果许晶晶死了,执着报复,这个清算也是能提前的。
路鸣宇看她们哭了起来,说:“这些是最坏的结果,现在事情发现的早,还算有救,虽然你肚子里胎气已成,马上就会孕育成胎,但阴魂以这样的方式逃脱地府责罚本就不对,正好这事就在我们的管辖范围,稍后你跟我们回一趟管理局,我们会用尽量不伤害你的方式将阴魂抽出,只不过你们有契约在先,收款在后,现在违约了,恐怕多少要为此付出一点代价,以后的孕育或者财运都会有些折损。”
阴魂企图用旁门左道之法逃避地府责罚是一件事,阴魂与活人的契约是另一件事,各有各的清算。
岳稚欢听到有解决的办法,拉了拉许晶晶高兴比划:【太好了晶晶,还有救!你会没事的。】
白知知对这种处理方式不怎么满意:“凭什么啊,好事都被别人得了,现在事发了,伤的是她的身,损的也是她的财,始作俑者最多就是谋划了一场空,就什么事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