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后,差不多到了猊回熔石部落的日子。
林虞当晚早早睡下休息,养足精神,以便明日好赶路。
首领帐篷内火盆旺盛,林虞裹着厚厚的兽皮入眠。
半夜,林虞被身上的重量压得透不过气。
他眼都没挣,推开脖子上的头颅,指尖攥着男人头发,哑声道:“起来,我要睡觉。”
魃枭翻身而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闷在兽皮里微红的脸颊,臂弯把他托起。
“祭司大人继续睡,我自己来就行。”
又道:“明天你就走了,我要点好处。”
说着,一个蛮劲。
等林虞勉强松开眉头,魃枭更加放肆,茫茫雪夜,格外卖力。
他火热的舌头配合身下的劲,埋在林虞的领口里,黏上细腻光滑的脖颈,用舌尖打着节奏,一下一下戳,快速地丁页。
林虞困得不行,眼皮直打架。
手指揪了魃枭头发很多次,对这皮糙肉厚的人不起作用,还给他揪爽了。
再清醒时,听到猊在帐篷外说话。
“大人,该出发了。”
林虞坐起来,身边空无一人。
他揉了揉眉心和腰,有些不悦。
大半夜的,魃枭跟狗一样往他身上扑,脖子,手腕,全身没块好的地方,疯狂标记。
这会儿浑身没力气,站都站不稳。
好在魃枭还记得走之前给他用了药膏。
他掀开帐篷帘子,隔着雪花,和猊投下的目光撞上。
猊面色平静,伸手把他抱起送到火兽背上,翻身跃上,拥着他坐好。
“大人,我们走了。”
林虞点点头,猊一言不发。
极北雪原前往熔石的路上,火兽以最快的速度离开,踏雪而行。
猊面无波澜的神色动了动,忽然低头,趁着林虞整个人埋在自己怀里,隔着两层兽皮兜帽,下巴贴着他的发顶微微蹭了蹭,将嘴唇抵在上面,轻触即分。
第73章
六天后,火兽载着林虞和猊从北荒雪原进入熔石部落的地界。
进入雪期的熔石部落,不像北磐部落那样积雪深厚,冰川绵延,而是覆盖着一层薄薄灰白色的雪,有的地方裸露出岩石,焦黑的土冻成一块块的,远看如同雕像。
猊连日赶路,很少合眼,林虞观察着四周变化的地貌和环境,揣在对方腹前的手轻轻抬起,扯了一下猊的衣角。
猊微微转了转眼珠,灰白色的眼睛涌出淡淡血丝,映出他那张小小的脸。
“大人?”
火兽速度快,北荒上风又大,林虞扯着嗓子说:“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他话音未落,又接上一句:“我累了,想吃点东西。”
实际上林虞不算累。
这一路上有猊护着,他可以安心地靠在对方怀里休息,甚至睡觉,什么都不用做,更不用担心。
可猊却不同,北荒的雪原充满危险,他既要赶路,还得时刻警惕,照顾他的一切,再不休息,身体会吃不消的。
而猊的性格和意志顽强,从不说累,林虞只能用自己的方式来让对方稍微休息一会。
猊果然停止驱策火兽,隔着薄薄的飘雪,环顾四处,指向一座山坡,说道:“那里有熔石部落外出狩猎时驻扎的临时营地,我送大人过去那里休息。”
林虞微微点头,猊便让火兽转了个方向。
很快,二人停在一间简陋的大石屋面前。
屋子没有门,里面很干燥,没落多少灰尘,在雪期之前,曾有熔石部落外出狩猎的勇士在这里短暂停留过夜。
猊翻身下了火兽,手臂穿过林虞的肩膀和腿弯,一把将他抱进大石屋内,解开一块兽皮,铺在木板上。
“大人,坐会。”
林虞坐好,只见猊将水囊和一袋包裹带进来,揭开囊塞,发觉里面的水已经凉了,便用火石生火,拿着囊袋靠火烘烤。
雪兽囊不惧火烤,等囊内的水渐渐温热,猊才把水囊递给林虞。
“喝一些。”
风太大,又是雪期,尽管抹了些油脂,林虞的嘴还是容易干燥。
他接过来喝了几口,舔了舔嘴唇,递给猊。
“你也喝。”
猊一顿,余光从林虞被水沾湿的唇角移开,捏了捏指节,僵硬的接过水囊。
特意避开林虞碰过的位置,仰头灌了几口。
猊喉结上下滚动,嘶哑道:“大人吃点东西再睡会。”
林虞点头。
他吃了几条猊烤暖后撕开的肉条,靠着石墙,见男人石雕一样坐在旁边一动不动,嘴角微弯,声音淡淡轻轻的:“你来陪我睡会。”
猊太过于恪守规矩,不逼着,就不会放任自己松懈片刻。
猊听完这话,又是一阵沉默,没有马上动作。
林虞拍了拍旁边空余的位置,眼神平静:“都靠石墙睡会,闭目养神也行。”
男人高大伟岸的身躯慢慢靠近,坐下后,木板的空间瞬间变得有些拥挤,完全挡住了林虞整个人。
猊不敢背对他,侧过身,视线低垂,眼也不眨地注视林虞。
林虞整个人几乎陷进毛绒绒的兽皮里,或许觉得石墙太硬,寻着热源,偏转了一个角度,半靠着他的胸膛,安安静静地睡了过去。
猊呼吸之间全是清冽好闻的味道,他小心翼翼地埋头嗅了嗅。
连续六天的赶路,他身上的疲惫在满怀的清香里逐渐得到缓解,渐渐地,也闭上眼睛,臂弯虚虚拢在林虞身侧,形成一个宽厚温暖的保护圈。
两人在石屋内休息了一夜,有火兽守在门外,没有任何野兽敢来打扰。
第二天,天色朦朦亮,北荒依然飘着雪,两人在屋内简单吃了点东西,林虞被猊抱上火兽背上,继续往熔石部落的方向赶。
不到半天,如同火焰的荒兽闯进了熔石部落。
比起两个月离开时所见,熔石部落四周重新用巨石垒起了围墙,墙面积着一层薄薄的冰,有些地方没结冰的,能看到勇士们早早就往石块上泼水。
结了冰的围墙滑溜,不易攀爬,可以有效地抵御野兽。
值守大门和附近巡逻的勇士看到火兽,纷纷惊喜。
“猊大人回来了!”
随即,他们看到猊怀里坐着的人,更是激动得说不出话。
好一会儿,大喊:“是祭司大人!祭司大人回来了!”
围在广场干活的人齐齐涌向门外,但众人畏惧于火兽的凶猛,并不敢靠近。
不久之后,砍风和几名祭司弟子匆匆赶来。
“虞巫——”
“是虞巫回来了——!”
林虞刚从猊怀里落到地面,随即被五名祭司弟子包围。
两个月不见,这几名弟子个子又窜了一些。
性子活泼的野很想和林虞亲近,碍于猊在旁边站着,虽然没说话,但那一副冷酷的脸色,以及强悍的身躯,让人望而生怯,便和另外四名弟子乖乖地待在原地。
林虞见他们手上都拿着包扎的抹布和药粉,便说:“辛苦你们了。”
他走到砍风身边,观砍风面色有些疲惫,好在精神还可以。
“部落最近怎么样?”
砍风搓了一下脸:“一切都还顺利,外面风大,又下着雪,进屋再说。”
林虞点头,走之前特意回身,望向了还在原地站定的那道身影。
猊定定看着他:“大人先休息几天,之后我再带大人前往西地裂谷。”
砍风诧异,目光透露着不赞同。
“虞巫要去裂谷?那里就要爆发兽潮,到时候会很危险……”
林虞神色清淡:“有事,必须在兽潮爆发时过去一趟。”
听完,砍风沉默,最终点了一下头。
“我会安排一支勇士队跟着虞巫过去。”
尽管很担心林虞的危险,可砍风知道林虞的脾气。
无论身为奴隶还是祭司,林虞做的每一个决定,尽管看起来与众不同,可最后的结果都不会出错。
回到之前休息的石屋后,屋内每天都有人打扫,四处铺着干净的兽皮,用药草熏火,残留一些浅淡的植物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