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虞没有反对。
石多擅长建造,有了城墙结构图,对方在实地建设方面的能力更有优势,能因地制宜做出调整,比他这个空有理论的指挥强多了。
两人在帐篷外简单商量了一下后面的安排,做好决定后,石多匆匆离开,打算先回帐篷睡一觉,明天就收拾东西去熔石部落。
至于昆山……
林虞道:“你跟过去。”
昆山点点头:“虞巫放心,我会看着他的。”
林虞安排好一切,睡了一觉精神不少,他摸了摸指尖的戒指,像在回应苍梧,随即走到另一间帐篷,火苗正在里面刻制骨器。
他教了对方几个简单的元素阵,从普通到一级不等,火苗反复刻制几个元素阵练习,进步明显,如今已能独立刻出一级火元素的骨匕。
林虞站在他身后,等火苗刻完,这才开口:“这把骨匕完成得不错,明天我教你另一个元素阵。”
火苗连忙起来,双手握着骨器骨匕,眼神带着几分紧张和兴奋。
他微微赧然:“谢谢虞巫……”
林虞拿着骨匕试了试,将几块兽骨切开,骨器完好无损,虽然只有一级,但品质的确不错。
他忽然问:“你的阿母还好吗?”
火苗一愣,点点头。
“多谢虞巫关心,阿母的病好多了。”
林虞微微颔首:“那就好。”
他还想再说,外头传来一阵震天的动地兽吼。
巨火兽低吼,似乎在回应,从附近跑了出去。
林虞跟着兽吼声走出帐篷,前方,雪地上趴着一只三级雪兽,魃枭从它背上跃下,手里拎着一袋东西,径直朝林虞走来。
“祭司大人,”魃枭眉宇微挑,笑了笑,眉骨上的疤痕更加明显:“知道我来特意出来迎接我的?”
林虞没理他。
魃枭头发和兽袍上夹着一些干透的泥点,很显然,修路修到一半,又从北磐的地界赶过来了。
他淡声道:“路还没修完,又跑来干什么。”
魃枭“啧”一声:“想祭司大人了。”
分开的这一个月,魃枭每隔六七天都会过来一趟。
有时中午赶到,喂林虞吃了顿饭,屁/股还没坐热就骑着雪兽回去了。
有时下午过来的,来的时候还能赶上夜晚抱着林虞睡一觉,干/上头了,折腾到后半夜才稍微餍足,合一会儿眼,天不亮就走。
魃枭想牵林虞的手,掌心一摊,都快握上去了,发现手上残留一些泥,知道林虞爱干净,这才没牵过去。
魃枭目光微眯,发现林虞精神不错,忍不住舔了舔嘴角。
“天快黑了,今晚老子休息一晚。”
林虞懒得戳破对方的那点心思,神情淡淡地走回帐篷。
魃枭跟了过去,入帐后解开兽皮裙,拿起木勺舀石锅里的水,径直往头顶上泼。
水珠沿着魃枭的头发,喉结,胸膛滚落,他盯着林虞白皙的脖颈和耳朵,问:“那家伙来过吗。”
林虞瞥了他一眼。
魃枭被那双漆黑清冷的眼睛看得发热,大手胡乱抹了几下,直挺挺地,朝林虞走近。
林虞往后,退无可退。
“天还没黑。”
魃枭皱眉:“老子都洗干净了,专程伺候祭司大人的。”
他不满道:“天天挖地,挖得老子烦死了,上次过来就和你吃了顿饭,什么都没干。”
男人口手一起用,等林虞身体变软了,舌头上的力气更加放肆。
天黑时,花脸将食物热了又热。
帐篷里的动静总算平息,林虞踹了魃枭一下。
魃枭舔嘴,锐利的目光灼灼,往修长漂亮的足踝啄了几下。
林虞懒懒地将腿搭在对方怀里,忽然问:“让你查得事查得怎么样了。”
他之前叮嘱花脸查探,但消息不多。
魃枭挺了挺腰杆:“说了有没有奖励?”
林虞:“我让猊去办。”
魃枭立刻压下:“不许,你想知道的事,老子能不去办吗?乖乖给老子亲几口,亲完就给你说。”
他最烦林虞提起猊如何如何,他男人就在眼前,说另一个干什么?
林虞微微眯眼,眼底朦胧的清光一闪而过,魃枭用力在他唇上亲了一口,没有纠缠太久,缓缓松开。
魃枭平时对林虞不正经,但关键时刻却不敢拿正事拿捏对方。
林虞性子冷,对他平时那点歪心思不在意,要是处理正事,真要耽搁太久,那副冷脸一摆,也不跟你吵架,就一个眼神,雪原上的冰都没他冷。
况且真把人惹恼,不给他干就麻烦了。
第87章
帐篷内,火盆堆了些碳,床铺周围暖融融的。
林虞眼睫半垂,似睡非睡,双手交叠着搭在下巴,整个人像只没睡够的猫一样,慵懒随意地趴在魃枭胸口上。
魃枭一只手垫在脑后,一只大掌揽着林虞的腰,不时揉几下,低头和他说话。
林虞偶尔应一声。
“就这些消息?”
“不是游散部族的……”
又问:“你看过她吗。”
魃枭:“远远看过一次,虽然和大伙儿穿着差不多的袍子,但看起来确实不像北荒人。”
林虞:“哪里不像?相貌,还是行为举止?”
魃枭圈着林虞的腰:“大概都有吧。”
林虞翻了个身,在男人怀中闭眼养神。
过了片刻,魃枭把他翻了个面,严丝合缝地搂在怀里,下巴来回磨蹭他的头发。
“还在想这事?”
魃枭口吻满不在乎:“你想怎么办都行,人既然在北荒,那就是我们的人,你想怎样就怎样,谁都抢不走。”
林虞微微点头。
北荒和南边大陆不同,常年风雪弥漫,与外界往来很少,几乎处于封闭隔绝的状态。
魃枭找到的消息不多,但凭刚才听到的这几条,足以证明他之前推断的事情八九不离十。
不过就像魃枭刚才说的,难得遇到一个帮手,既然留在北磐,那就是北磐人,哪有放出去的道理。
这片大陆上的资源,不就是靠实力和掠夺留下的吗。
一夜无梦。
天不亮,魃枭又得赶回去修路了。
走之前他陪林虞吃了点东西,面色又黑又沉,满脸的不爽。
林虞没招他,魃枭天天挖路,挖得怨气冲天,这股气看到林虞全往下三路使。
林虞坐那什么都不干,都能让魃枭抖擞地挺半天。
林虞每天刻制骨器,又要把骨器嵌入城墙上,一个月下来忙得不可开交,每天休息的时候沾着床就能睡着。
他想不懂魃枭从早到晚都在挖路,挖了一个多月怎么还那么有精神。
这体质果然是天生的野/兽。
*
魃枭离开后,林虞继续投入修建城墙的工程中。
又过半个月,峡谷雪原上的防御城墙正式完工。
峡谷前段的战壕,中段的城墙主体,后段的闸门,三道屏障形成雪原上唯一的一道坚固防线。
留守在此处的勇士每天都在峡谷中来回的巡视,望着这一道从雪地上拔起的防线,心中莫名充满安全感。
石多暂时放下裂谷的事,从熔石部落赶来。
和他一起来的,还有猊。
途中,遇到修路的魃枭,几个人收到城墙建好的消息,一并往极北之地赶。
部落中的核心勇士陆续抵达雪原,接到消息的那一刻,他们似乎等到了某种神迹的到来。
当所有人站在冰雪覆盖的峡谷上,看到那座用石块砌成的庞大城墙,他们都沉默了。
这天飘着雪,寒风夹着些许刺骨的冰冷。
窸窸窣窣的脚步声轻轻响起,停在峡谷外的勇士齐齐回头。
“虞巫——”
林虞不知什么时候过来的,站在不远处看着众人,眉眼一弯,平静的神色顷刻间融化,像雪原上的一缕暖风。
他拢了拢披在背上的白色兽皮坎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