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魃枭毫无退缩之意,把这些人拖住,才有把林虞送出林子的机会。
叫做一杀的男人拿起骨刀指向魃枭,同时,他的额头浮现出三道金色竖纹。
林虞皱眉,这是金系三级战士。
魃枭挑眉,三级战士,也不是不能打。
就要动手之际,森林雾气弥漫的那头缓缓走出一道身影。
林虞侧过视线,瞳眸微缩。
“猊。”
猊胸膛至腰间有三道很深的长条状刀口,胸口更是有被箭头射穿的血洞,皮肉翻卷,伤处露出一道道森森白骨,看起来触目惊心。
好在血液已经凝固,只是身上遍布血迹,整个人显然经历过一场生死之战。
而他,死里逃生,回到了林虞身边。
猊的额头已然浮现三道兽纹。
可尽管如此,在雾气森林里,依旧无法使用元素力量。
林虞连忙上前,将猊扶着。
魃枭皱眉,他依旧挡在最前,纹丝不动,可心内下意识沉了沉,肌肉紧绷,时刻注视周围的动静。
以猊的实力能被伤成这样,域外……比他想的还要危险。
林虞摸了摸手上的戒指,顾不上多想,一心想要凝出木精能量治疗猊的伤口。
可他的指尖毫无动静。
林虞沉下意识,黑暗中,视线掠过那三颗静止不动的种子,望向那颗超过人高的大树。
“苍梧!”
苍梧没有多言,而是说:“虞,想办法离开这里,金元素的战士出现了。他们能用金元素让林子里的元素能量静止下来,隔绝兽血战士和元素力量的感应,他们……是冲你来的。”
林虞还想再问,整个人忽然被一双手用力一推,却是猊把他推了出去。
猊嘶哑道:“大人,你快走,不用管我们。”
北磐所有的勇士全都聚集成一堵人墙,像域外的三个人逼去。
猊转向林风,对方是这两个人的头领,只要制住他,还有机会脱身。
好几名勇士跟着猊,与他一起上前,试图制住林风。
林风冷笑:“没死,还成为三级战士,不错,但你今天遇到的是我们,必须死。”
说完,林风没有躲开猊的逼近,而是拔出金属长剑,一剑贯出凌厉的剑光,快如电光地朝猊劈去。
魃枭则跟另外两名三级战士缠斗在一起,剩下的勇士也与他一起出手。
失去了元素力量的二人,只能依靠体魄的优势战斗,肉搏,用手中的骨刀对抗。
不久,十几名战士飞出,猊踉跄倒退,嘴角溢出几口鲜血。
被数人围剿的林风缓缓走出来,他完全变了一个样子。
耳朵尖长,双眼锐利,瞳孔呈兽态的金色竖瞳,手上出现骨爪,锋利如刀,体型也抽高了,变得更为修长矫健,还能短暂的飞行。
在场的北磐勇士齐齐色变。
他们心脏骤停,面色冰寒,隐隐间意识到了什么。
这是……
狂战士。
只有成为狂战士,才会出现返祖的形态。
魃枭堪堪躲开挥过来的两把长刀,再慢一点,他就会被这两名三级战士砍成三截。
十几名二级勇士倒了一地,多数重伤,还有几个已经被杀死了,没了生机。
北磐的战士,只剩下魃枭和猊依旧站立着。
但此刻他们的情况并不乐观。
猊重伤,魃枭则落了几道伤势。
在一名狂战士和两名三级战士面前,无法使用元素力量的他们讨不到半点赢的机会。
另一边,在远处和金羽巨鹰缠斗的巨火兽也逐渐落了下风。
它身上被风刃划出一道道伤口,红色的兽毛掉了一地,露出里面翻卷着血色的皮肉。
林风擦了擦被猊抓伤的手臂,如果不是闪躲及时,又有胄甲保护,他的胸膛只怕被猊徒手撕开。
他拉满长弓,手上拿着一枚金色箭头,随即,以箭头为引,锋利的长箭在他手中凝出形态。
一支,两支,三支。
三支箭搭在弓弦上,直指林虞。
林虞没有逗留。
眼前的形势已经明朗,他必须做出选择。
域外的人是来杀他的,如果继续跟着魃枭和猊,这两个人只怕被自己拖累至死。
林虞头也不回地跑。
青色的身影在雾气中穿梭,袍子翻飞,他心跳极快,试图催动出体内的巫术力量。
从金色巨弓射出的三支箭矢像长了眼一般,带着凌厉的锋芒,破开雾气,追着林虞的背影,呼啸地直射而来!
嗤——
电光火石间,一道身影飞掠而过。
魃枭替林虞挡中两支箭,这两只长箭一左一右射穿他的胸膛,软甲碎裂。
鲜血从胸膛汩汩涌出,最后一支,擦着魃枭的手而过。
有他的阻力影响,箭头偏离,擦过林虞的肩膀,衣袍很快染红。
猊继续与林风缠斗,用尽全力拖住对方的攻击。
魃枭拿着箭,顾不上胸口的伤势,也没有拔出箭头,头也不回地朝林风冲去,过程还要和一杀一戮交战。
他大喊:“走!”
林虞紧咬牙齿,浑身紧绷着,眼睛泛红,却没有回头。
直至此刻,没有驱雾草,他并不知道离开雾气森林的方向,只能一直跑。
林风一剑劈断猊的骨刀:“他跑不了。”
随即冷呵:“一冰,你的东西还没布置好吗!”
雾气森林里,竟然还有第四个域外战士!
随着林风一声令下,只见雾气中隐隐出现一名高挑挺拔的身影。
她往林虞跑开的方向看了一眼,右手往地面一按。
地下提前布置的金属机关阵瞬间启动,只见无数尖锐锋利的金属箭矢浮空而起,泛着寒冷的幽光,密密麻麻的,像一张流动的网,朝着林虞的方向射去。
这金属箭雨阵覆盖了一定范围,很难逃脱。
林虞周围没有任何防御,即便有元素力量形成的防护罩,以他目前的实力,也只有被射成蜂窝的下场!
魃枭目眦欲裂,眼睛猩红。
在猊拖住林风的一瞬间,他凭借自己爆发出来的一瞬间的力量,终于逼近林风,和对方贴身搏杀。
林风看着射下的箭雨,长剑一砍,直朝魃枭的胸口。
魃枭躲都没躲,他爆呵一声,浑身肌肉膨胀,额角三道青白色的兽纹亮起。
“死!”
魃枭狂妄大笑,眼底充斥着残忍和嗜杀。
紧接着,在被林风一剑刺中的同时,他拿起手上的那支金色长箭,狠狠朝着自己的胸口刺入。
长箭将他和林风一起贯穿,钉着二人的心口处,倒地时,魃枭用尽最后一口气,压制着林风,继续将手上的长箭拧进身体里。
“你……和……老子一起死……”
猊双手扣成钩,带着撕裂的力量,狠狠刺入林风双眼。
他们双目快要迸裂,瞳孔泛着血红色,望着金色箭雨贯入的方向。
“虞——!”
*
砰——
一道绿色的屏障化为罩子,瞬间罩住林虞,将无数金色箭雨挡在半空。
林虞手上的戒指异常烫手,如同燃烧一般。
源源不断的绿色光芒从他的指尖泛滥溢出,他的周身环绕着青草的气息,又如同被苍天古木包裹,温暖和清新,令人心安。
这道绿色的光芒将无数金色箭雨挡在空中。
林虞错愕,喘着气抬眸,随即怔住。
在他面前,近在咫尺的距离,一个男人半蹲在他身前挡着。
男人一袭青色长袍,银白色头发如瀑倾泻,轮廓分明,面容清俊,翡翠色的眼睛深邃,透露着温和,又带着几分孤寂,一眨不眨注视着他。
仿佛隔着时间的长河,隔着山川日月。
林虞怔怔,心剧烈跳动,伸出手。
“……苍梧。”
男人一声磁沉地低叹。
“虞,你终于看见我了。”
苍梧掌心翻转,凝出一道绿光。
绿光落在地面,周围的森林响动,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