魃枭立刻咬牙:“行,去就去,现在就走。”
林虞走到门外,拿起脖子上的骨哨吹响。
巨火兽的声音从远处隐隐传来,那是它的回应,告诉林虞它已经过来了。
猊从屋内走出,林虞朝他微微点头:“我和魃枭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
魃枭转到猊跟前,低声问:“熔石土壤最好的地方在哪里?”
平时林虞想要什么,魃枭都能找到。
但他能打能狩猎能搭房子甚至还会做饭,什么都能做,唯独不喜欢种地采集。
所以这件事都交给阿黎管,他很少参与,至于息壤一带土壤最肥沃的地方,自然就不清楚了。
猊望向林虞:“我知道在哪里,大人跟我来。”
魃枭“啧”一声。
原本想跟林虞两个人好好待着,如今又要多一个人,烦死他得了。
两头火兽越出部落大门,一路往耕种的山谷方向狂奔。
大概半个小时后,三人两兽停在一片荒地面前。
这里的土地虽然荒芜,但草木的长势非常旺盛,自从进入暖期,林虞还没在部落周围看见过植被如此繁茂的地方。
熔石地界广泛,原本就有很多没开垦的荒地,再加上部落里人手不够,这片荒地就一直还没来得及开发。
林虞爱踏着过膝的荒草,不疾不徐地前行。
月色朦胧,隔着浓郁的雾气洒下来,周围的荒草林木染上一层模糊的银白。
他仔细脚下的柔软草甸,停步站定。
魃枭和猊同时停下。
魃枭盯着四周:“黑漆漆的,来这里干什么?”
林虞说:“你们还记得我在息壤城种过一颗种子吗。”
魃枭和猊点头。
“息壤城今年的暖期变化很大,比往年都好,所以我想在北荒种第二颗种子,只可惜……”
林虞没说可惜什么。
他手心翻开,沉入意识海中。
黑暗的意识海内三颗种子悬在上方,风风已经睡了,土土和火火各自浮在另一边。
火之种嘟囔了几句,大概是抱怨风之种太懒之类的。
土土则安安静静地待着,像在守着另外两颗种子。
至于光圈上的绿色和金色,依旧是暗淡的。
他叹了口气,三色从他指尖溢出,光芒越来越明亮。
直到光圈融合在一起,交织凝聚,变成一颗小指甲盖大小的种子。
林虞将这颗种子埋进土壤中,看着它沉入地底。
“也许过个一年,两年,五年,十年……这颗种子会慢慢改变北荒这片土地。”
到了那时候,北荒上的风或许不再那么凛冽寒冷,这里也不再是一片荒芜贫瘠。
那些在严寒恶劣环境下挣扎的生命,或许能多一些活下去的希望。
魃枭和猊同时怔住,片刻后,牵起林虞的手。
“就算北荒无法改变,也永远是北磐人的家。”
林虞弯了弯唇角。
*
把一切都安排妥当后,又过三天,林虞和魃枭,猊一起离开北磐,轻装简行地往南边出发。
两兽一人穿过茫茫雪原,途经弧形峡谷时,林虞发现这道进出北荒的出入口已经搭起了岗哨和营帐。
虽然地方比较简陋,但初步的防御措施已经有了雏形。
远远地,他看到几个熟悉的身影。
魃枭说道:“老子让魁带人过来帮忙了。”
林虞颔首,随即说:“暖期兽群频繁出没,他不去狩猎来这里搭营地?”
不像魁的作风。
猊目光一闪。
林虞偏过头看向他。
猊说道:“是阿兄的意思。”
魃枭有些无语。
“修找到老子这里,说什么都要把魁打发出去一阵子。”
林虞好像隐隐听出什么端倪。
他平时在部落很少露面,都窝在工作间里打制骨器,此时从猊身上探寻到一丝部落里八卦的气息,忍不住笑了一声。
魃枭捏了捏他的脸:“有那么好笑吗。”
林虞点点头。
魃枭郁闷:“祭司大人,你对谁都笑,就是不对老子笑。”
说完,缠在林虞腰间的手臂收紧,让巨火兽跑得更快。
猊驱动火兽跟上,看了看阴沉沉的天色,算着时间。
今晚是他负责守着祭司大人,绝不让第三个人靠近他和大人。
*
约莫七天,三人两兽刚到息壤城附近,魃枭鼻子一皱,忍不住发出一声冷笑。
“这里有让老子讨厌的味道。”
猊不语,但眼神冰冷,杀气四溢。
两个平时不对付的人此刻目标一致。
他们闻到了域外人的气味,就在息壤城里。
林虞想了一下,道:“来都来了,进去看看。”
不止魃枭和猊,他也很想让这群域外人付出代价。
如果不是他们,苍梧就不会消失。
第118章
此时,息壤内城的议事大厅内。
金乌部落的首领拜访息壤城主,陵九带着垣飞亲自接待。
金乌部落的首领有三人,两男一女,他们没有掩饰额头上作为三级战士的兽纹。
三人的气势虽然截然不同,但都显得强悍惊人。
陵九默不作声,面上不显神色,内心却掩饰不住诧异。
他第一次看到那么多三级战士,而且还有一名女人。
叫做一冰的女人,高挑婀娜的身形包裹在黑色紧身的兽皮裙里,面容冷而艳丽,腰间别着一把金白色的短刀,背上还挂着一个用黑布包起来的东西。
她冷而沉静,打量周围的环境。
短短一瞬,目光掠过用石头和木头搭建的大厅,掠过墙上那些绘制着图腾的壁画,以及质地精美的兽皮,最后落在陵九身上,毫不避讳。
她眼神里没有敌意,却也没有敬意,带着一种居高临下地审视,不加掩饰地打量陵九。
尽管他们是从域外过来的,此刻站在蛮荒最大的部落城池里,不显丝毫胆怯和畏惧。
比起客人,更像主人巡视自己的领地,从始至终都没把息壤人放在眼底。
一杀和一戮相貌极为相似,面容刀削斧凿般的粗犷,身材魁硕,其中一人肤色较深,二者腰上都悬着金白色长刀。
这些金白色的刀,泛出冰冷寒光,锋利无比,刀身刻着神秘的符文,看上去仿佛能劈开任何东西,包括骨器。
一冰坐下,冷道:“我们这次过来,是想请陵九城主帮忙治一个人。”
她的态度没有半点求人的意思,陵九并不介意,反而露出一抹温和的笑。
“可以。”
一冰扬眉,和一沙一戮对视。
后两者出去片刻,随后抬进一个人。
那人躺在担架上,用兽皮蒙着,看不清模样。
一杀稍微掀开兽皮,陵九稍稍打量,道:“我让族医过来看看。”
又说:“这里不方便,换个地方先把人安置下来。”
一冰颔首,垣飞示意一杀一戮跟上他,由他引路前往别处休息的房间。
三人不动声色扫了一眼垣飞身上的骨器。
四级骨器。
即便四级骨器在域外并不稀有,但这东西蛮荒大陆从来没有出现过,域外也不会允许蛮荒拥有超过三级以上的骨器。
几人对视,一冰微微摇头,一杀和一戮会意。
毕竟暂时“有求于人”,不好翻脸,而且四级骨器对他们造不成太大威胁,如今目的是先拉拢息壤城。
如果拉拢不成的话,之后再动手也来得及。
垣飞让人将昏迷不醒的域外人安置好后,息壤城的几名族医都被叫了过来。
待看清楚躺在床上的人,几名族医都瞪大了眼睛,垣飞见状,问:“可有办法?”
族医们面面相觑,其中一人道:“垣飞大人,这人的伤势我们从没见过,不敢保证能治好。”
垣飞目光迅速扫了一眼林飞。
林飞面色苍白,脸颊瘦到脱形,嘴唇和眼底透出一股病态的青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