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把五级骨器破损的程度不算严重,但只要缺少其中一个元素阵,就会影响发挥出来的力量。
林虞花了将近两个小时,将两把骨器损坏的元素阵修复好。
二人前后接过骨器,上下打量,随即笑道:“居然真的修好了?!”
“你不是巫殿的骨器师?”
“没想到居然有人能修五级骨器……”
林虞摇摇头。
周围越来越多人喊着:“我也要修骨器。”
林虞重新立起木牌:“排队。”
就这样,他在交易区里摆了五天的摊,摊子上每天都排着长队。
城内东区的一座宫殿面前。
一名穿着金白色软甲的男子从驮兽上下来,怀里抱着一把骨器。
男子昨天就来了。
他的六级骨器损坏了两个元素阵,想请巫殿里的骨器师帮忙修好。
但巫殿里的人不是想见就能见到的,而且越是高级的骨器师,越是难见到。
这名男子和昨天一样,并没有被巫殿里的骨器师接见,还有意把他晾在宫殿门外。
男子无奈,可没办法硬闯,谁叫他有求于人。
索多两兄弟今天轮值,途经此地,见到被拒在巫殿大门外的朋友,彼此对视,笑了一声。
“阿瓦,你到交易区那里转转,我和阿兄的骨器让一个摆摊的年轻男子修好了。”
阿瓦心存怀疑。
不过他和索多两兄弟关系很好,自然知道两人的五级骨器坏了有一段时间了。
听完两兄弟的话,他往二人腰上挂着的骨器打量,果真发现两把坏掉的五级骨器已经修好了。
阿瓦迟疑了一下,巫殿依旧没人见他,于是微微点头。
“我过去碰碰运气……”
这天,魃枭和猊照旧过来陪林虞开摊。
摊子刚摆,一名勇士衣着的男人抱着一把骨器靠近。
“可以帮我修好这把骨器吗?”
林虞没有动,打量对方递来的骨器。
一把六级骨刀。
目前为止,他还没有做出六级的骨器,正好借这个机会探究自己的上限。
在林虞认为,他的能力不仅局限于做出五级骨器,既然有一个送上门的机会,不妨试试。
林虞修这把六级骨器花了将近一天时间。
过程有人想强买强卖,或想趁机把他带走,还没靠近摊子,就被两个高大结实,像一堵墙的男人给挡住了。
他浑然不觉,期间没有起身,骨针在骨器的上点了上千次,有几次差点出错,好在被他及时稳住。
完成最后一个元素阵的修复,他的手腕酸麻颤抖,差点握不稳骨针。
他让猊将这把骨刀交还给对方,同时偏过头,疲惫眉眼的闪过些许不解。
林虞走到魃枭面前,仰着头低声问:“前面那辆驮兽车的方向,是不是有人在看我们?”
魃枭点头:“你没感觉错,只不过我没从对方身上感受到恶意,这才没动手。”
林虞“嗯”一声,垂眸思索,暂时没想太多。
他舒展了一下腰身,道:“回去吧。”
这一整天都在修六级骨器,眼下天快黑了,该回住的地方休息。
三人简单把摊位收拾干净,刚离开不久,回去的路上被一辆驮兽车挡住。
魃枭冷眼:“看我们看了一天,想死?”
驱动驮兽车的人连忙摇头。
“别误会,我没有恶意。”
来人又道:“我是替主人过来传一句话的。”
他视线转向林虞,道:“我家主人想请这位大人见一面。”
又道:“大人的戒指坏了,主人说该给大人换一枚新的。”
听完,林虞错愕片刻。
他颤抖的指尖摸到了左手上那枚满是裂痕的木戒。
第139章
驮兽拉着车在灰沉沉的暮色里前行。
林虞坐在车内,纤长的眼睫低垂,手指攥紧了,交握着叠在膝盖,有些控制不住地颤抖。
魃枭和猊坐在他对面。
两人沉默地看着这一幕,谁都没开口。
魃枭平时不会憋着话,有什么都直说,但此刻没问林虞为什么要见这个不认识的人。
林虞不想开口的时候,谁都撬不出他的嘴。
周围越来越安静,甚至听不到一点声音。
魃枭掀开车帘,发现他们竟然进了青木城东门的深处。
这片地区属于巫殿的范围,平时有勇士看守,没有允许,任何人都不得进入。
魃枭皱眉:“要见的人究竟是谁。”
林虞听不见似的,直到驮兽停在最深处的一座殿门前,他才像醒过来一样,带着微微漂浮的状态,走出驮兽车。
这座大殿地处隐蔽,分前中后三门。
刚进前殿,引路的男子停下脚步,转身说:“两位大人还请在这里等一等。”
魃枭不悦:“什么意思,我们不能进去?”
林虞拉住他:“别担心,我先进去看看。”
猊神色有些不放心。
“大人,还是让我们陪你一起去吧。”
魃枭冷哼,盯着林虞:“我们刚到域外,什么人都不认识,你怎么确定会没有危险?”
林虞望着两人,沉默片刻,过了好一会儿,哑声开口:“不会有事的。”
说着,往脖子一探,取出随身携带的骨链,摸了摸上面的骨哨。
“有情况我会通知你们。”
魃枭听完,不仅没有被安慰到,神色反而更加紧绷。
林虞会这么说,就代表他非常相信这个要和他见面的人。
这个他们从没见过、听过,不知道对方是谁的人。
林虞没有停留太久,留下一句“等我”,便匆匆进去。
*
过了中间的大门,门后出现一条小径。
小径两旁种着不知名的花,淡淡的幽香弥漫,花瓣在灰沉的暮色里散发出微弱的光亮。
沿着花丛小径往前走,到了尽头,一株巨大的树映入眼底。
树冠像伞一般张开,枝芽繁茂,萦绕着浅淡的绿色莹光。
树丝低垂,交织成帘幕,风一吹,帘幕就轻轻摇曳。
下方摆着一张躺椅,椅子旁边是矮桌,桌面立着壶和杯子,杯中热水点缀着花瓣和叶子,飘出氤氲水雾。
林虞停在原地,一时没反应过来,眼睛都看酸了。
这是他见过、回忆过的场景,虽然和眼前的有些出入,但感觉差不多。
而这份场景,来自他对老家的记忆。
林虞扫过面前的一切,嗓子发堵,胸口闷得有些透不过气。
他紧攥的手指松开,又掐紧,反复几次,像失去痛觉似的,整个人都是迷茫的,不知所措。
他轻轻往前挪了一步,又退了回来。
林虞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敢往前走,可能是因为害怕。
害怕见不到那个人,害怕给了希望又只剩失望。
他僵硬地转身,就要离开的瞬间,和背后的人撞了个满怀。
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扶着他的肩膀。
林虞抬眸,对上一双让他觉得陌生又熟悉的眼睛。
翠绿色的,湖水一样的眼睛。
他隐隐看见男人嘴唇微动,磁沉的嗓音落入耳中。
“虞,是我。”
林虞张嘴,想回应,却发不出声音。
乌黑浓密的眼睫不受控制地合起,他仿佛陷进一片绿色的,充满草木气息的梦境里,昏昏沉沉的,却觉得很安稳。
可以睡一觉了。
*
这一觉绵长而深沉,仿佛过了很久。
林虞睁眼的时候,天还是黑的。
树冠四周枝叶交叠,莹绿的光点浮动,如梦如幻,他一时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
直到脊背被一只手拍了拍,他才惊觉自己躺在一个人的怀里。
“虞,还好吗。”
林虞微眯双眼,从对方胸膛上撑起身体。
男人躺在树下的这把躺椅上,揽着他,不知道陪他待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