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骂出声,要死就给个痛快啊,扒拉他干什么?!
但巨翼荒兽没杀他,金色的眼瞳盯了他一阵,又扒拉一阵,转头,扇动翅膀卷起狂风,朝着天际飞走了。
……
*
转眼,域外热季结束,一段缓冲期过后,雪季就要来了。
巫殿的议事厅今天来了不少人,几大家族的族长和长老都在,苍梧带着几名巫殿长老和这些人议事。
林虞没去凑热闹。
这些事苍梧从来没有避着他,想听的话随时都能去。
不过有对方在,他就理所当然的当个闲人了。
想起之前在蛮荒的时候,无论什么事,比如衣食住行,医疗,骨器,甚至骨针,都要他操心去做,那能像现在这样清闲。
林虞支着手肘瞥向窗外,透过花廊,思绪飘忽,难得出了会神。
域外的植物已经凋谢了,花廊依旧充满生机,鲜花盛开,这都得益于木精能量的滋养。
苍梧每天都会打理花廊,每一株植物在他的照料下长得很好。
不管是什么,苍梧都很擅长照顾……
想着,远远看见两道身影,眼神微动。
他回头从架子上取下几件东西,走出制器间。
索多多两兄弟今天也跟着他们父亲过来,不过辈分小,议事的时候不能参加,只能在外面等。
看到熟悉的身影,索多多眼睛一亮:“林虞……”
话停在嘴边,目光呆滞,突然愣住。
林虞之前都是易容外出,从白羽城回来后就没出去过,所以恢复了本来面貌。
他挑眉,声音清淡:“怎么?”
索多多“啊一声”。
“你,你以前……”
索多罗清了清嗓子,尽管眼神里也有掩饰不住的惊艳,但不像二弟那样表现出来。
林虞此时一身白色长袍,料子轻盈柔软,走动的时候轻微摆动,像水波一样。
乌黑的长发用兽筋松松束起,几捋从脸颊垂落,皮肤细腻白皙,眉眼和嘴唇有些淡,却更显精致,还有几分冷。
他说:“之前为了方便做事,容貌做了改变。”
索多多“喔”一声,索多罗接话:“虞巫有什么事情吗?”
林虞把袋子交给他们。
“上次在交易会不是想要这个吗,里面的几把折叠骨刀送给你们。”
索多两兄弟面面相觑。
索多家族现在虽然靠拢巫殿,更多是还是尊敬,哪敢真的索要什么。
索多多结结巴巴地:“我、我……”
林虞:“拿着吧,练手做的,不要我让苍梧帮我拿去卖了。”
索多多:“……”
立马接过!
打开一看,不仅有好几把六级折叠骨刀,还有一把七级骨器!
他张着嘴巴,还想说什么,只见林虞白皙的额头盖下一道阴影。
阴影迅速扩大,从巫殿蔓延,笼罩整个祭祀广场。
很快,狂风袭来,廊下的花丛都要被掀飞了。
索多多和索多里立刻护在林虞两侧。
“什么情况,雪期没到,怎么会起那么大风?!”
守卫在巫殿的战士团全部集结,苍梧赶来,停在林虞身旁。
众人抬头,看见天空的黑色云层浮出巨大荒兽的影子。
它金色眼瞳炯炯有光,没有攻击,只偶尔扇动双翼,盘在半空。
苍梧见过这东西。
“巨翼荒兽,是古翼族的战兽。”
最早诞生的古树族至今都还有血脉留存,其他古族,还有后代存在并不稀奇。
林虞松开眉头。
他忽然勾起唇角,又冷着脸色,望向那巨翼荒兽的背,淡声开口。
“魃枭,你躲在上面无不无聊,给我滚下来。”
第166章
巨翼荒兽在半空盘旋一圈,最后落在巫殿的后院。
后院有片空地,和祭山衔接,平日里只有弟子才能进出。
一伙人围在巫殿的后院外,战士团本来想跟着,被苍梧用眼神制止。
“大巫,那头飞行荒兽……”
苍梧:“没事。”
说着,跟随林虞进入后山。
原地的众人面面相觑,几名长老低声议论:“这不像白羽城的飞行荒兽,怎么回事?”
“那么大的荒兽,差点把巫殿都掀翻了……”
索多多支着耳朵听几名巫殿长老议论,刚才那一幕太过震撼,心有余悸后,见林虞不慌不忙地去了后山,便逐渐松了口气,好奇心也上来了。
“哥,怎么回事啊?那头荒兽那么大,比白羽城最高级的荒兽还大,哪里来的,林虞居然一点都不怕它。”
索多罗摇头。
虽然弄不明白情况,场上的长老,几大家族之首,都庆幸这头荒兽并非恶兽,不然就麻烦了。
看刚才的情形,这未知荒兽居然还听话,如果真是这样,青木城岂不是多了一大助力,这种未知荒兽连金乌城都没有呢!
巫殿后山,魃枭从巨翼荒兽的背上跳下来。
他衣袍破烂,头发也乱糟糟的,还有一些割断切开的痕迹,露出的皮肤没一块干净的,布着泥,还有各种伤口,淤青,血渍。
猊也跳下来,情况没比魃枭好多少。
两人在古遗迹战场待了三个多月,每天都在战斗,历经无数危险,哪有时间和精力收拾自己,俨然两个野人形象。
二人瘦了一圈,但也更为精壮强悍,在生死磨练下,变得更加锋利成熟。
魃枭,猊走到林虞面前,看着他。
“大人。”
“老子回来了。”
林虞好像闻不到他们身上的血味汗味似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打量,没说太多话。
“回来就好,先进去休息。”
苍梧对二人稍微点头,他还要回议事厅,和巫殿长老,几大家族的族长议会没结束。
林虞抬眸:“你先去忙。”
苍梧应声,简单交代几句,知道林虞和面前的两个人都有话要聊,便转身离开,给他们留下独处的空间。
没过多久,有人抬了几桶水进来,魃枭和猊先去洗澡,冲干净后,只披件短袍,头发随意一甩就出来了。
殿内,林虞正在布菜。
烤兽腿,烤鱼,蔬菜,瓜果,都是刚做好的,满满一桌。
他招呼两人来坐,瞥见他们头发还在滴水,指了指旁边的干布。
魃枭扯下,丢了一条给猊。
林虞说:“先吃吧。”
魃枭长手一捞,把林虞拉过到腿上,抱在怀里嗅了嗅。
“想死老子了。”
林虞没动,手指在男人肩膀那一大片暗红色的淤青划过,猊的身上也有不少伤口。
虽然已经结痂,但还没有完全恢复。
从魃枭腿上起来,林虞扒开腰间的手掌,取出箱子里的药膏。
片刻后,将二人胸前背后的伤口处理好,腿上的让他们自己来。
后山一阵桀桀怪叫。
魃枭撕开兽腿肉,埋头猛吃。
“不用理它,不主动招惹不会攻击人的。”
林虞:“它听你的?”
魃枭面色古怪,说:“算是吧,我喝它的血,没多久就升了级,还和它产生了一种特殊的联系,能明白它的意思,所以它听我的,但又不完全听我的。”
又道:“不像你驱使其他荒兽那样,这大鸟,叫巨翼荒兽,跟老子……是族亲……”
按魃枭的性格,要他跟一只鸟攀亲,简直胡扯。
可自从他喝了巨翼荒兽的血,脑子里就逐渐出现一些模糊的,零碎的画面。
那都是关于古翼族流传至今的传承记忆……
魃枭开始也觉得邪门,但事实摆在眼前,又不是执拗的性子,没几天就接受这个现实。
而且那大鸟那么厉害,和它做族亲,不吃亏!
林虞说:“倒算个意外收获。”
魃枭笑了声,随即,额头浮出兽纹,整整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