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间的火势越来越猛,林虞周身浮出一道淡淡的风圈,将这丝流动的火焰隔绝开。
此时此刻,即使是林虞,即使他对火元素无比渴求,他也必须避开这些从地底下冒出的火。
如若不慎,肌肤会立刻被灼伤溃烂,
然而猊丝毫不避开,从始至终都站在火焰当中,任由那些火灼过他的每一块肌肉和骨骼。
如同被困在火笼中的一头野兽,正在承受火焰的无尽锤炼。
他的身体屹立不动,异常的强悍。
在这片火海中,尽管被吞噬、烤灼,却没有完全崩溃,就如同一个能够吞噬火焰的容器。
山洞内的气息十分压抑,仿佛停滞了流动,叫人透不过气。
猊发现了林虞的存在,偏过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情绪。
林虞和对方对视,竟一时思考不出来眼前诡异的景象。
“你不是我族。”
猊开口了,声音嘶哑。
林虞轻轻点头。
理智上叫他快点离开,但双腿却钉在了原地。
也许是猊表现出来的状态太奇怪了,又或者是因为对方身上散发着浓郁的火元素能量,他没有走,反而抱着几分探究的心态。
他能从对方身上感应到十分混乱的,濒临暴走的火元素能量。
如果不是对方强行压制,这具身躯很可能完全湮灭在火焰中,化为燃烧的灰烬。
偏偏猊的身躯没有成为灰烬,反而将地下冒出来的火焰全部吸收了。
他的身体似乎被锤炼得更为坚固,尽管血肉淋漓,到处充斥着痛苦的灼烧的痕迹。
常人如此,早就痛苦哀嚎,生不如死,或者恨不得马上去死。
猊的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眼睛甚至是沉默死寂的,少了人类的情绪。
他缓缓走向林虞。
手一抬,被林虞避开了。
猊依旧什么表情都没有,可林虞有预感,对方这一抬手,估计是想掐死他。
这人现在表面看着沉默,实则散发着一种令人窒息,毛骨悚然的危险。
他集中意念,释放出一丝巫术。
曾经面对狂躁无比的魃枭,他都能尝试以巫术引导,猊呢?
带着安抚性质的巫术,蕴含着一丝丝清冽、舒适的气息。
猊毫无波澜的眼睛微微一闪,疤痕交错的手臂横在半空,看着林虞,似乎在对抗这股气息,却又无法克制的被吸引。
林虞仰头,整个人几乎被对方罩在角落里,背着光,看不见对方的面孔。
灼热与清冽的气息逐渐交织融合,成为他们无声而沉默,隐秘交流。
猊停在原地,没有了动作。
但那双枯寂,没有波澜的眼睛一直锁着林虞。
周围的火焰不知不觉完全被猊吸收干净了。
按照平时,他一定会发狂,痛苦,恨不得将一切毁灭殆尽。
但今天却没有发生那样的事。
猊望着林虞的眼睛,浑身仿佛被一股清凉的冷泉浸泡。
部落外的喧吵逐渐消失,恢复了平日的景象。
猊没有掐死这个外族人,略有波澜的眼睛深深看了林虞一眼。
随后,转身走了。
第49章
是夜,熔石部落的广场亮起火光。
忙了一天的勇士和平民在广场上领取食物。
奴隶们不被允许停留在广场,只能在远处的空地上排队,待领到简单的食物,便拖着疲惫的身体匆忙返回石屋。
林虞拿着分到的东西,走入一片阴影中,还没拐弯,突然被横出来的手臂拦腰抱走。
就如昨天那样,魃枭把他带回小石屋。
石屋中多了一口石锅,不仅如此,里面熬着热腾腾的野蔬菜。
林虞看了一眼魃枭。
这人虽然做了个小头目,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混得还不错。
男人扯了扯嘴角,笑意和平时一样散漫,顺手摸摸他的头发。
“阿弟看看,这野菜汤喜不喜欢?”
林虞推开对方盖在头上的手,盛了点汤出来。
野菜汤味道有些酸涩,就着肉吃,勉强可以解腻。
林虞把一锅没什么油腥的野菜汤都吃干净了,魃枭的目光狠狠盯着,多少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平时给你喂肉,肉没吃几口,光吃这些野菜,难怪瘦。”
林虞懒得说话。
他摸出骨针,又从床底下抽出一块木头。
调整了个角度,靠在魃枭怀里,借着火光静静雕刻木器。
熔石部落虽然比较燥热,但毕竟地处北荒,即使到了暖期,入夜以后还是有些冷的。
进入雪期的熔石部落,照样会下雪,只不过应该没有北磐部落那样寒冷。
林虞刻着手上的木头,魃枭由着他靠在怀里,一边吃东西一边看着他的动作。
静默片刻,林虞忽然开口问:“作为一级战士,你能用身体吸收周围吹的风吗?”
魃枭:“不能,怎么问起这个。”
觉醒了兽血力量的战士,能够吸取空气中流动的元素能量,但自然现象吹起来的大风,并不能够操控吸收。
或许以后随着力量的增长,战士等级提升后,能够操控吸收自然风。
但以魃枭目前的等级和实力,是做不到的。
林虞若有所思地点头,多了一丝探究。
碎石场中,山洞里的那个男人,他还没有觉醒兽血力量成为战士,可身体却能够吸收从地下冒出来的自然火,并且自身能够承受,这是为什么?
林虞没有直接问魃枭。
直觉告诉他,对方不会乐意听到这个问题,他也没有给自己找不痛快的理由。
魃枭眯着眼:“有事直说。”
林虞头也不抬,没吭声。
魃枭继续道:“今日熔石部落冒了地火,身上着火的人都被送往祭坛,我趁乱跟到祭坛附近,发现那些人被关了起来。被关起来的人里面似乎还有一名熔石部落的长老,不知道阿洛会不会被关在那里。”
林虞蹙眉:“祭坛,用活人祭?为什么?”
魃枭一脸无语地嗤笑:“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又道:“知道北磐部落的好了吧?虽然从前也不讲道理,但起码不搞活人祭。”
熔石部落虽然强大,却没有想象中的繁荣和热闹,更多的是畏惧和麻木,由此可见,这种强盛建立在绝对的野蛮和暴力之上。
林虞觉得魃枭这是五十步笑百步,却无法反驳。
弱肉强食就是蛮荒世界的生存法则,道理只掌握在强者手上。
生活在最底层的人没有选择,死亡的方式,无非是惨一点和更惨的区别罢了。
刻完第二把木器,林虞已经困得睁不开眼。
熔石部落的广场已经安静下来了,很多勇士带着看中的奴隶各自返回石屋。
魃枭把石屋的门关好,将林虞抱回床上,替他擦了擦身子。
男人粗略清洁了一下自己身上的灰尘。抱着怀里的人蹭了一会,略微满足的休息。
出来一段日子,林虞每天都很累,魃枭就没强干。
这几天不知怎么,心里莫名有些急躁,他像标记一样,反复把林虞的脖子舔了又舔,连带着身上各处的皮肤也舔了一遍,直到摸出来一发,这才罢休。
*
第二天,林虞觉得自己身上一股狗味。
魃枭笑容恶劣:“祭司大人,留点标记。”
林虞无言以对,冷脸扫了对方一眼,头也不回地离开。
过一会,魃枭走出石屋,阴险狡诈的人变了副脸,连走路的姿势都变了,像个笨拙的大傻子。
两人再次分开,继续潜入熔石部落,尽可能地寻找有用的线索。
天气格外阴暗,林虞被分配到一处石场,负责凿石、运石的活儿。
石场的石头又大又硬,切割的形状却完好无损,是用来搭建房屋的。
熔石部落的人会用石头搭建屋子,整个部落多是一层平顶的石屋,但远远望去,就能看到两间两层楼的简单石屋。
那是族长和祭司住的地方。
熔石部落等级制度森严,进来快半个月了,别说找机会见族长和祭司,连广场都没有机会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