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加翊:“……”
“这个‘好球!’也需要练么?”他捻起一片饱受摧残的花瓣,努力辨认。
项新星夺回去,自己也辨认半天,“切”一声:“那是‘好逑’,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你不知道?”
陆加翊:“……”
还真不知道。
好好的情诗加什么感叹号:)
“那你的花……”
陆加翊头疼地挥挥手:“拿去。”
“陆大宝真大气!”
大气的陆大宝晕头转向地去了趟医务室,只觉得再从教室呆下去,墨臭味和蔫吧玫瑰味能给他熏吐了。
陆加翊生病时候人比较娇贵,还是个倒霉的过敏体质,很多没吃过的药不敢吃。
一直吃的退烧药医务室没有,又问治嗓子的去火的,居然一个没有。
陆加翊自我安慰,只是头有点晕,嗓子有点疼,一定是天气凉,秋天干,睡一觉就好了,妄图掩盖懒得去买药的事实,怒而回宿舍干躺着了。
-
教室里。
顾洵舟抱着一纸袋药回来,路过窗边,习惯性瞥了一眼陆加翊的桌子。
蓦然看到摊开的书本上一大片玫瑰花瓣。
红的发黑,快要腐烂。
手一软,手里满满一袋药差点摔在地上,他赶忙用另一只手托住。
给他的,不能脏。
只有一个小圆瓶滚了出来,咕溜溜滚到墙边,顾洵舟慢慢走过去,抓在手里,木然拿湿巾擦着。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
一句句赫然是情诗。
可笑。
花瓣都是快烂掉的,俗气的玫瑰。
又是玫瑰。
字写得歪歪扭扭,很不成样。
却满是得到纵容偏爱的炫耀。
在桌子上铺了一片,不担心对方烦了,躲了,或者根本不想要,就把垃圾往上堆。
只有有恃无恐才会这般明目张胆。
-
陆加翊睡到晚饭点才醒。
宿舍里一片漆黑,倒有个暖黄的小灯兀自亮着。
谁的灯忘关了这是,幸好没有宿管查到。
他就着灯光,摸索着下了梯子,走到灯前却愣住——
那是一张没人用的空桌子,上面摆满了他平时常吃的药。
他不是没想过点个闪送,只是一查,只有十几公里外的医院才有,配送要一个多小时才到,他懒得等了。
现在……
一小时车程才能拿到的药,就这样摆在他宿舍里。
退烧药,甜口的糖浆,没开封的秋梨膏……
还有个大肚水杯,旁边小保温壶里的水居然是温热的。
第8章 琴叶榕
陆加翊舀了一勺秋梨膏,兑着温水化开,送进嗓子里。
心里闪过一个念头——
最近喝温水的频率直线上升啊。
这个念头很快被他压下去。
上次吃了人家的早餐,这次他可是在自己的宿舍里,药品都是他才会用的。
那就只可能是项新星和丁鑫,或者是谁托宿管送进来的,总之肯定是给他的。
桌子上不只有药品,还有一个巨大的保温袋,陆加翊很快认出那来自协力医院旁边的私厨。
陆加翊只看了一眼,吃错早餐的阴影让他没去碰那些食物,只把药吃了。
晚上,室友们回了宿舍,马上看到空桌子上琳琅满目的食材。
项新星咽了咽口水:“大宝,这难道是给我的贡品么~”
陆加翊掀了掀发沉的眼皮:“您是仙逝了么?”
丁鑫心细,看出陆加翊根本没拆这保温袋,担忧地问:“陆哥,你是不是还没吃晚饭,没胃口吗?”
“没,不知道谁送的,就没吃。”陆加翊蔫蔫的回答。
两个室友对他收到好意见怪不怪。
项新星耸耸肩,大咧咧地往边上一坐,翘起二郎腿:“要我说你就吃,又不是多么名贵的礼物,大不了以后还回去就是了。”
“而且一顿饭,万一没什么特殊意义,”项新星说,“你太严防死守就让人伤心了。”
丁鑫也点点头。
“唔。”陆加翊含糊地应了声。
生病还是让他头昏昏的,否则以他平时的处事方式,不至于把事情做的这么死板。
“理是这个理,”陆加翊瞥向伸手去拿吃的项新星,“你怎么就自助了?”
项新星呲出两排大牙。
陆加翊捏了捏眉心,两次温水,两次食物,让他有种炸裂的猜想……
这时候项新星又云:“而且你都不知道是谁,就打算拒绝了?这哪个姑娘这么贴心啊,你不心动我都心动了。”
陆加翊:“……”
你最好还是先别动。
丁鑫把饭热了,陆加翊吃了点,项新星美美蹭了一顿。
蹭的满嘴流油,边吃边大夸特夸这个神秘的姑娘。
夸的陆加翊欲言又止……总觉得有股挥之不去的小凉风环绕着他。
*
晚上,还没睁开眼,就被耳畔一阵风兜头掀了个激灵,陆加翊差点被掀个后滚翻,整只娃Q弹的弹了几弹。
oOOoOoOoo
行进轨迹如图。
陆加翊:“……?”
砰!
又是一声沉闷的巨响,陆加翊猛地睁眼,一只立式沙袋骤然晃到眼前。
顾洵舟站在沙袋后,就穿了条运动裤,赤裸着上身,冷白的皮肤覆着一层薄汗,在昏暗光线下泛出铁一样的光泽,简直像把出鞘的利剑……这不是重点!
陆加翊满头的卷毛差点吓直了。
不对啊,谁又惹这祖宗了?!
祖宗不吭声,只是一脸淡漠的收了拳头,任由那个沙袋荡回去,在快要砸到自己时才又反手给了它一拳。
砰!
陆加翊麻了,顾洵舟根本是个疯的!
雨点一样的拳头落在沙袋上,这人呼吸都不带急促一下,只有额发被汗水浸湿,贴在冷白的皮肤上,额角也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凌厉的下颌线滑落,能看出来这还是个大活人,不知道还以为机器人在这里测试打击力呢!
……比机器人凶多了。
顾洵舟每一下都打的分外扎实,一动就看不出平时淡漠的样子,黑沉的眸子里只有沙袋,专注到近乎残酷,好像所有情绪都剥离了一样。
又莫名带着股凶巴巴的气闷劲。
直到沙袋都软瘪下去,他才收了势,垂着手,眼神重新回归到那种有点空洞的淡漠,仿佛刚才那阵子暴烈跟他没关系,就是吹过一阵风似的。
被风掀翻的陆加翊:“……”
陆加翊心有余悸,一动不动,即便脑袋快歪到屁股上也强装安详。
祈祷顾洵舟可千万别看到他,顺手给他也弹飞了。
这哥们又怎么了?
他喜欢的人又怎么了?
能不能不要株连无辜,棉花娃娃就没有娃权吗:)
把已经变成小瘪瓜的沙袋收了,顾洵舟去了浴室,陆加翊被他抓在手里,两眼一黑,鼠了。
Hello?
现在已经连洗澡都要带着他,这只无辜的棉花娃娃了吗?
热水冲下来,雾气瞬间模糊了玻璃隔断,顾洵舟背对门口,肩背线条在氤氲水汽中若隐若现,水珠顺着紧绷的脊沟一路滑落,没入腰际。
又被摆在置物架的陆加翊忍不住看了一眼。
顾洵舟这身材……真是没话说。
他侧身去挤沐浴露的时候,腰腹的肌肉随之牵动,勾勒出线条悍利的人鱼线……
嘶。
腹肌有八块呢,他才六块。
你好,送我两块?
等着躺到床上,顾洵舟又左戳一下他,右戳一下他,一点没有放他睡觉的意思。
可恶啊,自己睡不着也不让别人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