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花娃娃也能做攻嘛?(22)

2026-06-11

  嘶。

  一年而已,这个弟弟怎么畸变得这么恶心了?

  等等,那天在学校被顾洵舟摁着揍的,好像也是他?

  “滚。”

  顾洵舟一个多余的字都欠奉,声音冷厉得能当刀用。

  没有质问他为什么来他的房间,乱翻他的东西,甚至不是“滚出去”,就干脆利落的一个“滚”。

  浓烈的厌烦完全不掩饰。

  陆加翊心里默默鼓掌。

  做的漂亮!

  顾哥好帅ヽ (≧∀≦)ノ

  顾易一震,随后背着手,慢条斯理地往外走:“好,我滚。”

  等等等等,帅气的顾哥要不要检查一下自己少了什么东西呢?

  你有个陪睡玩偶还在他手上啊:)

  “等等。”

  顾洵舟啪地摁亮房间的灯,快步走到床边。

  顾易慌得脚步顿了顿,捏着棉花娃娃的手重了好几分。

  陆加翊吃痛,强忍着不挣扎。就见顾洵舟骤然逼近顾易,眉宇间的戾气如有实质,强势地压下来:“放开。”

  顾易手又是一重,掐的陆加翊差点断气。

  陆加翊:“……”

  胸腔被压迫的感觉让他几乎痉挛起来,四肢无意识地往中间蜷,喉咙里不可抑制的发出抽气声……这才知道平时顾洵舟拿他有多轻柔。

  还好外面风声也很大,顾洵舟的呼吸声也很急促,没人发现一头棉花娃娃发出人一样的声音。

  “拿出来!”

  陆加翊从没听过顾洵舟这么疾言厉色,怒意里似乎还夹着一种不易察觉的惶恐。

  顾易明显是怕了,手心出了一层冷汗,死死攥在他身上。

  草。

  害怕就快扔了行不行,真恶心。

  想法还没落地,他忽然感觉身体一轻——

  “什么东西?”顾易混不吝地嗤笑,“你是说这个长得很像……”

  后面的话淹没在一片沙沙声里。

  陆加翊被从阳台抛进了花园草地。

  面前还有一只流着口水的大狗,湿漉漉的鼻头拱在他身上。

  陆加翊心跳差点停了。

  好小子,你是会扔的。

  这么老大一个狗!!

  谁这时候能不嗷嗷尖叫绝对算他有种!

  Oh goooooooood!!!

  陆加翊只在脑子里尖叫了。

  倒不是这时候还要见缝插针夸一嘴自己,其实纯纯是吓失声了。

  冷静,屏息,装死……

  个p!

  万能的装死大法并不总是奏效,尖锐的犬牙就立在他头边,张开血盆大口——

 

 

第14章 冷薄荷香

  顾洵舟只见花园里那条臭烘烘的蠢狗忽然撒起了欢,上蹿下跳的玩着什么,瞳孔瞬间针缩。

  不再听顾易说什么,顾洵舟一脚把他踹倒在地,扒到窗台上去看。

  顾易抹了一把嘴角,有些气急败坏的嘲讽:“这么在意?只是个小娃娃而已,做的再像,还能活了不成?”

  他又想到什么似的,躺在地上眯着眼,细小的眼睛滴溜溜的一转:

  “还这么小,你用它来做什么?”

  顾洵舟眉心狠狠一跳,一脚蹬在他胸口,径直踩过他,翻过窗台而下——

  顾易大喊:“又来这套,他记得你吗?!”

  ……

  陆加翊脑子里已经开始走马灯了。

  被狗像是玩具一样铲了一下,凌空翻腾中,能看到窗台。

  哎,算是跟窗台干上了。

  顾易在嚷嚷什么?顾洵舟别把这小火柴棍踢折了啊……

  陆加翊无暇多想,他又落回狗爪子里。

  他静静地忍着疼,没再做什么动作。

  上次顾洵舟就没管这个娃娃,这次应该也不会例外。

  棉花娃娃被尖牙叼着,戳了几个洞,一时棉絮乱飞。

  陆加翊挣扎都挣扎不动了,要他这会还是人,得是个血溅八尺的场面。

  怎么该变回人的时候不变!

  不会要他在这生受一晚上刑吧?!

  狗又扑上来,厚重的爪子摁在他胸口,兴奋的涎水滴下来,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臭气。

  恶心是一回事,就他现在的体积,一滴口水都能给他砸成重伤……虽然他现在除了没被大卸八块,也已经伤无可伤了。

  陆加翊狠狠屏住呼吸,闭上眼——

  那滴巨大的臭水却滴偏了。

  顾洵舟一把薅住那狗颈后的项圈,把它整个拎起丢了出去。

  陆加翊只感到胸口的压力陡然消失,周遭草地也是一轻,大狗呜呜咽咽的叫声转了个急调。

  一直盘旋的臭味被一阵熟悉的薄荷香气取代。

  顾洵舟半蹲在他面前,膝盖磕进泥里,向来整洁、一丝不苟的衣服上沾上了泥。

  他一向冷酷的脸上此刻满是焦急和心疼,演是演不出的。

  顾洵舟小心翼翼的把它放在手心里,抱着他,摁在自己的衣服上不断擦着,甚至一点也没嫌弃它被狗玩的很脏很狼狈,把他的脸颊摁在了嘴角。

  陆加翊怔愣地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管他棉花娃娃张嘴说话是不是很奇怪。

  却在这一刻感到期待许久的眩晕感——

  陆加翊在惊吓中回到原身,惊魂甫定,急促喘息,胸膛一起一伏,躺在床上冷汗涔涔。

  头顶的灯一晃一晃,目光都有点聚不上焦。

  任谁都能看出他的隐痛。

  他侧身蜷缩着,背后的肋骨隐隐透过白皙的皮肉显现出来,随着呼吸起伏,像覆盖了一层羽翼。

  大狗的利齿,泥泞的草地,臭烘烘的涎水,身体处处剧痛……

  最后全被清新的的冷薄荷香驱散。

  回到安全环境,终于力竭,陆加翊眼皮越来越沉。

  终于安全了。

  谢谢顾洵舟。

  -

  顾洵舟连夜离开了家。

  他什么都没带,床上的衣物,那个已经落灰的房间里的所有东西,都可有可无,他本来就是想去处理掉的。

  只有那个被毁的不成样子的娃娃他一直带着,放在胸口的外套口袋里。

  回到宿舍已经很晚了,他叫醒了宿舍大爷,在大爷哈欠连天中上了楼。

  他想,该另找一个住处。

  千山别苑不错。

  租金不是问题,就是……

  有些变态。

  回到宿舍里,顾洵舟坐在桌边,拧亮了灯。

  棉花娃娃变得破破烂烂的,粉白色的小脸变得灰扑扑,精致的卷毛刘海被霍霍成一溜一溜,无精打采的打着卷儿,小衣服也扯成几块还不如没有的碎布条,眼睛好像也不似平日明亮,像某种黯淡的宝石。

  顾洵舟心疼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一个小时前他还好好的在自己床上,盖着暖和的小被子,每一根绣线都是干净的……如果不是怕它再莫名的丢掉,把它硬带回他自己都不想回的家,怎么会弄成这样?

  不计价格地在网上搜了搜手作博主,顾洵舟挑选出几个靠谱的,给他们发去消息。

  夜半三更,自然是没人回他。

  他甚至胡乱联系了几个IP地在国外的博主,心想这样是不是水土更服一些,又很快强迫自己正常点,又不是真的陆加翊,他在想什么呢?

  顾洵舟拿着娃娃站到窗台,看了一会儿旁边漆黑的宿舍,又遥望远方,依稀能看到一点千山的轮廓。

  无人可倾诉的寂寞悄然在心头升起。

  短暂的,微妙的。

  但他连陆加翊的微信都没加,那就没有倾诉的必要了。

  其实虽然他联系了这么多人,可把小陆加翊棉花娃娃寄出去让别人来洗,还是怎么都舍不得。

  顾洵舟自己查了方法,初步清洁了一下,加急下单了需要的道具,又挨个跟那几位博主说了“抱歉打扰”,他打算自己动手了。

  小陆加翊没什么精神地瞅着他,顾洵舟屈起指节,蹭了蹭他的脸颊。

  依旧软软的,棉花饱满,像是他病中蔫蔫的、但病过之后依然会恢复活力的某只本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