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加翊这会儿连自己会不会淹死都顾不上了，近乎本能地下沉，试图去捞那根水草。
娃麻如狗。
可是狗至少还会狗刨，娃只会泡成一颗很大的毛球，堪称巨娃观。
顾洵舟整张脸连同脖颈、耳朵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涨红，在他过白的皮肤上显得更加明显，简直要炸了。
他几乎是本能地迅速蜷缩了一下身体，然后也迅速沉入水底。
这种时候就发现当人类的便捷，顾洵舟沉下去的速度很快，手很快就要抓到那条泳裤，陆加翊松了口气，吐出了串泡泡。
然后，就在他以为顾洵舟肯定会优先解决……自己一/丝/不/挂的绝顶社死事件时，那双总把他抓在手里的手却朝他伸了过来。
顾洵舟竟然一点犹豫都没有，先捞起了他。
把他举到岸上，还不忘先蒙住他的眼睛，才又沉下去捞自己的泳裤。
整个身体被被包裹进宽大的掌心，温热的熨帖着，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出水的时候陆加翊呛了一口水，还有点不相信发生了什么。
顾洵舟，在能抓到他的泳裤的情况下，居然先捞了他吗？
可真是学神捞捞了O.O！
顾洵舟飞速穿上泳裤，动作快出残影，一只手搭上泳池边，抓起他来迅速地摁了一下。
陆加翊：咕噜咕噜oO
膨胀的棉花团子被捏扁揉圆，身体里的水被一下下压出。
顾洵舟动作很轻柔，犹疑地问：“陆加翊？”
“咳咳咳，”棉花娃娃摆摆手，“我没事，在水下可以呼吸的，就是刚才太……壮观了，呛了口水。”
顾洵舟的脸又有变绿的趋势。
“啊，”陆加翊往下瞥了一眼，飞快移开视线，“哦哦，这，嗯……这是有点刺激，水太凉了，正常，正常。”
“不好意思，真不是故意的。”陆加翊企图压住脑子里浮现出的线条利落的人鱼线，和下面尺寸惊人的人鱼尾巴，又违心地说，“我在水下什么也没看清。”
顾洵舟头抿了抿嘴，语气意味不明：“没看清？”
陆加翊觉得这没什么，但说不好顾洵舟觉得天塌了。
他想了想：“都是兄弟怕什么，而且你那么、可观，得羡慕死项新星了。”
顾洵舟：“……”
不知道为什么，顾洵舟看上去很想给他扔回水里。
怎么了夸也不让夸？
项新星绝对会羡慕的好吧！
“你没事看项新星这……”顾洵舟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描述，摆了摆手，眉心拧成一个无力吐槽的结。
都是兄弟。
当你兄弟可真容易。
兄弟是那种，会做一个长成对方模样的棉花娃娃，然后每天让它陪、睡，的关系么？
呵。
兄弟还可以做更过分的事。
他现在，竟然，仍然，依旧，想把这只不知死活的棉花娃娃摁上去，不是可观么，贴近点看，还能更可观。
明明知道他不是单纯的棉花娃娃了……
顾洵舟狠狠闭了闭眼，太阳穴青筋绷紧到极限，几乎破皮欲出。
陆加翊：“……”
陆加翊不敢吭声，安安静静在他手里装死，沉默地看着顾洵舟双手一撑从池子边上来，双腿还有些不自然地夹着。
又沉默地被他攥着，一路到浴室，只在看到浴室地上漂出来一堆泡泡的时候，小声提醒了一句：“小心滑。”
顾洵舟这才从无法言说的郁气中回神，如梦初醒地松手：“……抓疼你了吗？
陆加翊马上说：“没有。”
沉了一会，棉花娃娃又沉淀出一些智慧的泳池水。棉花娃娃真是个神奇的载体，吸饱了水，自己却没什么不适的感觉，陆加翊给自己挤了挤。
“下次我再掉水里别管了……”
顾洵舟一僵。
“完全没事哎！我可以自由潜水了！”
顾洵舟：“……”
陆加翊起来活动一下身体，又甩出一圈水珠，这具棉花身体还有点沉，坠的他一屁股坐下，他还在试图安慰顾洵舟：“这男生互相都看过吧，不像你啊学神，平时更衣室见不到你，卫生间也碰不着，原来是怕打击到我们？”
顾洵舟：“……那打击到你了吗？”
“我你是别想了，这个棉花娃娃可能被打击惨了。”陆加翊噗的一声乐出来，“要不你给他缝点什么呢？”
顾洵舟：“……”
够了。
小插曲过后，陆加翊脑子开始转动：“我怎么大白天又变身了，你把娃娃带过来的么，放哪了？”
目光下移到他刚穿上的泳裤。
顾洵舟：“……”
顾洵舟眼睛眯起来，一挥手挡住陆加翊不讲究的视线：“你怎么考的前50？”
“嗷！这不是合、理推测嘛？”陆加翊被他夹在手里，踩着他两根手指，小海星一样扑棱着腿，顺着顾洵舟的目光看向周围一排躺椅。
“放包里了。”顾洵舟目光移开。
喔。
“还真是寸步不离呢。”陆加翊调侃他。
还有另一个问题：“那我一米八五的身体呢，方才可是凭空变没了。”
“你有那么高？”顾洵舟看着眼前这个小豆丁娃娃，手指轻轻一捏。
棉花娃娃扁扁的说：“顾哥，讲讲道理，身高不是你的统治区，咱们好像从来没并肩站过吧，到底谁高？”
顾洵舟换了个话题：“要想办法回去考试。”
“哇哦，”棉花娃娃鼓掌，“说得对，您可有高见？”
顾洵舟顿了顿：“有个方法可以试试。”
顾洵舟重新回到淋浴间，一把拉上帘子。
他的手还带着刚沐浴过的湿热，忽然轻轻盖在他眼睛上。
眼前一片漆黑，一阵异样落在脸颊。
冰凉的、有点微干，微微发着颤。
在一阵天旋地转和覆上来的冷薄荷香里，陆加翊双脚落了地，有点不习惯地虚软，顾洵舟飞快地扶住他。
这整的和什么似的……
他刚还想问，怎么带着娃娃躲躲藏藏的，原来是预防变成大，被人看到他们两个贴成二合一的……那可真要引爆校园了。
boom！
这是什么要命的转换方式？！
更衣室随时会有人进来，游泳是项耗费体力的运动，游一会就疲了，总会有人回来吃点东西。
马上就要小测，大家基本都会选择回来补给一下，他听到丁鑫分巧克力的声音，还说给他留两块，项新星说他早就自备好了，不用担心……
一个淋浴间就这么大点地方，变回来后的两个人几乎贴在一起，陆加翊背后是冰凉的墙壁。
面前人灼热的呼吸急促地打在脸上，细小的汗毛都被撩起来，扶住他小臂的手方才还是冰凉的，现在已经越来越烫了。
顾洵舟还挡着他的眼睛，所有感官感受都放大了数倍……
陆加翊一激灵，下意识一抽胳膊，胳膊肘猛地撞在隔板上，巨大一声响，心脏差点顺着喉咙跳走了。
一时间没人出声，狭小的空间里只剩呼吸声。
顾洵舟轻轻拿开手，退开些距离，微低着头，头发散下来挡住半张脸。
陆加翊张了几次嘴，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水珠正沿着他的下颌线一颗颗滚落，有些挂在睫毛上，将落未落，让他的眼神看起来格外清亮，像被雨水洗过的琥珀，湿透的黑发一绺绺贴在额前，发梢还不断往下滴水，沿着太阳穴滑到脸颊，停留片刻，又继续往下，最终在下巴尖儿汇聚，滴落。
顾洵舟目光像黏在他脸上不会动了，喉结倏地一滚——
“谁在里面？”
就在这时，项新星在门外敲门：“怎么这么大动静？”
陆加翊差点跳起来，顾洵舟也猛地攥了一下拳，指节嘎嘣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