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有点羞耻吧。
沉默了一会儿，他不知道是在问还是在自言自语：“被看到，然后呢？”
“被看到……万一她懂了呢，万一能接受呢，试一试总是好的，表白本身就很勇敢啊。”
顾洵舟嘴角拉平了一瞬，忽的上挑，勾起一个陆加翊熟悉的略带嘲讽的弧度：“所以每个表白的人，你都会鼓励说，这很勇敢，你很欣赏吗？”
“嗯？”
他话里仿佛带着刺，陆加翊茫然一瞬，不知道是哪句话刺到他了，那片刻的感觉，仿佛像回到了被他盯着针对的时候。
或者只是扎到他的伤心事了。
但这种不解释清楚，莫名其妙说一句带火的话，真挺烦人的。
顾洵舟抿紧嘴，不说话了。
陆加翊神色也冷下来，坐在他肩头默不作声。
顾洵舟用余光瞥了他一眼，有些无措，下意识攥紧了拳，指节发出很轻的咔巴一声，又飞快松开。
他语气变得艰涩而卡顿：“没加别人……不会被看到。”
唔，所以你连她微信也没有。
陆加翊低头盯着洗手台上开着盖的漱口水，没吭声，半晌后语气淡淡的开口：“我跳下来，时间快到了，别压到你。”
顾洵舟顿了顿，马上说：“我带你回床上。”
陆加翊没反对，毕竟在这里可能会压坏洗手台，他尽量放低重心，不碰他的衣服。
马上就到集合的时间，他还没洗漱换衣服，或许现在亲一下快点变回来比较好，不过好在自然变回来的时间也要到了。
顾洵舟低下身子，把他送回床上，几番欲言又止，眉宇间积蓄了一片阴云，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在床上静静躺了会儿，情绪消化的差不多，变回人身后，发现顾洵舟还一动不动的杵在床尾。
陆加翊丢给他一句“你先去集合吧”就飞快冲进卫生间洗漱。
还好那瓶漱口水没被碰倒，陆加翊拿起来灌了一口。
咕噜咕噜oO
鼓着腮帮子琢磨，多大点事，也是大早上的好奇心过盛，一句接一句的，戳中人家的伤心事，说不定顾洵舟是那种忍耐型人格，早就忍到受不了了才爆发一下。
算了。
一会儿出去跟他说一下就好了。
现在当务之急是洗漱，集合，他可不想背作文。
推门出去，却发现顾洵舟还杵在那，衣服也没换，见他急匆匆出来，才眼皮波动一下。
顾洵舟伸长腿，一把摁住他的肩，把他掼在墙上。
而就在这时，门被咚咚敲响，项新星的大嗓门亮出来：“干嘛呢电话也不接，快迟到了，没事儿吧你？”
陆加翊：“……”
有事儿，且问题很大。
顾洵舟对敲门声充耳不闻，仿佛项新星的催促声只是门口传来一阵狗叫。
陆加翊轻轻挣了挣，顾洵舟顿时按得更紧，本来不重的力度被他搞成禁锢play，陆加翊简直服了：“哥，干嘛呢，他们的房卡也能开咱们的门……”
“我管他——”
“卧槽！”
“哎哟！”
“啊哈？！”
破门而入的项新星一进来就被面前的场面刺激到，紧急撤回一个破门，狠狠踩到了紧跟着的丁鑫，又连累了路过的林夏夏，三个人在门口胳膊绊腿，摔成了一桶拌面。
陆加翊：“……”
拌面三人组一通鬼叫，也没把自己的胳膊腿儿拆解出来，看他们一眼，又各自看天看地。
陆加翊：“……”
求求你们收起少儿不宜的思路好吗，快从嘴角流出来了！
-
把少儿不宜的拌面赶去集合，又指挥顾洵舟穿好衣服，着急忙慌的收拾东西下楼。
然后被告知大巴车迟到了，还要再等半小时。
陆加翊：）
好的呢。
顾洵舟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皮耸拉着，一步一步走的特别机械。
陆加翊故意慢了两步，在他走近时咳嗽两声。
顾洵舟停下脚步，抬起眼看他，一张冷冰冰的酷脸紧绷着，配上眼角还没退的红，和受了委屈似的。
哎，天，分明是他把自己往墙上一推，眼睛就红了。
那是猩红，怒红，暴躁的红，不要过度脑补。
陆加翊叹了口气，温和地说：“现在跟你道歉，早上我话太密，一定有哪一句惹你不开心了，对不起。”
他紧接着说：“但我认为在跟你好好说话，如果哪句话惹你不开心，你可以直接说，忽然带情绪的怼回来，我会觉得莫名其妙。”
顾洵舟张了张嘴。
陆加翊抬起一根手指：“带没带情绪？”
顾洵舟点了点头。
占有欲也算情绪吧？
那何止是带了，都快炸了。
“下次能不能改进一点？”陆加翊循循善诱。
顾洵舟又点了点头……紧接着又摇了摇头。
“？？？”
陆加翊气笑：“怎么，撤回一个同意，想了想这不能改？小哥哥，你这样有点太霸道了知道不？”
霸道就霸道吧，顾洵舟掐了掐手心，对喜欢的人有占有欲，这怎么改？
下次可以直接说么？顾洵舟想到他那一通分析，眉头的筋一阵乱跳。
既鼓励他去追别人，又对表白同一套说辞，勇敢，欣赏，支持。
是不是还能帮他送花？
帮他把送的花一支一支分给别人？
再留下几朵花瓣，借给同桌写书签？
……可他已经很好了。
陆加翊是有金色卷发和蜜色眼睛的小天使，笑起来阴天都会放晴，雨里会跳出大彩虹。
他跟自己说话很好，不搭理自己也很好，跟他做同学很好，做对头也好，做朋友更好，做恋人……是做梦一般的好。
陆加翊这么好，被这么多人喜欢，是理所当然的。
能跟他共走一程，才是十七八岁的青春，最值得铭记的回忆。
是值得写在墓志铭上的经历。
陆加翊怎么能为自己的好道歉？
“别说对不起，是我的问题。”顾洵舟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陆加翊惊讶的睁大眼睛，围着他转了两圈，好像发现了新星系。
一口气吐出，天好像晴了，顾洵舟伸长胳膊，不许他再转了：“不生气了，行不行？”
“嗯哼。”陆加翊哼的笑出声，“行的不能再行了。”
-
迟到的大巴车上，陆加翊玩了一会儿顾洵舟……
的小游戏。
金头发的棉花娃娃，背着一对纯白的大翅膀，跑起来摇摇晃晃，一跳身后就有一串彩虹。
前路铺满亮晶晶的糖果钻石，碰到一个就冒出一个+1。
+1外面还有一圈粉色的爱心泡。
♥+1♥+1♥+1♥
顾洵舟插着一只耳机，听着陆加翊连夜赶制的知识点，还有穿插的他采集的音效。
这里是雨声，那里是风和落叶，还有那里，好像是烟花。
留着一只耳朵听现实里的陆加翊边玩他的小游戏边轻轻笑一下，小声说“yes通关”，间歇给他递口小零食。
和整个大巴里其他同学怨声载道的氛围格格不入。
项新星扒拉着车窗：“今天怎么是个大晴天啊，我的伞又白带了。”
林夏夏：“你们两个臭男人，到底是谁给了我的裙子一脚？这是白裙子白裙子！那么大个鞋印儿！”
周乐：“自助早餐还没吃够，就急匆匆出来等车，结果居然白等半小时！我好饿饿饿饿……”
……
丁鑫沉默不语，丁鑫满脸委屈，丁鑫掩面抽泣。
“怎么了小·丁鑫儿？”
“我只是想问，为什么学神在给陆哥喂零食？”丁鑫愤怒的拿出昨天剩的半袋盐渍话梅，拆一个往嘴里丢一个，“他不是，讨厌，啊呜，盐渍，话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