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街景色很好,秦淮河今夜月光明亮,两岸的灯笼次第亮起,星河倾泻,搅碎一河桨声灯影。
终于停下,陆加翊撑着膝盖,微微气喘:“你对自己的颜值有什么误解吗,小姐姐被谁勾走还不一定呢。”
他仰着头,跑的嘴唇微张,奶白肤色浮起红润,发丝有些凌乱的飞扬。
顾洵舟定了定神,半晌后才艰难的移开视线。
方才进酒吧进的太匆忙,小吃还没吃够,现在满街的食物香气又在向他们发起密集引诱型攻击。
陆加翊一波扫荡。
什么梅花糕,桂花糕,糯米团子灌汤包,再来一个糖火烧。
又成贯口了:)
爱押韵是病,已经没治了。
顾洵舟还打包了不少,打算回去喂棉花娃娃,不一会手上就挂了一串。
陆加翊一时没注意,再回头他那威风凛凛的饲养员就变成威风凛凛的移动餐车了。
陆加翊:“……”
您要喂的这头棉花娃娃,不会正是在下吧?
“我?”指指自己。
“吃这些?”指指面前这一摊。
顾洵舟要养棉花大肥猪吗:)
为了自己的身材,陆加翊拉着顾洵舟火速逃离这个充满诱惑的邪恶的地方,又过了一条街,一下子冷清下来。
旁边是个做香包木雕的小店,成品平平无奇,现场自己做手工又得花些功夫,老夫妇的摊铺前一个人也没有。
老奶奶见他们走过来,有停留的意思,赶忙磕磕绊绊说:“两个帅小伙,来做一对香囊吧,里面的药材都是有功效的,有治晕车的,失眠的,通鼻的……”
失眠的?
陆加翊刚想开口问,却听老奶奶已经顺着词往下背了——
“我们店里的香囊好,是去庙里开了光的,还有奇效,能保佑小情侣情意绵绵,长长久久,好几对买我香囊的小姑娘小伙子都结婚生小娃了呢!”
陆加翊:“……”
还记得您最开头,说的是两个帅小伙么?
“这个香囊,是咱们中国的传统那什么遗产,古时候都是给心上人表情传意的,何以致叩叩,香囊系肘后,暗香盈袖,常伴君左右……”
“这个买一两个意思一下就行了吧?”陆加翊见饲养员又想包圆,赶忙去拦,又见老奶奶捧着香囊,巴巴期待的眼神,又顿了顿:“好吧,多买几个也拿得了。”
老奶奶顿时眉开眼笑:“这么俊的小伙子还是一对,真好呀,你们再看看这个木雕。”
“何以致叩叩,木雕系脖子后……”
“好啦奶奶,系脖子后那勒脖子啦!”
“哎呀我说错啦,是系脚脖子后……”
两个人装了七八个香囊,各种“功效”的都要了好几个,陆加翊正好看到几个船形状的,就全装上安眠的香料了。
转眼就看到,顾洵舟把木雕打磨出小飞船的雏形。
他还真是迷上了!
看来学神大大有一颗飞向宇宙的心。
香囊上可以绣字,木雕上可以刻字,顾洵舟拿着小刻刀,一笔一画认真刻着,还不让陆加翊看。
大概还是想传情吧,老奶奶无意紧张出来的推销词倒是歪打正着戳中他了。
陆加翊撇撇嘴。
顾洵舟真是一心想着自己的暗恋对象,他倒是还记着他老人家的失眠问题。
哎,问世间情为何物?
能让冰山款大酷比变恋爱脑啊。
他也没多想,自己也坐下学着刻,本想把顾洵舟游戏里的棉花娃娃小人物刻下来,结果大失败,完全没有人形,最后勉强刻出了一对翅膀。
老奶奶格外捧场,闭着眼夸:“哎哟这个好,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也有大羽毛,配我们这个正好!”
陆加翊:“……”
翻来覆去。
反正是个好。
顾洵舟也说好,听他说是想刻小游戏里的人物,眼睛都亮了,陆加翊从没见过他漆黑的眼睛这么闪烁过。
可能是小巷太黑,今夜月光灯光又都太亮。
“你喜欢就给你呗。”
顾洵舟的木雕却没给他,说是上面刻了字,居然躲着不给他看。
不给看就不给看吧,反正他也没刻好,只有一对“大羽毛”。
一边走一边晃荡,古街逛了个遍,还坐了游船。只是下船没多久天就变脸似的飘起了雨丝,方才明亮的月亮像是从没出现过。
N市的天气果然名不虚传。
他们只好冒雨又跑了起来,为了不滑倒,手也牵在了一起,最后找到躲雨的地方,竟然又回到了最初的酒吧。
“诶,猩哥可以啊,这是有情况?”
雨中,门玻璃上浮起一层水汽,陆加翊伸手抹了一把,示意顾洵舟看。
有个女生坐在陆加翊原本的位置上,偏头和项新星说这话,不知道说到什么,林夏夏带头起哄,一伙人都笑了起来。
“这下他的伞可以用到了,明天有新的雨中共浴故事可以听了,”陆加翊冲顾洵舟摆了个鬼脸,“希望别太长。”
“嗯。”
顾洵舟兴趣缺缺地看了一眼,目光落到他风衣下,单薄的白线衣上。
宽松的V领,领口敞开很大,两边锁骨都露出一半,风衣随意披着,根本什么不挡,卷发上也浮着一层水汽。
“大老远跑到这里来,勾搭了个自己人,”陆加翊笑得很服气,“是莲城不下雨还是怎么。”
顾洵舟偏了一下头,只说:“一会别被他们撞见,进去找个角落躲躲雨吧。”
陆加翊没想到顾洵舟还能想着他和项新星的约定,嘿嘿笑着跟他走进去,找了个没人在意的角落。
那么高级的学神脑子用在记一些琐碎上还挺好玩●v●*
屋内暖烘烘的,陆加翊一晃一晃的卷发上,小水珠很快蒸发了。
顾洵舟只是觉得方才的酒气这会忽然上脸,自己都感觉到脸颊的烫度。
“他怎么没早发现彭莞,他就喜欢这个类型的。”陆加翊还在看项新星,“应该让他们两个去做香囊木雕啊。”
“方才买那么多,你是想送给他们?”顾洵舟找着话说,不太情愿。
陆加翊漫不经心:“不送,这种东西当然要自己做才有意义了。”
手指倏然缩紧。
“你呢,没有特别喜欢的类型吗?”顾洵舟死死盯着驻唱歌手的卷毛,掩盖自己不可告人的心思。
酒吧老板品味一般,放了个很随意的歌单,音符像拉锯一样切割神经。
陆加翊托着脸思索一会,忽然一笑。
“聪明。”
“好看。”
“黑色直发。”
“喜欢的是中国人?”顾洵舟尽量显得若无其事。
陆加翊“唔”了声:“确实更喜欢中国人。”
又盯着他,笑的意味莫名:“眼睛也要浓黑色。”
顾洵舟的手指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每一样都对得上,又每一样都不敢去沾边代入。
要求这么细,是比照着什么人说的吗?紧张的全部感官都集中在听觉上,他耳后的筋绷到极致。
“你要求很细啊,是已经有目标了吗?”
陆加翊噗嗤一笑:“还没听出来呢?”
顾洵舟一愣。
“唔,不用太天使。”陆加翊促狭地挑了挑眉。
歌单又变得好听了起来,大概那闲出屁的老板也听不下去切歌了。
顾洵舟这才反应过来:“学我?”
“嗯哼,”陆加翊斜眼瞅他,“很好,居然没断片。”
顾洵舟张了张嘴,心里一时五味杂陈。
积蓄的情感几乎喷薄欲出。
我小飞船是因为你,做小游戏是因为你,听录音,刻木雕,也都是因为你。
我的理想型每个字都指向你。
我们能不能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