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洵舟怎么可能那样……
陆加翊你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约个医生看看脑子。
做梦也害人啊。
他甩甩头,下意识单手一撑床沿,利落地从上铺翻下来,落了地他才后知后觉地一愣,自己居然下意识和顾洵舟做了一样的动作。
陆加翊摇摇头,一头卷毛跟着乱晃,边朝教学楼走边掏出手机给项新星发了条消息:
[+1:在哪呢?]
项新星的消息很快轰炸过来:
[猩猩:您终于活了?我找你一早上,你去哪了?]
陆加翊头疼,开始编造。
[+1:醒早了,出去录了会音。]
[猩猩:醒早了?你?不如说你梦游仙境去了。]
陆加翊:“……”
倒也不必这么了解他。
[猩猩:你知道早上怎么了吗?你可错过大场面了。]
陆加翊心里咯噔一下,脑子里蹦出“不妙”两个大字。
这时候他刚一路小跑到教学楼下,早就没人了,教学楼透着诡异的安静,不该啊,还没开始上课,应该闹闹腾腾才是。
[猩猩:顾洵舟被锁屋里了,你猜这神仙怎么出来的,他尼玛顺着外阳台跳下来的!]
[猩猩:这会正在这老班、主任三堂会审挨骂呢,你可曾见过顾洵舟挨骂哦吼吼吼。]
[猩猩:还有兄弟,你是不是忘了啥事。]
[猩猩:开学典礼不来就算了,开学考了解一下?]
!
卧槽,开学考。
陆加翊能享受轻松随意的校园生活,一是因为他附中氛围轻松,二是他成绩不差,虽然没有顾洵舟那么逆天,年级前100还是有的,老师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了。
总之成绩这块真的不能乱搞。
陆加翊甩甩头,先把做梦不做梦的扔一边,一蹦三跳地上楼。
班里没剩几个人了,项新星翻着白眼递给他东西,俩人一块往外走。
下到二楼,他们班女生林夏夏蹲在走廊边,一问是低血糖了。
“不严重,先考试。”林夏夏一张脸惨白惨白的,勉强笑笑,“小强哥忙着呢,没打扰他。”
小强哥,他们班班主任林强的爱称,这会正扯着嗓子骂顾洵舟:“多危险啊!!顾洵舟!!我一直以为你有数,你这像是有数的样子吗!!”
陆加翊:“……”
那是很忙了。
陆加翊把包甩给路过的同考场同学,对林夏夏说:“我去给你买。”
“诶,不用了,一会我问问监考老师就好。”
“请相信我的卡点速度好吧,很快回来。”陆加翊打了个响指,转身就往外走,项新星也跟着他跑了。
班主任还在嚎:“你要再这样以后不准住校了,别考试了跟我去校医院!!”
他听见顾洵舟犹豫了一下,居然说:“我错了老师。”
陆加翊一边跑一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顾洵舟听着骂,眼神却没放在老师那。
陆加翊这一回头正好和他沉沉的视线对了个正着。
林夏夏见他回头,冲他笑着摆了摆手。
嘶。
陆加翊莫名感觉后脑勺一凉,好像有什么锋利的东西贴着头皮擦过去了。
*
小超市在实验楼旁边,节省时间的走法是翻一道墙。
陆加翊往包里飞速扫了一些面包果汁牛奶糖,鬼使神差地拿了几包超小颗巧克力豆。
项新星个吃货弄了一堆薯片海苔牛肉干,合着他是馋了,看他买的东西还问:“你买一堆巧克力渣干嘛,养小耗子了?”
陆加翊:“……
神特么小耗子。
陆加翊刚想说话,忽然打了个哆嗦,头皮又是凉凉的。
抬头一看,方才还在挨骂的顾洵舟正倚着单杠,一脸淡漠地看着他们。
项新星还在对天咧咧:“耗子能吃巧克力么,你别给它喂死了……”
陆加翊一把把他脑袋摁下去。
“顾……妈呀!”项新星倒吸一口凉气。
顾妈呀面无表情地撕给他俩一人一张处罚条。
陆加翊:“……”
项新星:“……”
“……”项新星瞠目结舌,“这么短时间算一次执勤?”
这话是问顾洵舟,附中的执勤制度很有意思,领处罚条的人要执一次勤,翘执勤被抓住同样要通报批评写检查。
顾洵舟已经凭借数目超凡的处罚条预定了本学期的首席执行官。
不过顾洵舟显然没要搭理他的意思。
陆加翊也很震惊,下意识说:“班主任找你已经耽误了一阵子,你不急着去考试么?”
听到这话,始终没正眼瞧他们的顾洵舟掀了掀眼皮,一勾唇吐出几个字:
“你很在意?”
陆加翊:“?”
项新星是真没太在意,同学执勤本身就没人当回事,处罚还扣班级分,这会就顾洵舟一个人,哪有自班人抓自班人的道理。
同时身为陆加翊老铁,也知道俩人根本没多大仇,顶多就是气场不合玩不到一块去而已。
他敷衍地跟顾洵舟打了个招呼,抬腿就要走,顾洵舟也没拦。
陆加翊讪讪点头,也想跟着过去。
顾洵舟却挪腾了一下鞋尖,当当正正挡在他前面。
陆加翊顿了顿,抬头。
一瞬间,他真的感觉到了传说中那种叫火药味的东西。
顾洵舟弹了一下给他的处罚条,纸条在手里震了一下,发出独属于纸张的脆响。
陆加翊低头一看,愣了——除了常规内容,顾洵舟还给他加了50个引体向上。
“做吧。”顾洵舟抿了抿嘴,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项新星:“???”
项新星扭回头来:“不是吧兄弟,这就没意思了吧?”
顾洵舟压根没有搭理他的意思。
“我们是帮林夏夏带吃的才抄近路,人姑娘低血糖快晕了,”顾洵舟搓火能力一流,项新星火也上来了,“你非要这会显威风?”
“那你去送。”
顾洵舟惜字如金,目光一错不错,依旧挡在陆加翊跟前,仿佛要找他要什么交代一样。
项新星突然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了。
那些校园传言难道都是真的?这俩真是不共戴天,陆加翊随便一露面就抢了顾哑巴暗恋多年的姑娘什么的?
“还考试呢!”项新星“草”了一声,看了看单杠,咬牙瞪着顾洵舟,“要罚一起,只罚他一个算什么回事?”
顾洵舟眼皮都不抬一下,嘴角嘲讽地一勾:“那你陪他一起,打算陪几个?”
项新星脸顿时涨红。
那他还真、陪不了几个。
奉行吃喝玩乐躺平睡觉教的项新星,身上全是松软小赘肉,能撑劲的一点没有,上回体育考拼死拼活拉上去一个,还是拉着陆加翊一块求爷爷告奶奶才让体委给记成了俩。
陆加翊叹了口气,让项新星快走,自己蹦上单杠。
他现在看见顾洵舟就头疼,太阳穴开始一跳一跳的胀,一句话不想多说。
陆加翊偏开头不再看顾洵舟,给自己顺着气,一个一个稳稳做着,为了避免一会考试拿笔抖,他控制着胳膊用力,做的不快不慢。
校服随着动作一下一下往上掀。
沾了混血的光,陆加翊肤色很白,还是晒不黑的那种,太阳底下一照亮晶晶的。
少年人的腹肌隐现而不张扬,不是那种刀刻沟壑的类型,下腹肌如两道浅溪自耻骨向肚脐蜿蜒,下缘没入髋骨阴影中,仿佛被青春期的骨骼线条悄然牵引。
陆加翊毫无察觉。
顾洵舟忽然啪地扣上考勤本,没什么语气地说:“穿好衣服。”
陆加翊低头看了一眼,校服板板正正,一脸问号:“哪里不好?”
执行官没吭声,目光平淡地滑走了。
什么毛病。
做到20个,陆加翊就没劲了,脸颊一鼓一鼓地吐着气,打算说点什么求个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