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想起来夜森说的悬赏令。
即使江刃现在没有看到寻人启事，等回到联盟后，也一定会得知他的身份。
哨兵抿了下唇：干脆等跟江刃回联盟之后，要杀要剐都悉听尊便。
把他抓起来好了。
哨兵冷静地想。
“你的表情不必那么明显，”江刃开了口，“在心里做选择就好了。”
哨兵：“……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当然跟你，哥哥。”他试探着抱上江刃，“不管我有没有失忆，是什么身份，我都跟你，哥哥。”
江刃抬起眼，替哨兵掖了下被子：
“随你。”
第二天天还没亮，哨兵便从狭窄的单人床上睁开了眼。
他目光清醒地看了身边的人一眼，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
尽管昨晚江刃把馒头递给了他，语气和行为也看不出什么不妥贴的地方，但哨兵还是能很明显感觉出来——江刃对他，好像莫名冷淡了很多。
哨兵沉下眼：他当然怀疑过告示栏上真有什么。
但如果江刃真的知道了他就是莱厄那斯，怎么可能会这么平静。
江刃说过，最想杀的人就是他。
哨兵咬了下牙尖，他保护了江刃这么久，和江刃睡了这么久。
江刃能不能稍微不生气一点，不杀他？
哨兵偏了偏头。
但不是因为身份的话，江刃因为什么突然疏远他呢？
哨兵沉默了良久，还是抬起眸，悄悄起身出门去了。
五分钟后，江刃倚在旅馆的窗前，盯着窗外远去的背影好一会儿，才收回目光，打开了终端：
“总算回通讯了啊，江哥，”纪炀笙的声音从终端里传来，“昨天刚告诉你真相，你就把通讯切断了，怎么打也打不通，我还以为你被莱厄那斯灭口了。”
“终端没电了而已，”江刃随口找了个理由糊弄过去，“刚刚借用前台的充电口充了会儿电。”
“哦……”纪炀笙长长松了口气，“这样啊，那江哥……之后有什么打算？”
江刃偏了偏头，故作不懂：“打算？”
“对莱厄那斯的打算啊。”纪炀笙顿了顿，开口，“他是假失忆还是真失忆？如果是假失忆，他接近你的目的是什么？如果是真失忆，那我们……要不要趁机杀了他？”
江刃淡淡开口：“如果你想联盟和帝国爆发全面热战的话。”
“……”纪炀笙心虚地“咳”了一声，“但他把江哥你害成这样，而且极有可能是陷害你的罪魁祸首，我们就什么都不做，放他走吗？”
江刃撩了撩眼皮：如果哨兵不是在演戏的话，那他把失忆的莱厄那斯睡了，大概就是对这位帝国皇储的最大羞辱了。
或许是他当初太不理智。
“不需要着急，”江刃缓缓开口，“关于他失忆的这件事，我仔细考虑过。如果是真失忆，他可能是在追捕我时遇到了什么意外；如果是假失忆……大概是本身精神图景有问题，想利用我治疗他的精神海吧。”
纪炀笙“啧”了一声：“真是……”可恶。
“我倾向于他可能失忆过，不然他不会和我……”江刃顿了顿，改口，“现在我想知道的是，如果是真失忆，他现在的记忆恢复了多少——我确定他最近和帝国的人有联系。”
也就是说，哨兵至少恢复了一部分记忆。
“如果他没有完全恢复记忆，我准备……尝试把他带回联盟。”江刃说。
纪炀笙愣了愣：“你要把他当人质威胁帝国？”
江刃沉默了一会儿，半晌淡淡地开口：“随你怎么想。”
“不管怎么样，江哥，莱厄那斯当初击毁你的战舰，一定是冲着置你于死地去的。绝对不能对他掉以轻心……他或许很擅长演戏。”
“知道了，我对敌人从来没有手软过。”江刃顿了顿，说，“帝国的人应该已经盯上我了，我现在需要安排人手并改变计划，再制定一条新的路线回到联盟。”
江刃花了一上午制定好了回联盟的路线与计划，但哨兵出去的时间比他更久。剩下的一整天的下午，江刃都在等哨兵。
他当然有考虑过，在他故意表现出对哨兵的疑心与冷淡后，哨兵会离开。
甚至，如果哨兵恢复的记忆再多一点，可能直接调遣队伍来抓捕他。
但他依旧没有转移位置。
他靠在窗前，若有所思地看了一会儿外面的街道，好半晌，收回了目光。
离开对哨兵来说也算一件好事，至少他们不必走到兵戎相见的一步。
……
半夜12：00pm。
早上，哨兵花了一部分时间找到夜森他们，并无情地从他们手里拿走了1000个能源币，转头替江刃打包了还算不错的食物。
但因为回程中途遇到了巡逻队的缘故，哨兵不得不绕了路，比预计时间晚了很久才回来。
他沿着巷尾，抄小道一路回到了旅店。
希望江刃没有饿。
他三两步跨过台阶，走到单人间门口，发现房门居然虚掩着。
江刃不提防有人搜过来？
哨兵垂下眸，推开了房门，突然顿了一下：
明明已是午夜，房间里却连一盏夜灯都没有开。整个房间黑漆漆的。江刃也没有睡，他只是倚在窗前，沉默地偏头看向窗外，整个人一动也不动。
【作者有话要说】
小刃：要生气一整章。
第79章 看不上
“哥哥。”哨兵站在门口喊了一声。
倚在窗前的人半点反应也没有。
哨兵顿了顿， 打开门口的灯走进房间，将打包好的食物放在桌上，试探地问：“怎么不开灯？”
江刃转过头， 像是有些不适应光线般， 轻轻眯了眯眼， 看向哨兵。
哨兵走到江刃面前， 又喊了一声：“哥哥？”
江刃盯了一会儿哨兵的脸，又收回目光，垂下了眸。
哨兵目光动了动， 很有眼力见地发现江刃生气了，而且不想理他。
他也跟着低下头沉思了半晌，制定好哄哥策略，然后伸出手，抱住了江刃的胳膊：“哥哥。”
江刃眼皮都没动。
“哥哥，”哨兵把脑袋探到江刃眼前，“晚上窗边风大， 你不冷吗？”
很老套的开场白， 江刃没理他。
哨兵顿了顿， 扒住江刃的胳膊：“你的手好冷。”
江刃指尖顿了顿：有吗？
哨兵趁机立刻捧住江刃的手：“我帮你暖暖。”
江刃：“……”
他抬起眼， 看向哨兵：“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很不适合说这种土味情话。”
哨兵双手握住江刃的手吹了吹：“没有，只对你说过。”
江刃撩了撩眼皮，看哨兵的动作一眼：“夜风凉吗？凉的话，你一直在外面逛什么？”
哨兵歪了下头，花了一秒钟时间，敏锐地从这句话里捕捉到江刃生气的点：“你在窗前，是一直在等我吗？”
江刃的语气不咸不淡的：“等你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