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兵点点头:“那我把黑豹召回来。”
“你……”江刃没忍住抬手了捏了下眉心,“厄里,你是不是从没追过人?”
哨兵愣了愣,先保持住人设:“我失忆了,不太清楚。”
江刃若有所思地看哨兵一眼,半晌轻轻笑了一声:“失忆了吗?”
哨兵咬死不松口:“失忆了。”
“好吧, ”江刃勾了勾唇, “那我直接一点, 我只想要你保护我, 寸步不离地跟着我。”
哨兵很明显地怔神片刻。
江刃笑了一声,和小豹子在一起,他也变得直白了许多。
他看了哨兵的表情一眼,在哨兵开始脸红之前,故意一脚踢到地上的石块,往前趔趄了一下。
哨兵迅速反应过来,伸手搂住江刃。
“哥哥,”哨兵扶住江刃, “山路不好走,你小心一点……算了,你牵着我。”
江刃从善如流地握紧了哨兵的手:“差不多就是这样保护我,学会了吗?”
哨兵抿了抿唇,点头:像江刃这种山路都走不好的文弱向导,还是一直牵着他的手好了。
黑豹走得很快,越往前赶,他们就发现了越来越多的动物尸体,全部都是开膛破肚、被掏空内脏的惨状。
“这种习性……会是什么畸变体?”江刃上下打量一眼面前死去的山鹿,“还有这么大规模的猎杀……看起来附近的畸变体不止一只。”
哨兵眉心微蹙,带江刃绕开了地上的血迹:“要不要换条路?”
江刃抬眸看了四周一圈:“这几条路的方向都差不多,不急,继续往前走走,看看情况。”
哨兵点了下头。
江刃走了两步,突然偏头看向哨兵:“厄里,你不觉得奇怪吗?帝国的边境为什么会有这么大批量的畸变体?”
哨兵顿了顿。
“虽然当下它们可能是冲我来的,”江刃说,“但问题是,只有星盗手里有这些实验体。他们是怎么越过帝国的安检,将如此大批量的畸变体投放在边境?”
哨兵轻轻皱了皱眉:“你是说,帝国和星盗有勾结?”
“很显然,”江刃冷静地阐述,“这没什么好奇怪的,毕竟联盟也被他们渗透了。”
之前在β-8539矿星上的实验工厂也和帝国的人有关。
一切都显而易见,江刃很早便知道这件事,但他很少与哨兵谈论这件事,毕竟哨兵之前只是一个荒星黑市里售卖的廉价奴隶,他不需要和哨兵提起这样的话题。
但现在,江刃的举动便很像在故意提醒哨兵。
哨兵沉默片刻,江刃说的他当然也早已怀疑。事实上,他认为江刃被陷害的这件事,也一定少不了帝国的手笔。
“我说过,能做到这件事的人很少,必须要有足够的权力,”江刃看向哨兵,“厄里,既然你刚好也是帝国人,那在你的眼里,有什么可疑的人选吗?”
“哥哥,我不记得这些,”哨兵努力维持好人设,“你觉得呢?”
但话刚一出口,哨兵又顿了顿,很明显地后悔了:
在江刃心里,帝国最为非作歹、最不择手段、最想置他于死地的人,不就只有一个吗?
“我觉得……”江刃眯了眯眼,淡淡道,“帝国的几位将军、皇子、还有摄政大臣吧,嗯……大皇子莱恩和二皇子莱威利是最可疑的人选。”
哨兵怔愣了一下:这次怎么没有他的名字?
江刃不是最讨厌他?
他不可思议地看向江刃:“没有别的了吗?”
江刃偏了偏头:“还需要有吗?”
哨兵立刻摇头:“没有。”
“你觉得有吗?”江刃眯了眯眼,若有所思地看向哨兵:“厄里,你是不是想起来什么了?”
哨兵顿了顿,迅速反应过来:“没有,只不过你早上还提过你的未婚夫,我以为……”
江刃突然开口:“我的未婚夫不就是你吗?”
哨兵的表情瞬间凝滞了,一刹那他以为江刃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心脏几乎都要跳出来:“我……”
“我们不是说好要结婚的吗?”江刃朝哨兵偏了偏头,“这样我都不算你的未婚夫?还是说……你其实是哄我玩的?”
哨兵:“……”
江刃就这么看着哨兵的表情从震惊、茫然到最后变成了有一点无语。
他低下头,掩下眼底的笑意:
小豹子怎么这么单纯又好逗。
他甚至只用了一天的时间,就大概把哨兵试探得差不多了。
很明显,哨兵的记忆应该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或者,他至少清楚他就是莱厄那斯。
再或者,哨兵可能没有失忆过。
江刃对这个猜测倒是有点不确定:毕竟他实在想不通,如果帝国皇储莱厄那斯没有失忆,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会愿意对他一口一个“主人”、“哥哥”地叫。
还让他给睡了。
更何况,初遇时哨兵的狂化状态不是假的,再怎么样,也不至于把自己弄成这样,就为了接近他。
江刃在心里叹了口气:
失忆或者没有失忆,又能怎么样呢?
毕竟他们现在的关系……
“未婚夫,你怎么不说话,”江刃伤心垂眸,“果然是在哄我玩吗?”
“……没有,”哨兵无奈地按了按江刃的手心,“你等等,你的称呼变得太快了,我适应不过来而已。”
“这样啊……”江刃“勉强”被安慰好了,他思索一会儿,“所以你刚才认为我说的未婚夫是莱厄那斯?嗯……他的话,不是说性格冷淡,不爱招惹是非?应该不会是能用出这种卑劣手段的人吧?”
哨兵睁了睁金色的眼瞳:江刃从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江刃偏了偏头:“不是吗?”
“是!”哨兵立刻点头,冷静地夸江刃,“哥哥你的猜测很有道理。”
“那就好,”江刃勾了勾唇,他拨开灌木丛,远远看见黑豹正在嗅一具新的野兔尸体,“等这次回联盟之后,说不定我会有兴趣见见这位皇储殿下……”
哨兵眨了下眼,他第一次听到江刃口中叫“殿下”两个字,不知怎么地觉得怪怪的,下意识抬头虚虚捂了下耳朵,也不知道到底是喜欢听,还是不喜欢听。
江刃不急不缓地朝小黑豹和野兔尸体走了 两步。他边走边望过去,莫名觉得“黑豹”的体型有点不太对,颜色好像也没有那么深:“小黑豹怎么好像饿瘦了?”
哨兵重新抬起头:“什么……”
“等等!哥哥,它不是……”
哨兵的话音未落,只见卧在野兔尸体上的棕黑色猛兽猛地转头,张开沾满肉沫与血渍的巨口,呲着牙向江刃冲了过来!
“吼——”一抹黑色的身影从旁边猛地跃了过来,一把将那只冲向江刃的猛兽扑到地上!
另一道黑色阴影裹着什么东西紧随而至,护在了江刃身前。
江刃这才看清,刚才那只猛兽根本不是小黑豹。此刻,赶过来的黑豹爪里按住的是一只棕黑色的斑鬣狗,除此以外,小触手的触手上还捆了另一只黑色斑点皮毛的鬣狗。显然两只精神体刚才之所以不在这里,就是去联手制服这只斑点鬣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