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刃打量了几具尸体一会儿,突然问:“夜司阁下,既然你认为这是一名畸变哨兵的精神体所为,那你觉得……这些伤口的痕迹,像什么精神体?”
“某种大型猛兽吧,全部都是撕裂伤……”
“是吗?”江刃扫了一遍所有的尸体,“但他们身上似乎找不到任何齿痕。”
夜司:“这个我们分析过,可能是类似棕熊、鳄鱼、蜥蜴之类的精神体,它们造成的伤口大多以撕裂伤为主。”
江刃陈述道:“我曾经遇到过一条畸变巨蜥,造成的伤口不长这样。”
“那可能就是另外几只……”
“不一定,”江刃若有所思地抬眸看向夜司,“我现在有一个新的想法,夜司阁下要听听吗?”
夜司愣了一下。
回去的路上,夜司一直在思索江刃刚才告诉他的话。
江刃说,根本没有什么畸变体攻击卫兵,而是这些卫兵本来就是畸变体,畸变副作用发作后,身体被肉瘤与脓包撕裂死去,最后又变回正常人的模样。
这种猜测确实也说得通,但是……
帝国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多畸变体,还渗透了皇宫?
“我们在审讯陈兆宇时,得知他一直与一名代号为‘N’的帝国高层来往,”江刃边走边道,“很抱歉,虽然这听起来不太好,但很有可能,帝国也已被星盗与畸变体渗透了。”
夜司沉吟片刻:“这件事我要回禀殿下再做决定。”
毕竟按江刃的推测,那么最有嫌疑的,就是这些死亡卫兵曾经的统领——二皇子莱威利。
夜司刚想到这里,便看见大皇子莱恩正站在不远处一座紧闭的宫殿门前,正和门后的人说什么:
“莱威利,你不要闹了,安分一点,父皇寿辰在即,很可能暂时把你放出来。到时候你跟父皇说说软话,好好表现一下,这件事说不定就过去了。”
“过去了?”门后男人的声音里全是愤懑,“我的势力、我的军权,全都被父皇给莱厄那斯了,连我的军职都被收回了!我什么都没有了,你告诉我过去了?”
“莱威利,你还看不出来吗?之前是莱厄不想我们兄弟阋墙,才会故意让着你,”莱恩叹了口气,“你千不该万不该对莱厄下手。”
“哼,我还不清楚吗?他自己精神海不行的时候,就施舍给我们一点权利;精神海好了,就把我们弃如敝屣!”莱威利恨道,“如果不先出手,我什么也得不到!”
莱恩摇了摇头:“毕竟莱厄的等级足够高,帝国需要他。至于我们,父皇和莱厄对我们都已经很好了,没必要再去挑起争端。等莱厄继位后好好辅佐他不好吗?”
“凭什么?凭什么从觉醒能力开始,我们的命运就注定了!这不公平……”莱威利喃喃道,“这不公平!如果能有办法提升我的等级……”
“在战争与开荒年代,帝国以武力建立政权,就不可避免把等级作为皇室信仰,”在一旁听了许久的江刃突然开口,“如今事易时移,想要有新的改变,需要的是更换信仰路径。”
莱恩与门后的莱威利同时愣了一下,转过头。
“谁?”
江刃笑了笑,走近二人:“不过即使从能力方面讲,看二皇子殿下刚才的表现,似乎……”
似乎也和皇位无缘了。
“是谁?”莱威利气急败坏地吼,“轮得到你对本殿下指手画脚?”
江刃没理他,而是转身看向莱恩:“倒是大皇子殿下,很是……聪明。”
莱恩愣了片刻,低下头轻轻笑了一声:“过奖了江元帅,我只是清楚自己的能力,挑起争端也没用,不想和兄弟们起争执……当然,也有明哲保身的意思。”
江刃轻笑着开口:“皇宫最近不太平,大皇子殿下不带侍卫,一个人贸然出门可不太好。”
“想来看看莱威利。毕竟他被关了禁闭,我就不大张旗鼓了,”莱恩温和地笑道,“不过江元帅提醒的有道理,既然这样,那我就先回去了。祝江元帅今日过得愉快。”
江刃看着莱恩走远,才缓缓收回目光,转身跟着夜司继续往邸馆的方向走。
等众人离禁闭室远一点之后,夜司立刻忍不住开口问:“我听说畸变体能提高哨兵和向导的等级?”
江刃笑了笑:“的确如此。”
夜司想到莱威利刚才说的那些话,垂眸思索半晌,摇了摇头:“不行,我要立刻把这件事告诉殿下……”
“要告诉我什么事?”
夜司愣了一下,抬起头看向不远处的皇储殿下:“殿下!您怎么会在这里?”
莱厄那斯看了他们一会儿,走过来道:“有事,刚好经过……这附近。”
江刃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邸馆,笑道:“那真是凑巧,殿下。”
莱厄那斯看向江刃:“江元帅怎么会和夜司在一起?”
江刃身后的小伍和夜司同时愣了一下。
小伍疯狂想要转移话题:“等等……”
夜司也发现了不对劲:“殿下,不是您让我带江元帅去检查那些死去的卫兵吗?”
小伍在江刃身后绝望抚额:“完了……”
莱厄那斯闻言愣了愣,抬眸看向江刃,半晌,他突然点了下头:“嗯,是我。”
小伍:“???”
……
江刃让小伍他们先回邸馆,自己单独和莱厄那斯在长廊上聊一会儿。
“我让夜司去调那些卫兵的资料了,”莱厄那斯靠在长廊的扶手旁,与江刃有一搭没一搭地聊道,“这么说来,你认为根本不存在攻击人的畸变体,而是卫兵本身身体就有问题?那前几天晚上对我发动精神攻击的是什么?”
“对你发动精神攻击的确实是畸变体,他们是故意的。”江刃道,“操纵卫兵适时死亡,再让你在邸馆附近遭到精神攻击,那么你认为,这种情况下,谁的嫌疑最大?”
莱厄那斯:“他的目的是嫁祸你?”
“不止这么简单,”江刃看向莱厄那斯,“我认为他故意想挑起联盟与帝国的争端。”
莱厄那斯眉心轻蹙:“你怀疑谁,莱威利?”
“人人都值得怀疑,”江刃笑道,“包括你和我。”
莱厄那斯思索片刻:“现在的问题是,我们不清楚他们是如何精确控制卫兵的畸变与死亡,以及皇宫里到底还有多少人已经畸变了。”
江刃:“根据我们之前了解的……即使尚未完全畸变,畸变人身上或许也会有某种不明显的畸变特征。”
莱厄那斯点了下头:“我知道了,明天我会把值得怀疑的对象都召集起来,检查一遍。”
江刃:“那殿下呢?”
莱厄那斯愣了一下:“什么?”
江刃看着莱厄那斯笑了笑:“别忘了,殿下也有嫌疑。”
莱厄那斯顿了片刻,镇定点头:“的确,那江元帅想要……”
江刃看了莱厄那斯一会儿,突然伸出手把他压在了扶手上,接着扯开莱厄那斯军装上的一颗纽扣,沿着扯开的间隙摸了进去:“当然是也需要检查一下。”
“……”莱厄那斯掀掀眼皮,任江刃的手游过紧实的腹部,再一路往上。他很无语地看江刃,“其实你就是想摸吧,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