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那实在感谢您。”江刃笑着与热情的莱威利握了下手，余光轻轻往下扫了一眼。
莱威利的面上笑得热情又和善， 蹲在他脚旁的那只金钱豹却贪婪而凶残地看着江刃， 眼底露出轻浮浅薄的算计。
和小豹子恰好相反。
莱厄那斯脸上总没什么表情， 看起来颇为冷淡， 身旁那只小黑豹却乖巧又黏人。
皇储殿下被传闻拒人千里之外，大概是因为没多少人能看到他的精神体吧。
江刃颇有错觉地想。
三位成年皇子里，唯独大皇子莱恩的精神体看起来似乎和他本人如出一辙，宁静、温和、不惹人注意。
莱威利的这头金钱豹体型甚至比莱厄那斯的黑豹还大一些，显得十足凶猛。这种凶猛而体态姣好的猛兽至少在A级上层，甚至极有可能冲击S级。
也难怪莱威利会对莱厄那斯被立为皇储这件事如此愤懑，可以说，如果没有莱厄那斯， 莱威利的皇储之位是板上钉钉的事。
“江元帅这次来帝国可还算顺利？”莱威利顿了顿，问，“莱厄那斯没给你使绊子吧？”
江刃模糊不清地答道：“还好。”
莱威利打量了会儿江刃的表情：“也是，莱厄那斯针对江元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相信江元帅应该早有准备。我听说最近皇宫还发生了畸变体相关的凶案？”
“是。”
“我听到了一点皇宫的风向，似乎很多人都怀疑是联盟的问题，联盟受到的影响很大，”莱威利看向江刃，“江元帅怎么看？”
江刃笑了：“我还听说皇储殿下已经怀疑到了莱威利殿下您的身上，您又怎么看呢？”
“这个嘛……江元帅，你不觉得其中有诈吗？”
“嗯？”
莱威利环顾了四周一圈，边与江刃并肩而行，边悄声道：“我已经被关了将近一年的禁闭，所有的势力都被收走，怎么可能还能操控畸变体的事？
“况且就算我能操纵，我与江元帅无冤无仇，为什么要干这些事？江元帅仔细想想，在帝国和你我都有仇，而且有能力做这件事的人只有谁？
江刃掀了掀眼皮：“你是说莱厄那斯殿下？”
“江元帅之前身陷畸变体诬陷案，我又被莱厄那斯算计失势，”莱威利低声道，“只需这一招，既可以对付江元帅您，还能将我彻底斩草除根，简直一箭双雕。”
江刃与莱威利一同转过长廊，走进宫殿的主道：“这样嘛……”
“是啊……”莱威利在心底哼笑一声：江刃与莱厄那斯早有仇怨在，即使他不说，江刃也未必没有怀疑过莱厄那斯，“而且我怀疑江元帅之前被诬陷也未必和莱厄那斯无关，毕竟他亲手击落了你的战舰。”
江刃表情严肃地思索了一会儿，轻轻点了下头：“那莱威利殿下认为该怎么办？”
“既然他想要一箭双雕，那我们就应当合作才是。”
“合作？”快到宴会厅了，江刃笑了笑，抓紧最后一点时间继续套话，“可是莱威利殿下如今自身难保，又如何和我合作呢？”
莱威利听懂了江刃是在暗示他现在价值不够：“我还有一部分暗中隐藏的势力……况且，除了这件事以外，只要江元帅愿意和我建立长远的合作，我很快就能打败莱厄那斯。”
江刃偏了偏头：“哦？”
“江元帅应该知道，帝国皇室以等级为重，莱厄那斯之所以能一直这么嚣张，就是因为他实在走运，一觉醒就是S级哨兵。但别忘了，我也是顶尖的A级哨兵，离S级并不远。”
前面的侍从推开宴会厅的大门，江刃与莱威利并肩走进去：“所以……”
“所以只要一名S级向导给我提供一些帮助，说不定我就能冲击S级！”
江刃突然意识到莱威利要说什么，顿感不妙，他抬起眼：“稍等……”
莱威利亢奋地问出口：“江元帅考虑和我结合吗？”
莱威利话说出口的一瞬，江刃恰好抬头，看见坐在王座上的莱厄那斯与老皇帝正一起看着他们。
江刃：“……”希望两位S级哨兵的听力不要太好。
视力也别太好，莱威利刚才的口型也很明显。
江刃闭了闭眼。
“江元帅，”还是老皇帝先开了口，“和莱威利一起过来的吗？”
“恭贺陛下寿辰，”江刃让副官把带来的礼物递给侍从，“来的路上恰好遇见了莱威利殿下。”
“嗯……”老皇帝慢悠悠应了一声，“莱威利也很久没有出来逛逛，你们应该还没见过？”
“父皇，虽然之前没和江元帅见过，”莱威利笑道，“但一路聊起来也还挺投机的。”
老皇帝没吭声。
“父皇，”莱威利嘴挺甜地叫了一声，“许久没见父皇，好不容易等到了父皇的寿辰，一看父皇居然还变年轻了。”
老皇帝看了莱威利一会儿，终于缓缓开口：“都坐吧。”
江刃笑了笑，转身入座。
但你说巧不巧，莱威利的位置恰好被安排在江刃附近，这位二皇子刚入座没多久，和周围人寒暄了几句，就又朝江刃凑了过来：“江元帅考虑一下吗？”
江刃装糊涂：“考虑什么？”
“帮我提高到S级。”莱威利说，“你可以和我联姻，我绝不会像莱厄那斯那样下你的面子，等到时候我……替代他，不也给你出了口恶气吗？”
江刃：“……”
“当然，你不想联姻也可以，背地里帮我提升等级就够了，到时候好处不会少。”
“……”江刃抬起眼，晃了晃手里的红酒，“二皇子殿下说笑了，虽然的确有高等级的哨兵与向导结合后精神力等级提高的先例，但成功的几率实在太小，而且要匹配度足够高。殿下看不见我的精神体，就说明我们之间其实并不合适了。”
莱威利顿了一下，面上闪过一瞬间的恼怒，又立刻压了下去：“能到及格线就差不多了，江元帅这么特殊的顶级向导，哪里都找不到能看见你精神体的哨兵吧？”
江刃顿了顿，偏头瞥了一眼正在自己肩上挥着触手尖尖，偷偷与小黑豹隔空传情的某团黑影：“是吗？”
“各取所需罢了，哪有那么多合适？”莱威利继续诋毁皇储：“总不能都像莱厄那斯那样，为了个小时候见过的乞丐闹毁婚约吧？人总要理智……”
江刃突然偏过头：“乞丐？”
莱威利“哼”了一声：“江元帅不知道吧？我也是见他派手下找过人才知道的。江元帅这种S级向导不知道珍惜，居然想着个乞丐……”
江刃的眉心渐渐蹙紧，似乎在想什么。
莱威利在心底笑了起来，莱厄那斯为一个乞丐撕毁婚约，这对江刃来说是多大的折辱啊。
估计稳了。莱威利想。
王座旁，莱厄那斯端着红酒，面无表情地看着江刃与身旁的莱威利密切交谈着。
莱恩端着酒杯走了过来，他观察了莱厄那斯的表情一会儿，笑着举杯凑了过去：“莱厄。”
莱厄那斯转过头，与莱恩虚虚碰了下杯：“皇兄。”
莱恩笑了笑，抿了一口手里的红酒：“莱厄是在看莱威利呢，还是在看江元帅呢？”
莱厄那斯抬起眸：“我谁也没看。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