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厄那斯抿了下唇，跟上去：“父皇，半夜找我有什么事？”
“畸变体的事——你认为江刃和畸变体有关吗？”老皇帝在床前站了一会儿，突然道， “去把窗户打开， 散散味儿。”
莱厄那斯沉默两秒， 转身走到窗前去推窗户。
结果才刚打开窗户， 就看到了挂在窗檐上做引体向上的黑色阴影。
小触手艰难地空出一只触手尖：hi！
莱厄那斯：“……”忘记把它也藏起来了。
莱厄那斯看小触手一眼，犹豫两秒，还是假装什么也没看到地移开目光：“不是已经抓到莱威利了？”
“以莱威利的脑子，未必当得了这件事的主谋。”
“江刃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对这么多卫兵下手。”
“你很相信他？”
“我只是阐述事实……”莱厄那斯刚转过身，便看见老皇帝手伸向床边巨大的衣柜。
他迅速挡过去，挡在了衣柜面前。
老皇帝上下扫了莱厄那斯两眼：“挡在前面做什么？”
莱厄那斯沉默半晌，低声道：“父皇， 我们出去聊吧。”
老皇帝沉着脸色看莱厄那斯：“如果我不同意呢？”
莱厄那斯抿了抿唇，低下眸没开口，却也依旧没让开。
两人就这么面对面对峙着，谁也没说话，但似乎又都心知肚明。
良久，老皇帝突然抬起了手里的王杖，挥向莱厄那斯。
莱厄那斯睫毛动了动，固执地站在原地，连脑袋也没偏。
“嗒——”的一声，王杖敲在了木柜的柜门上。
预想的疼痛感没有袭来，莱厄那斯愣了一下，抬起眸。
老皇帝又用王杖敲了敲木柜：“一个空心的木柜而已，虚有其表，既不踏实，也不安全，甚至随时都可能砸伤你，护着它做什么。”
“……”莱厄那斯沉默两秒，开口，“没有……空心。”
“不是空心的，那你觉得里面装了什么？利益、城府、算计，”老皇帝沉着眼看莱厄那斯，“莱厄那斯，不会有你的位置。”
“……”
“换一个吧。”老皇帝说，“整个帝国的资源都是你的，我能够聘请木匠给你打造最精美的衣柜。”
莱厄那斯咬了下牙尖：“不行。”
老皇帝看向莱厄那斯。
莱厄那斯垂下眸，斩钉截铁道：“非他不可。”
老皇帝的眉头皱了起来：“那我也可以随时砸毁它，总比到时候建立了永久的……”
莱厄那斯沉默半晌，突然开口：“来不及了。”
“嗯？”
“已经建立了。”莱厄那斯说。
“什么时候？刚才？”老皇帝想到刚才看到的一片狼藉，语气沉得滴水，“怎么会这么快？莱厄那斯，你怎么能这么轻易……”
“两年前，”莱厄那斯打断老皇帝的话，“很多次。”
“……”老皇帝沉默了。
任谁都知道，哨兵和向导一旦建立永久的精神链接后，强行摧毁链接对精神力有多大影响。
空气陷入一片寂静。良久，还是莱厄那斯先开口：“父皇，有什么公事的话，出去聊吧。”
老皇帝看了莱厄那斯一会儿，又望了一眼那个紧闭的衣柜，最终还是转过身：“走吧……先把衣服整理好。”
莱厄那斯与老皇帝走出门，在长廊聊了一会儿，老皇帝的表情很不好看，也没再和莱厄那斯聊什么衣柜不衣柜的，简单交代了几句明天的公事就走了。
莱厄那斯看着老皇帝的背影，悄悄松了口气，转身飞快地赶回寝殿，伸手打开衣柜门。
衣柜好像不太透气，希望哥哥没有被憋坏。
莱厄那斯突然愣了一下：
衣柜里的人不见了。
……
老皇帝面色阴沉地走在长廊上，微风吹过长廊上金碧辉煌的吊顶灯，他抬起眼，手里的王杖突然一顿，敲击了一下地面：“出来吧。”
江刃从拐角处走了出来，温文尔雅地朝老皇帝笑了笑：“皇帝陛下。”
相比莱厄那斯，江刃身上的军装就整洁多了——如果忽略掉那枚被落下的元帅肩章的话。
“江元帅居然还敢来见我？”老皇帝沉眼看向江刃，“真是比我想象中要大胆。”
“哪里，”江刃笑道，“我想是皇帝陛下想见我，所以就过来了。”
“玩弄莱厄那斯，有意思吗？”老皇帝盯着江刃的脸，“是想报复莱厄那斯当年折辱你？还是说……你觉得掌控了帝国的皇储，就能威胁帝国，威胁我？”
“我想您应该把事情往合作共赢的方向去想，莱厄本来就和我很合适，”江刃笑着说，“上次向您提的合作，您考虑的怎么样了？”
老皇帝沉着脸看江刃，冷哼一声：“没门。”
难得老皇帝也会说出这么直接而不讲理的话，足够见得此时此刻他有多不待见江刃了。
而江刃遭到拒绝也没有羞怒，只是温和地笑了笑：“没关系，我想有一天陛下会同意的。”
老皇帝又哼了一声，偏过脸。
“既然这样，那我就先走了。”江刃朝老皇帝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老皇帝沉默良久，才转过头，看了一会儿江刃的背影，突然想到什么似的顿了顿：“等等。”
江刃转过头：“陛下，还有什么事吗？”
老皇帝盯了江刃一会儿，突然问：“你为什么跟没事人一样，还能走得动路？”
江刃：“？”
江刃：“我为什么走不动……”
他突然愣了一下。
江刃：“……”
老皇帝：“……”
“……”
老皇帝的寿辰在第二天上午正式结束，同样结束的，也有这场代表联盟与帝国最高规格的访问。
临别之时，老皇帝带着年轻的皇储亲自来送行了。
“您实在太客气了，”江刃看着老皇帝与莱厄那斯，“劳烦二位亲自送别。”
“毕竟也没来得及备上什么送别礼，”老皇帝盯着江刃的肩章道，“不像江元帅，还给莱厄那斯留了礼物。”
“……”莱厄那斯别过脸。
江刃从容不迫地笑道：“圆满的谈判和新签订的合作协议，就已经是最好的礼物了。”
老皇帝笑了笑，转身让人把送行的花束拿过来。
小伍挤在江刃身后偷偷问：“江哥，你还给皇储殿下送礼物了？怎么没有登记记录？私下送的？”
“别管那么多。”江刃皮笑肉不笑地回了一句。
“……哦。”看来江哥和皇储殿下的关系也没那么糟糕嘛。小伍挠挠头，往后退了两步，撞到身后的议员。
议员晃了一下，差点栽倒下去。
“不好意思，”小伍连忙扶稳那名议员，“不严重吧？我应该没使多大力气？”
议员晃了晃脑袋：“没事。”
“这几天太累了吧？ ”小伍看他脸色不太好，“好在事情都挺顺利，马上就要回联盟了……”
“是啊……”
小伍一边说一边轻轻松了口气：总算都要了结了，等回联盟，他要申请一天假，好好休息休息。
帝国的侍从将花送了过来，老皇帝拿过花，走向江刃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