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在野的眼睛中倒映着观渡的影子。
他也看向下面热闹的街道，嬉闹的人们。
“但是，外面更加现代，更加便利的世界客观存在，”王在野说，“如果大家出去看到更好的世界，会不会受到更大的冲击，认为自己的国家落后，停滞不前，需要改变？”
观渡眼中没有什么情绪，“所以说，需要限制人们的视野。”
这样真的是正确的吗？
王在野没有问。
观渡一定会说这是正确的。
养在家里无忧无虑的猫咪可以快乐，是因为人提供的环境。
D国的人民可以如此快乐，也是因为观渡将他们和外面的世界隔离开了。
虽然观渡很强，可以一直提供隔离的环境，但是……
王在野握紧拳头。
如果是他，可能不觉得这是对的。
他过去也经常想要躺平，依靠随便什么人，只要得到庇护和喘息就行。
如果是那个时候的自己，遇到观渡大师，恐怕会立刻依靠，加入D国吧。
但是， D国的人并不全是那个时候的自己的状态，生活在这里的大家有很多都生机勃勃，能够面对困难和挑战。
观渡大师的避风港，阻碍了大家应对困难的能力，不练习应对嫉妒，对比，不去看更大更广阔的世界，如果外面的世界不存在还好说，可那是真实存在的啊。
在和外面的世界碰撞的时刻，生活在幸福和快乐中的人真的会感激观渡大师吗？
还是会，觉得自己是生活在景观池里的锦鲤，世界是由观渡大师制造的虚假世界呢？
王在野没有答案。
他只是问了另一个更加现实的问题，“那你如果有一天不在了， D国该怎么办？”
观渡看向王在野。
“所以，我需要一个能接替我守护这个国家的人。”
“生命系可以让人活的健康，活的很久，却不能永生。”
观渡看向蓝蓝的天空。
“这是人的身体的自然状态，健康和治愈是让其健康，却不是异化，因此，生命系无法让人长生，长生也才让无数天骄竞相折腰。”
“我如果也沉溺这一课题，就太给生命系拖后腿了，因此，我也正在物色合适的继承人。”
王在野问，“是姜驱寒吗？”
观渡点头，“你觉得他合适吗？”
王在野没想到观渡会问自己，他连忙点头，“当然！”
孤狼前辈就是最好的，当继承人肯定是最合适的。
观渡笑了，说，“走吧，他估计该醒了。”
回到观渡的房子，姜驱寒果然睁开了眼睛。
见到王在野和观渡，他张张嘴，想要说话，立刻被观渡制止，“先不要说话，你还没有好全，大概还需要三天左右，这三天每天治疗三次。”
姜驱寒眨眨眼，代替点头。
观渡眉眼舒展，说，“我还有事，先走了，你们自便即可。”
说是自便，姜驱寒什么也做不了，只有王在野自便。
他摸摸姜驱寒的头，不烫。
看看他身上的窟窿，看起来也不能吃饭喝水。
那就——
王在野身上荡漾出乳白色的共鸣之力。
因为契约了观渡大师，现在可以变成治愈之力了。
虽然还不太熟练，但是，他有很多共鸣之力，能缩短一些孤狼前辈的恢复时间就好了。
共鸣之力源源不断的转化为浅绿色的治愈之力。
覆盖在姜驱寒的身上。
姜驱寒闭上眼睛。
……
过了不知道多久，一个沙沙的干涩声音响起，“其实，你来救我的时候，我正好想到你了。”是姜驱寒。
王在野睁开眼睛，共鸣之力消散在空中。
他回答，“是啊，我听到了。”
“但是你那个时候在吐血，我就把你的嘴巴捂住了。”
姜驱寒点点头，“嗯。”
“我在想，我这一生，只做姜驱寒，是一件正确的选择。”
“但是，其中有一件事，做的不对。”
“是什么事？”王在野问。
姜驱寒弯起眼睛，“不应该因为首长和靳濯非，就放弃契约我的领袖。”
那双眼睛里的情感清澈真诚，亮起的光芒温柔明亮，看向王在野。
“那是我唯一一件没有做姜驱寒应该做的事。”
“那个时候想起你，我刚要后悔。”
“但是，还没开始后悔，你就抱住我了。”
姜驱寒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地吐出来，心中澄澈宁静，他看着天花板，像是在对王在野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
“以后，我不会再做姜驱寒不会做的事了。
姜驱寒应该做的事，也不会因为任何理由搁置自己的心。 ”
“谢谢你来救我。”姜驱寒看向王在野。
“谢谢你愿意做我的领袖。”
王在野抿紧嘴唇。
心中的情绪如同巨浪，他的眼睛泛上一层晶莹剔透的水层。
“前辈，”王在野轻轻吐出一口气，“你真的是我的前辈。”
“不仅是当社交孤狼这方面，在做人这方面也是。”
因为［缘起性空］的技能，他看到了自己真实的欲望。
因为观渡大师的说法，真实的欲望或许会让人陷入无止境的追求和痛苦。
他一直隐隐约约觉得哪里不对。
现在他明白了。
他的愿望，
起源于和系统的友谊。
一路上，他想要救靳教练。
想要救人鱼。
想要救下赵洇彧。
想要正义。
想要权力被正确的使用。
直到现在，他开始思考快乐和幸福。
思考人生的意义，是应该依靠他人给予，还是应该依靠自己。
这些，是过去的他绝对不会思考的问题。
他已经变得和过去的自己非常不一样了。
所以，只要欲望起于帮助别人。
就绝对不会让人陷入自我私欲无穷膨胀的永无止境的追求和痛苦里。
他虽然在追求力量。
但他清楚这力量为何而拥有，为什么而挥动。
而现在，孤狼前辈教会他，要做自己。
王在野这才发现，他好像没有做过自己。
此前，他的愿望一直为了他人。
此前，他的力量一直为了他人。
但是此时此刻，他因为帮助和拯救别人，因为姜驱寒的感谢，也得到了自己的快乐和幸福。
为了别人好——是为了让别人，让世界变得更好。
同时，路上遇到的同行之人越来越多，得到的越来越多，为了别人好，原来竟也变成了为自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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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姜驱寒卡池开启！
第159章
距离世界觉醒者大会还有两个月。
虽然时间还早, 但是，铺天盖地的宣传和热度已经如同火苗席卷野草一样，呈燎原之势, 席卷整个世界。
电视里，商业街的广告大屏上，手机屏幕里,一条一条由各行各业的媒体和自媒体们发布的视频，全都在说着同一件事——
这次的世觉会，会让大家的生活免除侵蚀的打扰！
笼罩在裂隙阴影下的世界，有救了！
“……届时,由B国最新研发的共鸣之力增幅装置，会通过在全球各地事先布置的增幅设备,将领袖的共鸣之力输送到全世界,您的愿望和期待，会汇聚成声望，变成领袖保护您的力量！”
——大屏幕上, 专家情感激昂的演讲还在继续。
屏幕对面，穿着舒适家居服的男人却已转移视线，摸着下巴，问旁边另一个正在沉思的同伴。
“你觉得是真的吗？”
沉思的男人抬起头，眼睛如同鹰一样锐利明亮，“我不觉得世界上真的能存在这样能量不守恒的装置。”